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戰(zhàn)斗?
生死相殺。
戰(zhàn)斗為何?
為生為死。
但沒有人會嫌自己命長,比人更懂得生存之道的大獸同樣更明白。
生存之道,勝而生,敗而亡,這不就是人間的生存法則嘛,強者生,弱者亡,不問什么原因,就只是為了活著。
何為生存之道,天地法則,三界秩序,生存就是戰(zhàn)斗,唯生死耳!
相比于赤蛇,自己與熊羆一樣,都是弱者,或者自己連熊羆都比不上,甚至連一點與之戰(zhàn)斗的勇氣都沒有。
平安永遠忘不了赤蛇看向自己的那個藐視的眼神。
羞愧,憤怒剎那間涌上平安心頭,不甘心,不情愿,不認命。
一把扯下腰間的短劍,用力的揮舞發(fā)泄著,而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有武器在手,反而讓他的心中多了一些底氣,仿佛找到了一種強大的感覺。
猶如溺水者面前出現(xiàn)的稻草,激蕩著心緒,平安慢慢的沉迷在這種感覺之中,久久無法平靜,
正在這時,心底深處沒來由的傳來一陣極為緊張的波動,緊接著那面潛藏在心底深處,自玄界之后一直不曾出現(xiàn)的玄鏡,突兀的浮現(xiàn)了出來。
它的出現(xiàn),伴隨著一股青色的光華,逐漸的擴散,一點一點的包裹住了平安的整個心神。
沐浴在青色光華中,平安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這股令他十分舒服的氣息,緊接著便被潮水一般洶涌而至的冰冷氣息所淹沒。
“嘿嘿,小子,不枉老夫等了這么久,玄鏡不是你可以擁有之物,交給老夫,老夫保你成仙入魔,超凡脫俗...”
一個冰冷冷的聲音突兀的在平安腦海中炸響,頓時讓平安感到心神劇顫,魂魄幾欲脫體而出。
這股冰冷的氣息,瞬間讓平安想到了那個可惡的始作俑者,玄機子,沒錯,一定是那個老騙子。
正在平安忍不住,想要用手中的短劍刺破自己的胸膛之時,一個低雷般的聲音滾滾而來,
“滾!”
聲音過后,平安已然恢復(fù)了過來,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但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實,對方那陰陰的冷笑兀自在耳邊響起。
想想玄機子的所作所為,平安確信這是他能干出來的事情,同樣,對他的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也是在這時,平安這才想明白,外力終究是有限的,哪怕手中的短劍換成了仙寶又能增添幾分助力?
難道真的無法逾越嗎?
一種無力的頹然感憑空升起,陡然間便充斥上平安的心神,
隨之,消失的冰冷氣息再次出現(xiàn),嚇得平安趕忙摒棄心中這些該死的念頭。
果然,它又再次消失不見。
只是,平安根本沒察覺的是,這次它不再那么強烈,反而在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平安的身體內(nèi),
一現(xiàn)之后,化為一道的灰色氣息,四下擴散,很快便傳至平安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其心神外層那股青色光華,都未能幸免。
眼見即將完全蓋過,最后一點青色光華并不甘心認命,在僅存不多的狀態(tài)下,仍在奮力的抗?fàn)幹?,與灰色的氣息不斷地互相拉扯,誰也沒能壓倒誰。
平安就在這樣的不知不覺中,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甚至心思已經(jīng)飛到了九霄云外。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眼見平安眼中的清明即將完全消失,心神突然一震,玄鏡的身影慢慢浮現(xiàn)出來。
在平安的雙眸中,可以明顯的看到一面小小的鏡子正劇烈的旋轉(zhuǎn)著,其中好似夾雜著一個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醒來,醒來。
剎那間,刺痛傳遍平安心神,憑空生出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間便壓制住其心神之上的那股灰色氣息,
一觸即潰,眨眼間那股灰色氣息便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不見,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平安雙眼之中的呆滯迷茫。
怎么回事?
好似過去了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平安冷汗再也止不住的濕透了全身
“哎呦呦,我玄門竟然落魄至此地步,這么多年過去了,供奉越來越少不說,老人家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救你這個窮小子,”
“完了,完了,各位玄門的前輩大佬,快讓小的繼續(xù)沉睡下去吧...”
之前那個低雷般的聲音再次傳來,斷斷續(xù)續(xù),左一句,右一句,讓平安頓時大驚失色,忍不住尖聲詢問道,
“誰,你是誰?”
等了許久,平安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是玄鏡發(fā)出的聲音?
同時伸手貼近自己的胸口,平安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但身體內(nèi)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氣息。
“咳,咳,”
也不知是著急還是心慌,劇烈的咳嗽讓平安只能暫時放棄這些想法,
卻在這時,平安猛的發(fā)現(xiàn)了一絲異常,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胸口處有著一個淡淡的鏡形印記,那是實實在在的印在自己的身體里。
是的,非常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體內(nèi)部,這一發(fā)現(xiàn),嚇得平安差點癱倒在地。
見鬼了?
深深的平復(fù)心緒,平安忍不住再次抬眼望去,只見身體里的那面玄鏡已經(jīng)非常模糊,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從它光潔的鏡面之上透出,勾勒出一道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紋路圖案。
這是什么意思?
一時間竟被深深的迷醉了進去,平安,直到它慢慢的開始淡化,最終隱去了身形。
剎那間,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心思在平安的心中慢慢升起。
等等,
平安趕忙伸手摸向自己的懷中,卻哪里還有玄鏡的影子?
一連串發(fā)生的事情,平安根本無法理清,他只能在心中不斷的猜測,又不斷的推翻自己的猜測。
最終,全部化為了一聲嘆息,
唉,或許是我真的太弱了。
忽然,平安緊握雙拳,目光堅定的轉(zhuǎn)向場中幸存的赤蛇,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
此時,大戰(zhàn)過后差點力竭的赤蛇,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休整,氣息已經(jīng)稍稍恢復(fù)了些許,
但空氣中久久不散血腥味,讓它不敢再繼續(xù)耽擱下去,身子一扭,緩緩的朝著癱倒在地的熊羆爬去。
眨眼間整個身子便壓了上去,一個翻身,將熊羆帶起,隨即身子從上至下,將其緊緊的纏繞包裹住,全身同時用力收緊,再也不留一絲縫隙。
“咔,咔,咔,”一片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只是,雖然熊羆已經(jīng)毫無反抗之力,但受傷的赤蛇也好不到哪去,它只能慢慢的,動一下,歇一下,準(zhǔn)備將熊羆擠壓到一個能讓它吞下的形狀。
這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平安眼前一亮,
古有卞莊,兩虎食牛,大虎傷而小虎亡,從傷而刺之,一舉有雙虎之名,
今有我平安,不要名,要的是震懾,要的是戰(zhàn)斗,要的是生存。
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戰(zhàn)場之外一棵參天古樹,平安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隨即咬著牙深將短劍再次握在手中,快速的翻下了藏身的古檀樹。
踏上戰(zhàn)場,剛才戰(zhàn)斗之慘烈,遠不是旁觀者能切實感受到的,
腳下所踏,滿是瘡痍,如此破壞力,令人觸目驚心,但驚心歸驚心,已經(jīng)做出決定的平安,還不至于膽戰(zhàn),
堅定的目光更加凜冽,慢慢的的朝著赤蛇走去。
大戰(zhàn)之后的寂靜,一切都清晰可聞,并沒有刻意的掩飾自己的腳步的平安,反而故意弄出了一些動靜。
畢竟現(xiàn)在赤蛇已經(jīng)是受傷之軀,自己已是占了大便宜,如果再搞偷襲,那就有些說不過了。
但平安顯然有些高估自己了,自他從藏身的古檀樹下來的那一刻,赤蛇確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
只不過赤蛇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里的意思,甚至都懶得看一眼,繼續(xù)自顧自的纏繞著自己的戰(zhàn)利品。
又一次被無視了,但平安此刻卻不似之前那般,無比的平靜,臉上不喜不悲,踏實腳步,逐漸靠近。
“嘶,嘶”
眼見平安快要走到近前,不屑的赤蛇獠牙再次冒出,蛇信沖著平安不斷的發(fā)出的警告聲,
見對方仍不為所動,還在靠近,它終于坐不住了,身子一松,不再纏繞熊羆,巨大的身子完全壓在了熊羆身上,半立而起,
如此一來,更使得它居高臨下的氣勢暴漲三分,好似憑空高漲了一大截。
再看壓在身下的熊羆,早已沒了初時那般圓滾滾的身形,變得瘦瘦長長的,原本的模樣也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了,
赤蛇的死亡纏繞,恐怖如斯。
自己這個小身板,要是被纏繞住,怕是連一下也承受不住,直接會粉身碎骨吧,平安心下不由得更加深了一絲戒備。
比較起來,半立而起的赤蛇,足足是自己兩個加起來還要高,隨著逐漸靠近,平安同時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身處其中,仿佛置身山雨欲來的風(fēng)暴中心。
赤蛇的氣勢強大,這點毋庸置疑,但平安還是找到了漏洞,那赤蛇撐起的半邊身子遠沒有之前那般穩(wěn)固,隱隱有些顫抖,這就夠了。
感受著赤蛇越來越盛的怒意,平安知道時機差不多了,手中的短劍做了一個簡單的起手式,沖著赤蛇招招手。
來吧!
“嘶,”
也不知赤蛇是否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三角腦袋猛的下壓,沖著前下方平安,狠狠的撞去。
這是它身為霸主的威嚴,第一次被一個弱小的螻蟻前來挑戰(zhàn),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一對比,平安好似螞蟻面對大象那般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