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的府邸不算很大,出了自己的庭院,走過兩個(gè)小院,便是主院了。
還未進(jìn)門,就聽到兩個(gè)仆婦笑著道:“新人來了!”一面迎上來給二人行禮。
韓老爺與夫人已經(jīng)高踞主位,等著兒子兒媳來敬茶。
對于這個(gè)兒媳婦,韓老爺還是滿意的。不管是家世還是人才,都配的上兒子。比起老妻看中的那個(gè)外侄女,豈不強(qiáng)出百倍。
看見妻子耷拉著臉,他低聲道:“你別給我這個(gè)時(shí)候落臉子!今天什么日子,要是傳出去你不慈的名聲,咱們的臉面還要不要?”。
張氏心里更加不痛快,不過丈夫的話,她還是聽進(jìn)去了。
看著兒子大踏步進(jìn)來,她臉上頓時(shí)綻放開來。
“兒子,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韓修齊拱手說道。盧憶霜也跟著屈膝行禮。
便有大丫頭送上一盞茶來。
“請父親用茶!”盧憶霜努力的照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情節(jié)來做。新奇感有,但說什么嬌羞,那是絲毫沒有。
韓老爺看她落落大方,口齒清晰,不禁含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家閨秀,不外如是。
“好好好!”他大笑著接過茶,放了一個(gè)紅封并一冊書在托盤上。
“希望你們以后和和美美,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是,父親!”盧憶霜乖巧的應(yīng)道,臉上應(yīng)景的冒出一抹嫣紅。
張氏雖然被丈夫說服了,可心里卻還是不如意。尤其是媳婦端著茶盤,笑臉盈盈的請她喝茶時(shí)。那手上閃亮的寶石戒指,還有右手皓腕上金光閃耀的純金嵌寶手鐲。左手袖口微垂,那細(xì)若羊脂的和田玉鐲,更是讓她看花了眼。
胸前金瓔珞,腰間碧玉環(huán),頭上玳瑁釵,耳后合浦珠,在加上一身彩秀輝煌的紅衣,真真是人比花嬌。
可是她送給自己的禮物,卻不過是四色針線而已。
分明就是看不起我這個(gè)窮婆婆嘛!張氏心里憋火。
從袖籠里拿出一對黃銅鐲子,笑著道:“這還是我當(dāng)初娘家陪嫁的鐲子,今天就傳給你吧!當(dāng)然了,不值錢,媳婦你不會嫌棄吧!”。
盧憶霜笑著接過來,“母親說差了!既然是外祖母留下的,那不管什么東西,都滿含著外祖母的一片慈愛之情。金銀珠寶天下盡有,唯有這份慈愛之情,才是世上獨(dú)一份的?!痹偃葜x,然后交給木槿收著。
旁邊一藍(lán)衣女子輕拈帕子掩口笑了起來,柔聲道:“姑母,看這位嫂嫂多會說話啊!真真是伶牙俐齒?!?。
盧憶霜先前還沒有注意到她,她這么一說話,倒頗為引人注目。
“既然嫂嫂這么喜歡姑母的鐲子,當(dāng)現(xiàn)在就戴上才好,不然,大家還以為你就是說說而已呢!哎呀,我是不是說錯(cuò)話了?”。
她拿著帕子掩著小嘴,驚慌失措的看著韓修齊,“表哥,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跟嫂嫂可千萬別誤會!”。
盧憶霜含笑看著這位表妹。今天這樣的日子,即使是丫頭,也是一身鮮亮的顏色,看起來喜慶??伤兀簧砬逅{(lán),云鬢輕籠,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配飾。
平常這樣穿,自然無礙。還可以說一聲小清新。
今天這樣穿,是幾個(gè)意思?
盧憶霜根本不屑理她?,F(xiàn)在跟她說話,沒得掉價(jià)。她依然微笑著給韓修齊的兄長與嫂子一一敬茶。
韓柳氏原本以為,新娘子昨天受了這樣的冷遇,便是再大度,也終究會有些不快。
可想不到這位真真是心胸開闊,完全沒有一點(diǎn)委屈的感覺。
雖然敬茶的動作說不上多流利,但也是中規(guī)中矩。
她含笑把認(rèn)親禮放在托盤上,笑著道:“祝你們夫妻和睦,早生貴子!”。
“謝嫂嫂!”。
“我們就在你隔壁的院子,妹妹有空就來坐坐,咱們一起說說話?!表n柳氏笑著說道。
“是,那我就不客氣了!倒是嫂嫂可不要嫌棄我煩人哦!”盧憶霜笑著說道。
終于輪到那表妹了!“這是咱們的表妹張清婉,自小就在府里長大,跟親妹妹一般無二的?!薄?br/>
小輩是不需要敬茶的,只要交換禮物就是了。
張清婉送上來的,卻是一副錦帕。
原本木槿給準(zhǔn)備的禮物,是一對金釧。可盧憶霜原本就對這個(gè)表妹不感冒,今天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擠兌自己。
就這樣還想拿禮物,我呸!
盧憶霜伸手過來,輕輕的掐了木槿一下。木槿一愣,就覺得小姐輕輕自袖口摸進(jìn)來,在褪她的鐲子。
木槿當(dāng)即會意,差一點(diǎn)就笑了出來。
自己腕上的,是平常府里丫頭們都有的普通銀鐲。由此小姐是多不喜歡這個(gè)表小姐了,連原本準(zhǔn)備的禮物都不打算送出去了。
她便自己動手,把鐲子褪出來,塞到小姐手里。
張清婉看著木槿端著一只紅漆雕花盒子,想必是送給自己的。知道盧家豪富,送來的東西,肯定不能差了,心里就有幾分激動。
盧憶霜笑著道:“先前我就聽說,府里有一位妹妹,雖然是表親,卻一應(yīng)都是按照親生的來對待。尤其是兩位兄長,都把你看的比親妹妹還親。”。
“本來我準(zhǔn)備了禮物,可是今天一見妹妹,就覺得那些金啊玉啊的,給妹妹,都是對這謫仙般的人的褻瀆?!?br/>
“妹妹今天這一身裝扮,真是清麗絕世,讓人見之忘俗。”盧憶霜笑著拿出那只銀鐲來,“也唯有此物,看著純樸無華,才配妹妹今日的裝扮呀!”。說罷,輕輕挽起她的手,給她套上去。
原先諸人雖覺張清婉的裝扮素了些,雖覺得不合適,但想想也就忍了。可現(xiàn)在是越看越刺眼。
韓老爺不禁冷哼一聲。
張清婉本來是想著,這新嫂子據(jù)說是城里一等一的美人,家里又有錢,自己要是與她在這上面爭鋒,那肯定是被秒殺的結(jié)果。
便想著以巧勝拙。你是艷冠群芳的牡丹,我是清雅宜人的春蘭,也不會輸給你的。
卻沒想到這么一來,卻被盧憶霜抓住破綻,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冷嘲熱諷了一番。
禁不住心里傷痛,就要掉下淚來。
一旁的小丫頭九兒趕忙偷偷勸她,“小姐,可不能這樣,老爺要生氣的!”。
她才趕忙深吸一口氣,把涌上來的眼淚,有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