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dāng)空無彈窗香漱玉都不敢接話,我獨自了會呆,便起身愣愣:更衣,我要去見皇上?!编呦忝Τ袷挂谎凵瑑扇艘黄鹕锨皝戆醋∥?,不讓我起身。
噙香勉強笑道:“主子,你剛剛醒,還虛弱著呢,待會再說吧。傅常在好著呢?!?br/>
我懵懵懂懂地又被她們倆按著躺下睡了,猶自虛,不一會就又再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已是夜深,這時我才完全清醒,也不叫噙香她們進(jìn)來伺候,獨自擁被坐在床上苦苦思索著。
今天的事雷霆萬鈞,來勢洶洶,事先我們完全毫不知情,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才導(dǎo)致現(xiàn)在一敗涂地。到底是誰要這樣害如璧?
我絕不相信今的那些所謂證據(jù),堂堂太醫(yī)院的院士,會聽信一個從三品婕妤的吩咐?偽造圣旨?說巧,我們雖是后宮妃嬪,卻也沒那么大的本事偽造圣旨。那卷所謂的密旨我沒有見過,想必上面必有印鑒圖章,如璧不過是個婕妤,從何而來的印鑒?這樣的謊話一戳就破,崇韜他卻相信了,我想想就覺得心寒。
我暗自苦笑一聲,現(xiàn)在還想是什么人做的還有什么意義?如璧被關(guān)在那清冷凄涼的廣寒殿,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呢?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她來,別的什么都不重要。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了六個月了,再有三個月就會分娩,一旦孩子是帝姬,如璧將難逃厄運。
一想到這就不寒而栗。正好窗子沒關(guān)緊,屋外的涼風(fēng)灌了進(jìn)來,吹在我身上,我不禁一哆嗦,忙喚道:“噙香,外面有人嗎?”
漱玉推門進(jìn)來,見我怔怔地坐著忙取件大毛衣裳給我披上,關(guān)切地問道:“主子餓了吧?我叫人送些吃的進(jìn)來?!?br/>
我著衣裳搖頭,道:“窗子開了,有點冷?!笔衩D(zhuǎn)身去把開了的窗子關(guān)起來。
我睡了好半天。頗覺骨痛腰酸。便趿拉半舊繡鞋起身想走走。打開門。夜色深重。卻遠(yuǎn)遠(yuǎn)聽見有歌聲伴著笛聲。隱隱約約傳來。笛聲嗚咽。歌聲傷感轉(zhuǎn)惆悵之極:
她是悠悠一抹斜陽。
多想多想。有誰懂得欣賞
他有藍(lán)藍(lán)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與之共享
她是綿綿一段樂章。
多想,有誰懂得吟唱
他有滿滿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為之綻放
來啊活啊,反正有大把光
來啊,愛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來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fēng)光。
這歌聲美到了骨子里,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與明知末路的無望企盼。
我悠悠想著,是啊。每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家都曾有過這樣的遐想著未來的夫婿是何等溫文爾雅,令人沉醉。歌中的男子卻又有幾個女兒家能幸遇呢?所以多也只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罷了。到得最后,徒剩愚妄滄桑。
我被歌聲吸引,不由覓著歌聲慢慢找過去。延禧宮后有一小片林子,密密種了一片玉蘭。這個季節(jié)玉蘭自然都沒了光禿禿一片。
我站在林外聲還在繼續(xù),就是從玉蘭林中傳來。漱玉怕鬼拉著我不讓我進(jìn)去懶得理會,甩開她徑直朝著林中走去。
漱玉終是不敢一個人呆在外面擔(dān)心我,只得跺跺腳跟著一起進(jìn)來。
林中光線昏暗玉蘭枝條舒展高大,離我丈遠(yuǎn)站著一個白衣女子正幽幽唱著歌,手中捏著一只長笛樣的東西。
雖然我這個位置看見的只是高挑窈窕的背影,在風(fēng)中徐徐飄動的黑色長和白色裙裾,但我無端地就心定下來。因為我知道那是秦芷。
漱玉咋一看見白影,就驚得咋咋呼呼喊起來:“主子,有鬼啊?!案杪暼欢?,我沒好氣地敲敲漱玉的腦袋,白她一眼:”什么鬼?別胡說八道。“
白衣女子已轉(zhuǎn)身走過來,正是一身素衣的秦芷。漱玉見是秦芷,這才大驚小怪地拍拍胸脯:”哎喲,原來是清容華,可嚇?biāo)牢伊?。?br/>
秦芷白衣白裙,黑披肩,手上握著紫竹湘妃笛,對著漱玉微微一笑。我心早飄到了別處,對漱玉道:”你先回去吧。我和清容華再走走?!?br/>
漱玉向來怕黑怕鬼,哪里肯獨自回去,眼珠子一轉(zhuǎn),便賠笑道:”主子,你看這夜深路黑的,咱們一起回去吧。不如請容華去咱們那里坐坐?!?br/>
我無法,只得看向秦芷。秦芷微微一笑道:”也。我正好有些渴了。“
漱玉大喜,急忙上去扶秦芷,嘴里嘰嘰呱呱地道:”可不是嗎?容華的歌聲好極了,唱了這么久可不是該口渴了?;厝ヅ九葑詈玫脑旗F茶給容華嘗嘗。“
說著倒撇下了我拉著秦芷急急出林。我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暗自搖搖頭跟了出去。
一路回去,含章殿的下人都
得差不多了,只有噙香還在給我留著門。
折騰了一天我都沒吃什么東西,這會也餓了,便吩咐噙香道:”給我們泡兩壺茶來,吩咐廚房煮碗口蘑面給我,你們就去睡吧。不用等我了?!?br/>
噙香點點頭給我們泡了壺濃濃的茶來,等廚房送了面來就自去睡了。
我早已餓了,端著就吃,一大碗濃香油亮的口蘑面片刻就被我吃光了。秦芷也不說話,只是含笑看著我,端著青花纏枝茶盞慢慢喝著茶。
等我吃完了,我倆移到檀木貴妃香榻上坐了才開始說話。這回倒是秦芷先開口,”我今晚在玉蘭林中唱這一曲是唱給玉婕妤聽的。廣寒殿離那里并不遠(yuǎn),我又刻意加了內(nèi)力,想來她也應(yīng)該聽到了?!?br/>
我不解其意地道:”這是為何?“秦芷緩緩抿一口茶,淡淡道:”這曲子適合她,以后她只怕也聽不到了。我一身白衣,就當(dāng)是祭奠她了。
“
我大驚,然作色道:”這是么話?我就不信我找不出真相救不出她!我絕不會讓她有事的?!?br/>
秦芷嘴角:微一瞥,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道今天下午你們在太微宮時我在哪里?“
我一,也納悶道:”下午的時候我也在想你怎么沒來?“
秦笑道:”皇后身邊人來稟告皇上的時候也在紫宸宮正好聽到。婉淑儀的皇子為人所害其實我早已知道,但卻一直查不出來到底是誰?今天事情鬧出來,我就覺得奇怪,婉淑儀皇子被害這件事做得嚴(yán)密無比,堪稱滴水不漏,連我都沒查出來。婉淑儀怎么就那麼巧竟聽見幾個宮女嚷嚷出來?當(dāng)時我就明白著只怕是害人那個想要借刀殺人再害一個。那就要被害的是誰呢?你想想,真正的兇手在這宮里必定位高權(quán)重勢力極大,才能把這么大的事做得干凈利落。既然兇手這樣厲害,那么現(xiàn)在這個宮里有誰會對她有威脅,讓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呢?“
我聽得背心悚然出了一身冷汗秦芷析得很有道理,顯而易見的這個威脅最大的肯定是如璧。婉淑儀因為懷的是皇子而被下手,如璧現(xiàn)在身懷龍嗣倍受寵愛豈不是當(dāng)正沖?
我怔怔坐了一回,才嘆道:”雖然知道如璧身懷龍嗣必定有人眼紅記恨,難保不會對她下手,單防著吃食用具,再防不到這個上頭。“
秦芷目光澄清鎮(zhèn)定:”日防夜防,要來的終究要來。我判斷出目標(biāo)是傅如璧之后,本不想多事。她這個人孤高自傲又小氣自私得很??晌抑?,她一旦出事,你或許會被牽連,再則你也絕不會袖手旁觀,我只好幫幫她了?!?br/>
我詫異:”幫?“秦芷詭異一笑,道:”是啊。我聽到此事之后就跟皇上說我頭疼得很,皇上便準(zhǔn)了我不必去太微宮讓我回去休息。我在回宮的路上轉(zhuǎn)去了慈安宮,等在僻靜之處,殺了皇后派去給太后報信的小太監(jiān)?!?br/>
我再意想不到,大驚失色道:”殺?“
秦芷沉沉點頭:”不錯。要不是太后沒收到消息,你以為傅如璧今日能活嗎?“我被說糊涂了悶道:”這是為什么?“
秦芷輕輕一笑,自信道:”明月,你雖然聰明,可這大周皇宮里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太后偏愛雍和王,有意廢黜皇上改立雍和王可知道?“
我所驚非小,連茶盞都碰翻了聲道:”可是真的?我雖知太后不喜皇上,可還不至于謀反吧?“
秦芷冷笑一聲:”不謀反她的兒子怎么辦?做個閑王?你以為你那好夫君會放過他?大周先帝共有五子,除了雍和之外外三個都委以重任,握有兵權(quán),而雍和呢?他也算是驚才絕艷之輩,卻只能日日賞花游玩,在女人堆里博個風(fēng)流名聲,你以為他愿意???“
我恍惚想起那日新年家宴,崇韜嘲笑雍和王游山玩水好福氣的話,兩相印證之下,竟是絲絲入扣。
我還是不明,道:”即使這樣,又與如璧何干?太后為何會殺如璧?“
秦芷搖搖頭,嘆道:”你竟還不明白?太后巴不得皇上無所出,這樣一來,皇上多年之后就不得不立雍和王為皇太弟由他繼位,太后要是知道了如璧謀害婉淑儀,你說如璧還活得成嗎?依我看,說不定婉淑儀的事就是太后做的也說準(zhǔn)?!?br/>
我不意竟聽到這些秘辛,身上早已濕了大半。我被秦芷說得亂了方寸,沒了主意,只得問道:”那該怎么辦?“
秦芷深深看我一眼,道:”實說了吧。這個黑鍋做得結(jié)實得很,我看傅如璧是逃不掉了,我救得了她今日,可救不了以后。你也別指望能憑你就幫她洗脫冤屈,有空想這個,不如想想怎么能令她活到順利分娩更好!“(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