沐清雨是被一陣突然的吵雜聲吵醒的,一睜眼就感到了脖頸傳來的酸痛,眉頭不自覺一蹙。
“醒了?”頭頂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呃!”沐清雨僵硬著脖子,又是尷尬又是驚訝的神情浮現(xiàn)在臉上,看向身邊的少年,“學(xué)長?”
于熙佐一如既往地掛上淡笑,手指微動,說:“脖子酸了?見你睡的香就沒吵你。怎么,不舒服?”
沐清雨臉上更是尷尬,原來是自己睡著睡著竟然睡到了別人的肩膀上,剛剛自己還以為……
見他面帶關(guān)切,頓時,沐清雨臉色訕訕,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謝謝學(xué)長,我可能就是睡久了,有些僵了,動動就好。誒?我們這是到了?”
“嗯,到了?!庇谖踝暨z憾地點頭。
沐清雨奇怪地睨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甚至還朝她笑笑,她只好回了個微笑,又轉(zhuǎn)回頭:剛剛是她多想了吧?
于熙佐心里失笑,看來以后自己要更加注意了,她太敏感了。
可是,說她敏感,自己對她也算是明顯了,就連一然都看出來了,可她偏偏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想到上車前和她拉拉扯扯的楊家小三,于熙佐眼底就是一沉。
“學(xué)長,學(xué)長!”
“嗯?下車了?!庇谖踝粽酒鹕韥?,車上的人只剩他們兩個了。
沐清雨眼里的怪異越發(fā)重了,但也沒有隨意問出口,只點點頭,拿上行李,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下了車。
一下車沐清雨就感到了一陣撲鼻的清新,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頓時清爽不少。身上渾濁的氣息也好似散了大半,臉上也帶上輕松的笑。
“小清雨~”林一然不知什么時候又湊了上前,俊朗的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獻寶似的伸過一個拳頭,“猜猜這是什么?”
似乎還怕她不捧場,還特意加了一句,“猜對有獎哦~”
沐清雨真心沒有興趣陪他玩“你猜我猜”的游戲,但又不好拂去他的好意,故作認真地思考了一秒,說:“唔~我猜是,鳥蛋!對嗎?”
“哇塞!小清雨你好厲害!”林一然夸張地叫了起來,笑嘻嘻地攤開掌心,一顆小手指大小的鳥蛋就在其中。
十七八歲的男孩的手已經(jīng)有了成人的大小,鳥蛋在他的掌中顯得格外弱小。
明明是如此幼稚的游戲,但沐清雨眼里卻帶上了真切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顆鳥蛋,珍寶一樣地放在掌心,臉上毫不掩飾的歡喜。
“學(xué)長是在哪里找到的?好小哦~”一下歡喜,就把前世南方的語氣帶上了也不自知。
林一然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對不遠處在吩咐人做事還不忘分神看這邊的少年眨眨眼睛。于熙佐遠遠也見到了少女歡喜的模樣,微微點頭,轉(zhuǎn)頭繼續(xù)工作。
林一然心里喟嘆:想不到一向理智的阿熙也會做這樣的事情,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下車后就是安排住處,休息一下,晚上才真正開始活動。
因為經(jīng)費的問題,沐清雨和一個高二的學(xué)姐同一個房間。當(dāng)沐清雨看到和她同房間的少女,心里不由猜想負責(zé)分房的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報告!”一道女生倏地響起,打斷了上面說話的人。
“說?!必撠?zé)的是一個高二的學(xué)長,許是脾氣不錯,被人打斷也沒有生氣,推了推眼鏡就讓人說話。
黃玲花輕蔑地瞥了下沐清雨,傲氣地說:“我申請換房間,我要和曉芬一起??!”曉芬,就是時常跟她在一起的那個安靜的女生。
“理由?!憋@然那人也不是隨便的人,皺皺眉,問。
黃玲花冷笑一聲,大聲地說:“我不喜歡沐清雨,我不想跟她同一間房。免得她又被鎖在里面,到頭來還怪上我了?!?br/>
“哧~”她的話一出,在場的人接二連三地發(fā)出嗤笑。
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說不喜歡人家,又沒有說什么原因,如果只是這樣,只會讓人覺得她無理取鬧,在排擠新人??墒?,加上最后一句,這話說的就十分有內(nèi)涵了。
上次沐清雨和于熙佐被鎖在雜物房,雖然有人圍觀了最后的結(jié)局,但是總有些心思不正的人,總會覺得上次的事情錯的是沐清雨這個新人。
畢竟,她是新人,還是全校女生都想要接近的學(xué)生會會長的個人助理。所以,上次的事兒,即使理智知道錯的不是沐清雨,但情感上,他們更傾向于被勒令離開的同事。
而黃玲花這下提出來,顯然讓一些人心有戚戚然。甚至沐清雨還感到了身邊的人稍稍退后的動作,眼底冷意漸漸聚集。
黃玲花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驕傲地抱胸,遠遠地朝沐清雨揚了揚下巴。
負責(zé)人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頭詢問地看向沐清雨。
“我無所謂?!便迩逵晡苛搜垌?,遮去眼底的冷然,淡聲說:“不過既然學(xué)姐不愿意與我同屋,那我就一個人住了吧!”
“嘩!”眾人嘩然。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于熙佐和憤憤不平的林一然都詫異了,聽到她的話,林一然嘴角緩緩勾起,看向身邊的人。于熙佐卻只顧著看著某人,眼底也浮現(xiàn)一絲笑意。
黃玲花沒想到她竟然敢當(dāng)著全會的人的面就下她的面子,臉上一片通紅,被氣的。
“你什么意思?你想讓我搬出去?!”黃玲花不可思議地尖叫出聲。
相對于黃玲花的氣急,沐清雨倒是淡定多了,甚至還露出了微笑:“學(xué)姐不是不愿意和我同屋嗎?”
是,可是我想讓你搬出去!黃玲花在心底吶喊,不過這樣的話太有針對性,即使是黃玲花也知道不該說出來。
她以為沐清雨是個醒目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反過來將了她一軍。
黃玲花胸口起伏不定,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扒逵陮W(xué)妹!”一直觀戰(zhàn)的艾心突然出聲,走到被氣的臉色通紅的黃玲花身邊,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而后一臉好意地勸解道:“都是在一起工作的,有什么好吵的呢?玲花,你也是,跟清雨學(xué)妹爭什么?
你要是樂意,就來我房間住吧,反正我那里也只有我一個,正寂寞呢!晚上還能找人聊聊天?!薄 《笥洲D(zhuǎn)向沐清雨那邊,說:“清雨學(xué)妹,玲花的脾氣就是這樣,直來直去的。要是有什么說不好的地方,我就代她說聲對不起了?!闭f著,頓了下,又說:“不過,作為學(xué)妹,你也要敬重長輩的,是不
是?”
一番話說得看似軟綿,顧全大局,實則卻完全是指責(zé)沐清雨的不懂事。
“哈!這艾心還真是有‘愛心’!”林一然可笑地低語,腳步一動就要上前,被于熙佐一個手拉住。
“阿熙!?”
于熙佐眉頭微擰,臉上的笑也漸漸淡了,幾乎看不見,這時候的于熙佐看上去淡漠異常,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等一下?!庇谖踝舴砰_他的手,瞳孔卻是一動不動地關(guān)注著那邊的事情?! ×忠蝗浑m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對他既然那么關(guān)照沐清雨此刻都這么說了,大概真的有他什么用意吧!這么想想,林一然也就沒有上前,在底下暗暗給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