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也許是第一次跟著出來卻看到這種場面實在出乎意料，或許是那個太過于栩栩如生的巨大石雕著實把磐城給嚇到了，也可能是目前腦子里有太多的疑惑得不到結(jié)果。

    磐城此刻滿腦子都是碎片化的信息。他離開地窖后順著記憶中甬道盡頭的位置在地上找到了另一個地窖的入口，明顯是一個常用的地窖，也更大一些，他找到了甬道盡頭的那面墻，有明顯的填補(bǔ)痕跡，也許對普通人來說并不明顯，像是普通的裂縫，但磐城在實習(xí)時去過不少次裝修現(xiàn)場，他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點。他還發(fā)現(xiàn)了另一條甬道，連通的是倉庫下的地窖，很普通也很正常，但是倉庫下的地窖入口很大，也較為平緩，將一塊巨石或石雕搬下去并不困難。

    雖說蒙克諾斯人和智人同屬不同種，但好奇心總會莫名其妙的爆發(fā)，這一點卻是一模一樣。

    一個愿意收養(yǎng)孤兒的老人，一個被封存許久的地窖堆滿了各種怪物的石雕，地窖藏著一個掛滿陳舊尸骸與遍布儀式痕跡的密室，密室與常用的地窖曾經(jīng)相通，常用地窖與倉庫地窖相通。

    磐城不管怎么想都沒法將一切串連在一起。也許老人曾經(jīng)是個狂熱的某教教徒，但不為人所知。

    從李叔在酒后隨口提起的話來看，村子里很少有莫名其妙的失蹤人口，大部分人在失蹤不久后便發(fā)現(xiàn)了尸骨，無外乎是被野獸、魔獸、魔物給襲擊了，這又沒法和密室里的尸骸扯上關(guān)系了，密室里的尸骸中包含了孩童，村子里幾乎沒有孩童失蹤。

    遠(yuǎn)處躺著年輕夫妻與孩子的草垛上傳來輕微稀疏的話語聲，大概是夫妻倆借著微微的酒勁在說情話吧。

    磐城沒刻意豎起耳朵去聽，那樣做很沒有禮貌，而且已經(jīng)失去妻兒的他并不想讓自己想起太多過去的事，放淡后至少不難過，但一想起來就覺得征兵處的場景好似發(fā)生在前一刻。

    磐城輾轉(zhuǎn)數(shù)次后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睡不下，感到隱有尿意，便爬起身推開少許門鉆了出去，心想吹吹風(fēng)說不定能讓心靜下來，掩門時忽然發(fā)現(xiàn)門被推開過，他是最后進(jìn)出倉庫的人，熄燈后就沒有人離開過倉庫。

    他看見路塵坐在老樹下打盹，微微張著嘴，打著低沉的呼嚕聲，衣服上滿是泥土與草木灰的痕跡，路塵手里拿著的酒壺印證了他的想法，那不是路塵隨身攜帶的酒壺。

    磐城的目光掃了一圈卻沒發(fā)現(xiàn)塵隼，這讓他感覺有點奇怪。

    磐城走到路塵旁邊蹲下，“先生，有發(fā)現(xiàn)什么‘有趣’的事情嗎？”

    路塵在打呼嚕。

    “先生？”磐城覺得這反應(yīng)不對，又叫了一聲。路塵的打盹從來都只是閉著眼睛而已，別說深睡眠了，淺睡眠都沒有，路塵根本就是一個從來不睡覺的裝了永動機(jī)的機(jī)器人。

    路塵的冷淡是常態(tài)，但也不至于會故意不搭理人繼續(xù)打盹。小孩子們在惡作劇時路塵倒是會裝作睡著。

    “先生？”磐城輕輕搖了搖路塵。

    這一搖總算把路塵給搖醒了，不過路塵的反應(yīng)很微妙，路塵先是打了個激靈，同時手抓碎了酒壺握成拳，迅速抬起手，然后路塵發(fā)現(xiàn)是磐城才在半空停下手，血與酒從拳中流出，順著手臂染紅了灰白色的衣擺。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等磐城反應(yīng)過來時額上才剛剛開始滲出些許汗珠，那時路塵早已放下手，還松了口氣。

    “起來解手？”路塵含糊地說，又打了個哈欠，臉上滿是疲倦。

    “呃，嗯。”磐城耍了點小心機(jī)，試探地問，“剛剛的問題……”

    “你問了什么？剛剛想事情太專心，沒注意到?！甭穳m從手掌中拔出木渣扔到一邊。

    “呃，先生有發(fā)現(xiàn)‘有趣’的事情嗎？”磐城輕輕點了頭。

    “有趣的事情？夜神教在找人，目標(biāo)明確，行動利落，他們的目標(biāo)可能是無縛羽的成員，也可能是無縛羽在保護(hù)被夜神教盯上的人，除此之外沒什么有趣的事情了?！?br/>
    “果然是夜神教的人做的事嗎？那先生有什么打算？”

    “反正輪不到我們管，這事本就與我們無關(guān)，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趕緊去休息吧，明天要到傍晚才能到繁盛鎮(zhèn)?！?br/>
    “先生，有個地方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也許會很有趣也說不定，帶路?！甭穳m聳聳肩。

    磐城站了起來，而路塵起來時給他一種強(qiáng)撐的感覺，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扶這個“老年人”，“先生又去獵艷了？”

    “要真那樣的話我現(xiàn)在會坐在這嗎？”

    磐城領(lǐng)著路塵走進(jìn)被塵封的地窖，指了指那間密室后無奈地攤開手，“里邊更刺激?！?br/>
    磐城在先前離開時把小石雕按原位搬回了柜子上，至于柜子，就放著沒管了，他覺得沒必要。

    路塵瞥了一眼密室，沒著急進(jìn)去，反而是先去看柜子上的石雕，“非手工，純粹是用法術(shù)制造，制作石雕的人毫無雕刻功底，缺少很多細(xì)節(jié)，專業(yè)的石雕師很難依靠純手工制作出這么完美的石雕，這反而缺乏美感?！?br/>
    “先生能看出這些石雕具體是什么種族嗎？”磐城覺得挺不錯的，他倒是沒明白為什么完美的石雕卻會因為“缺少細(xì)節(jié)”而得到差評。

    “多了去了，不過看到里頭那個大石雕我就懶得去琢磨了，這些全是永夜時代夜神手底下的小頭目的人物雕像，不少都弱得不行，這也值得做石雕供起來，真是腦殘沒藥醫(yī)。”路塵搖了搖頭，來到作為密室門的柜子前，“狼人，屬于早期的夜神一脈，但是受到了詛咒的影響?！?br/>
    “早期？”

    “挺早的了，也不記得是第幾任，叫什么來著？嘖，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也是個精靈，和一個狼靈有一腿，然后開始用自己的神權(quán)賦予教眾化身為狼的能力，以此懷念自己的愛人，呃，我是說愛狼。”

    （20）

    “您沒說黑幕，說明沒說全?！?br/>
    “可以啊，這也能察覺到?！甭穳m笑了笑，“所謂神權(quán)只是一種力量，化身為狼的能力其實是一種污染，靈魂和肉體都會被污染，但這種污染是基于狼靈的力量……不得不說這精靈也是愛得深沉，直接吞了狼靈，然后精靈變成了半精靈半狼的樣子，大部分典籍把這精靈描述得美麗動人，還很萌來著，其實吧……就是變成了狼人，而且精靈是一種較為純粹和執(zhí)著的種族，說白了就是有點一根筋，狼靈的本質(zhì)與精靈相似，但是我只要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一個救濟(jì)窮人的人和一匹荒野的狼?！?br/>
    “那個精靈瘋了？”

    “差不多吧，性情大變，好端端的圣母說殘暴就殘暴，搗騰出一群狼人之后被神壇發(fā)現(xiàn)，就給革職了，最后被月神給了結(jié)了，說來也挺悲情，當(dāng)時的月神與夜神是姐妹，有傳言稱月神最后把夜神給吞了，一個神掌握三種力量，傳奇守衛(wèi)碰到也只能賠笑說清楚立場，這傳言的準(zhǔn)確性還挺高，因為有一種狼人屬于月神一脈，不過這是很后頭的事了，也不知道是月神造的還是別的原因，總之跟月神有關(guān)系，但又跟夜神無關(guān)?！?br/>
    “嗯……”

    每每路塵的話嘮模式開啟，磐城就像小學(xué)生一樣乖巧地認(rèn)真聽講，也許這些內(nèi)容很久遠(yuǎn)、很古老，甚至完全與自己無關(guān)，也不會影響到自己什么，就當(dāng)作是在聽一個有趣的故事。

    “精靈，西地西北部，月神一脈，但臉紋與夜神教如出一轍?！甭穳m皺起了眉頭，低聲喃喃起來，“這怎么跟我老家那個脾氣超爛的大嬸這么像，拿個雞蛋都能拿著掃帚追著我從村頭攆到村尾。”

    路塵思忖了一會兒后恍然大悟，“難怪夜神教這么憎恨精靈，感情當(dāng)年是被出來拾柴火的哥們感化了，當(dāng)年在外的有誰來著……不對，先從和大嬸有關(guān)的人入手……大嬸和單羽長老是夫妻，嘖，偏偏當(dāng)年單羽長老在外頭，這老混蛋出來不撿柴火反倒去感化失足的大齡少女，這可是違規(guī)啊，但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