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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衿無奈地望向兒子,道:“岳兒,乖!”許君岳哼哼唧唧還賴在母親懷里,許天援厲聲喝道:“哼,這個兒子再讓你這么慣下去,還能有什么出息。許君岳,我許家哪有你這種不肖子孫,還不快下來!”許君岳見父親發(fā)火,一聲也不敢吭,戀戀不舍地從母親懷里離開,一條腿兒長一條腿兒短地站立庚子衿身邊。許天援見他還是這么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大為生氣,喝道:“跪下!”許君岳不情愿地聽令。
許天援站起身來,負(fù)手而立,一臉肅穆地道:“此事沒有什么商量余地,從這在開始,你就要留在昆侖山上,等到你年滿十六歲,學(xué)會昆侖劍法之時,我和你娘回來接你下山,你要多跟師父、師叔和師兄們學(xué)習(xí),不要辜負(fù)我和你娘的期望,聽到了沒有?”許君岳身子一動也不動,也不應(yīng)聲。許天援厲聲道:“許君岳,回答我!”許君岳還是不吭聲,許天援陰沉著嗓子,一字一頓地道:“許君岳,回答我!”
庚子衿見丈夫面色發(fā)青,知他動了真怒,忍不住低聲勸道:“七哥,此事……”許天援怒吼道:“住口,慈母多敗兒,現(xiàn)在朝中各種勢力錯綜復(fù)雜,我許家的子孫將來要承擔(dān)整個家族命脈興衰的重任,這條命豈是他一個人的,現(xiàn)在不嚴(yán)加管教,將來我許家和你庚家敗在他手里,你我都要成為千古罪人,我的意思也是我父親的意思,由不得他不聽!”庚子衿心中難舍離別之痛,但聽丈夫如此言語,再也不好多說什么。
正在這時,許君岳突然立起身子,伸出小手指著父親道:“你好狠心,你們都騙我,在家里你們說只是帶我出來玩玩,可是你們帶我走過熱的要死人的大沙漠,又帶我上這凍得要死人破雪山,反正你們不要我了,哼,我也不認(rèn)你們,反正我不會待在這個破地方!“說罷,他邁開步子,徑自推門跑了出去。
華天寶在蹲在門口正從門縫里賊眉鼠眼瞧著呢,被許君岳推門而出的舉動嚇了一跳,許君岳也不理會站在門口當(dāng)?shù)赖氖钦l,道:“閃開!”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便向外跑去。
庚子衿擔(dān)心之下,也緊隨而出,看見華天寶,也不停留,叫聲:“岳兒回來!“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聽許天援怒道:“這個逆子!”華天寶從地上站起來,道:“師……師……許師叔!”許天援見是他,神色緩和下來,道:“是天寶,過來吧!”
華天寶規(guī)規(guī)矩矩地走了進(jìn)來,道:“師叔,你不要生氣,我會好好照顧師弟的!”許天援頷首道:“嗯,你這師弟從小被你庚師叔慣壞了,要不然我也不舍得把他送到這山上來,有你這句話,我很高興,你們師兄弟以后要互相幫助,這山上清苦,本比不得世俗上那般有趣味。天寶……尤其是你,按照本派的規(guī)矩,只有掌門方可收弟子,所以我還是違背了諾言,不能做你師父,但是掌門師兄的功力比我高出許多,你今后一定要務(wù)必比你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們更加用功,他們休息的時候,你務(wù)必要多思考多練習(xí),你要明白你的資質(zhì)……呃,俗話說,勤能補拙,勤奮刻苦的人也能成就一番大事業(yè)的,有些天資聰穎的人因為懶惰到最后反而碌碌無為,天寶……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華天寶點點頭,心道:“師叔不是說我天資不好吧?”他也未十分往心里去,在他心中天資是個什么東西還不得而知,反正今天自己很是高興,只不過這山上的伙食委實有點糙,連點肉性也不見,正想的亂七八糟,許天援又道:“好了,記住我說的話,等你十八歲那一年……等你學(xué)會昆侖劍法下山之后,可以去京城找我,你先回去睡吧!”華天寶走時回頭問了一句:“許師叔,京師很遠(yuǎn)嗎?”許天援點點頭,道:“很遠(yuǎn)很遠(yuǎn)!”
華天寶溜回房舍,只見里面漆黑一片,他輕輕推門進(jìn)去,眼睛什么看不見,一不小心踢上一個木盆,碰得地板咚咚響,惹得一屋子人臭罵,華天寶伸伸舌頭,站立原地不敢動彈,聽罵聲減息之后,躡手躡腳走到炕邊雙手亂摸,本來想摸回炕沿兒,一不小心摸個腦袋,華天寶嚇了一跳,那人也嚇了一跳,反手就是一拳,華天寶躲閃不及,一拳正中鼻梁骨,他哎呀一聲坐在地上。
那人連忙拿出火刀火石點了蠟燭,見華天寶鼻中鮮血長流,也不道歉,冷笑道:“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覺,跑出去瞎干什么?”華天寶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為防鼻血留下來,只得仰起臉來,那人正是師兄張元逸,他負(fù)責(zé)這個房舍的一應(yīng)管務(wù),不知為何,他早就看華天寶不順眼,一見是他,更是毫無來由生了一肚子氣。
張元逸道:“你怎么不說話?哼,本派八十一小戒第二十八條是什么來著?”華天寶只聽過兩邊,跟著隨大流念過一遍,現(xiàn)在就算有人再背一遍給他聽,他也不見得會有印象。那張元逸早知他背不出,于是道:“我來告訴你罷,第二十八條是派中弟子夜不歸宿者,罰站一夜,元寶師弟,這規(guī)矩誰也不能破例,你去門外站一夜罷!你敢不聽的話,我明日就稟告師父,瞧他不嚴(yán)厲的責(zé)罰于你!”張元逸入門較早,是趙元暉的小跟班,平常在師兄弟間很有權(quán)威,現(xiàn)在他一發(fā)威,其他的師兄弟們要么畏懼,要么附和著道:“還不快出去,耽誤我們睡覺,明天還有功課呢!”
華天寶望向眾位師兄師弟,見他們或漠不關(guān)心或幸災(zāi)樂禍,心中有些生氣,摸摸鼻子上的鮮血,血水已經(jīng)凝結(jié),弄臟了新穿的門派服裝,鼻子還在隱隱生痛,他有些生氣,道:“牛什么牛!”
張元逸權(quán)威受到挑戰(zhàn),看著臉像個大花貓的華天寶,道:“你不服是嗎?看樣子我教訓(xùn)的你輕了!”說著還從炕上跳了下來。華天寶知道他是個一劍弟子,自己肯定不是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連忙從屋里跑出來,邊跑邊喊道:“哼,你別得意,等我練會了功夫,誰打誰還不一定呢!”張元逸道:“你小子有種,有種你別跑!”華天寶才不理會他,腳步不停。
張元逸也不想追他,把門扉狠狠地關(guān)上了,華天寶只聽得里面?zhèn)鱽黼[隱約約的笑聲,他一向渾渾噩噩,這時間突然覺得很是落寞,什么也提不起興趣,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外,看著清涼明澈的天空,想起了老爹,想起了自小生活的那間無名客棧。
華天寶突然想起自己臨行前老爹給自己的那個重重的包袱,可是自己受傷醒來后就忘了這件事,華天寶于是憑著印象摸著黑向那間屋子走去,他想秦敬詡肯定知道,但是從中午的時候就再沒見過他,現(xiàn)在更不知到哪里去找他了。
昆侖派房舍甚多,小徑七通八拐,走了一會兒,連方向也迷失了,屋子里全是一片漆黑,華天寶也不敢去敲門?!澳阍谶@里干什么,這么晚了還不去睡覺?“一個聲音響起,原來是碰到兩名巡守的弟子,華天寶一看是生面孔,心里正十分落寞,道:“這就回去!”那名弟子看了他一眼,與同伴繼續(xù)往前巡去。
華天寶亂摸亂撞,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只見前面一個身影閃動,華天寶覺得依稀相識,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不由的被吸引了過去,往那個方向追去,直追到荒郊野外,雜草橫生之處,也沒有尋到半個影子。透體的寒風(fēng)不時襲來,華天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正尋思退回去,這時在月華之下,似乎遠(yuǎn)遠(yuǎn)的山丘上有一個清晰地影子出現(xiàn),華天寶覺得這個身影有些像許君岳,忍不住招手高聲叫道:“許師弟,我是華天寶,我在這里!”那影子卻毫沒理會他的叫喊,反而向山丘的另一側(cè)跑去。
華天寶追了過去,待到他跑到時,那里早已空空如也,悄無人跡,四周一陣闃然,一陣不知名的惡吼從遠(yuǎn)處低低傳來,華天寶聽得出其中蘊藏的兇悍之意,不禁有些害怕起來,就往丘下跑去。行到半垟,只聽得水聲倥傯,叮冷冷仿似樂曲般悅耳,華天寶定睛看去,只見一道山溪順著山勢緩緩流下,其中還有些冰凌,月光照映之下,反射出五色光芒,極為溫柔地照射著華天寶的眼睛,這小溪上霧色輕舞,隱隱有熱氣襲來。
華天寶見這里景色美麗,不由自主走向那條小溪,蹲下身雙手放進(jìn)溪水之中,那水還有絲絲熱氣,一點也不涼,華天寶想起白天之事,好奇心起,抓起一塊冰棱,誰知那冰塊卻是寒氣濃烈,華天寶手一哆嗦,失手把冰塊掉進(jìn)水里,正在這時,只見水中躍起一條半大的魚兒,這魚兒躍的老高,似乎力量無窮,把華天寶嚇了一跳,那魚兒示威似的沖華天寶甩了甩尾巴,把華天寶弄了一臉的涼水后,這才咕咚一聲鉆進(jìn)水里,華天寶只覺眼前銀光一閃,自己的眼睛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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