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催眠下,公孫鈺與沈琰醒來后,全然忘記笛子的事,只記得明羽化蝶而去;而我,由于耗費心力過度,回到抱花眠足足睡上兩天兩夜,在她們差點開始籌劃著是不是要為我辦身后事時,我很及時醒過來。
一醒來,卻又看見那張討厭的臉。
“卿姐姐,你可算醒了?!?br/>
我睜開眼,又閉上,再睜開,不是夢,那張惹人厭的臉真真切切在眼前,還是頂著濃妝的模樣。
“你怎么會在這里?”
“老板,這位姑娘在你昏倒第二天來的,她是益州人士,來此地投親,豈料親戚搬家,一時之間不知道去哪里,我便做主留她下來?!?br/>
素影一字一句交代“她”的來歷,我聽得幾乎要從床上炸起來,“姑娘?她哪里像姑娘?”
“是,小女子長相粗鄙、且又壯碩,確實不像各位姐姐那樣惹人憐,正因為這樣,我才被夫家嫌棄,迫于無奈才來蘇州……”
“閉嘴!”
我實在見不得他如此裝腔作勢、扭捏做作的樣子,“你們先出去。”
“卿卿姐,你可別欺負她哦?!?br/>
也不知道我昏睡之際,這家伙給她們吃了什么迷魂藥,居然還特意囑咐我,如此維護,真讓我嫉妒。
等她們?nèi)咄辏P上門,我才問,“你到底想干嘛?”
他沖我笑道:“娘子,我喜歡你啊。”
“說實話!”
“你咋不信呢?”他委委屈屈地低下頭,手指在床沿畫圈圈,“你是我娘子,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要保護你?!?br/>
“保護我?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掉進寒冰譚里,凍了一個晚上,第二次見你,又被你吃干抹凈、坑得連渣都不剩,你就是我命中克星你知道嗎?”
“娘子你這樣說我,我好傷心吶!”
“請停止你的表演,”我不想再聽他廢話,“你費勁心機找我,無非想知道天龍令的下落。”
他的笑容未變,語氣卻冷下來,“卿卿娘子,做人太聰明,可不是件好事?!?br/>
“做人太笨,很容易被人賣掉?!蔽覔Q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背上,繼續(xù)說:“天龍令是皇室與前武林盟主一起訂下的盟約信物,天龍令分陰陽兩面,一旦陰陽合二為一,便號召群雄,調(diào)兵遣將,朝堂江湖,莫敢不從?!?br/>
“對于你們而言,天龍令是權利之王的象征,我想沒人不對它虎視眈眈,這一次武林盟主暴斃,天龍令下落不明,你們肯定很開心啦,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個個都跟見了腥的貓一樣,兩眼發(fā)光,使勁往前沖,生怕被別人搶先一步,自己得個空。”
“你這比喻有點不對吧?!?br/>
我撇撇嘴,“哪里不對,很貼切好不好??墒悄銈冨e算一點,天龍令不是誰都可以驅(qū)動,陽面為當今天子所有,陰面必須是武林至尊,也就是盟主身份的人才可以。你身處西域烏焰教,又被中原人視為魔教異教徒,搶到又有什么用?!?br/>
“這個不用你管?!彼f,“我知道你是鳳尾谷的人,你要找的人身上有我要的東西?!?br/>
“沒錯,胡姬是我大師姐,但是她失蹤與天龍令無關?!蔽艺f,“因為那個消息是我們掌門放的?!?br/>
“什么?”
“所謂武林盟主臨死前見過胡姬,胡姬帶天龍令逃向契丹的事情,是我們掌門放出去的消息。”我說:“江湖中能人異士不少,這是在保證她在被人識破來歷后的人身安全。畢竟鳳尾谷在某些道學君子眼里,就是一群魅惑人心、禍亂世間的妖人。有天龍令在手,那些人想動她,也要掂量掂量?!?br/>
我沒有說謊,掌門為保胡姬安全,放了假消息;但是胡姬大師姐和天龍令未必沒有關系,至少武林盟主確實來抱花眠見過她,這是她來信說的,信上說對方交了一封畫給她才離開。
這是她寄來最后一封信,之后不久,武林盟主暴斃,她也跟著失蹤。掌門為了調(diào)查清楚,臨摹她的筆跡,寫一張購買抱花眠收據(jù),讓我留在這里做暗線,其他人前往契丹做明線尋找胡姬。希望幕后黑手聽到消息,會有所行動,一旦他動了,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事情真相。
然而,現(xiàn)在幕后黑手沒冒頭,倒招來一個偏信小道消息的異教徒,得趕緊把他趕走,免得留在這里礙手礙腳。
“你又在打什么壞主意?”他出聲打斷我思考,“無論你說什么都好,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這個消息是你們放的也好,是真的也罷,我留下來看個清楚,才有判斷。”
“天龍令對于你們是無上至寶,在我眼里頂多是一塊漂亮的玉石,我這次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找回胡姬?!?br/>
“你為什么會知道天龍令是玉石材質(zhì)?”
他瞇起眼,發(fā)射出危險的信號,我心頭一個咯噔,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在另外一個時空的博物館里見過天龍令的模型及介紹,沒想到一時口快說出來,這下完了,我要怎么解釋?
這廂我腦子里千轉百回,轉出幾十個借口,那邊他步步逼近,“你見過天龍令對不對?你在哪里見過它?胡姬是不是根本就在鳳尾谷,她身上就帶著天龍令,對不對?”
“你是不是傻?胡姬要是在谷內(nèi),我何必下山?”
“天下皆知,鳳尾谷人不入世,入世必要亂世,江山易主,新舊交替。”他越說越離譜,“你便是那個布局人?!?br/>
我無奈扶額,“我要是那么大能耐,第一個干掉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