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嬸,我不得不警告你,你說的這些話無憑無據(jù),會對小穎造成名譽損害,屬于誹謗,我們可以追究責任的?!?br/>
“嘶……嘿!”對方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小姑娘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給出的反應跟他兒子如出一轍。
江白不理會她那張難看的臉難看的表情,繼續(xù)道,
“而且,你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拖延和克扣廖穎的工資,我們也可以一并追究?!?br/>
“你??!”
無恥老板娘本以為江白看起來斯文瘦弱,應是和廖穎一樣的軟柿子,卻沒想到,碰上個硬角色。
“行啊哈!想訛我是吧,你盡管試試呀,到時候看看誰怕誰!”對方被氣得不輕,咬牙切齒的仍是不肯松口。
到了這會兒,廖穎心中又開始擔憂,就怕江白處理不好,激怒了這人,最后弄得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jié)果。好在,江白還真不是什么軟柿子,不是別人放一句狠話就能嚇退的。
“你先不用嚇唬我,我就是這么一說,你大可以冷靜下來跟我們好好談,我覺得咱們根本沒必要弄得那么僵,你說是不是?至于你剛才對小穎出言侮辱,只要你道個歉,我們也可以不追究,畢竟你自己的兒子是什么樣的,你應該比我們清楚,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我們今天的目的,只是那一千塊錢的工資,只是一個合理的說法而已?!?br/>
一字一句,沒有停頓,聽起來又是那么抑揚頓挫,在情在理,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這下?lián)Q對方氣煞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虛還是怎么,憋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江白在心內(nèi)冷笑,這個效果很好,果斷乘勝追擊。
“那么現(xiàn)在,你可以和我們談返還工資的事了么?”
“我說了我沒空,你們要談就等著吧,我還有正事要處理!”
想她堂堂一個老板娘,平日里走路都是橫著走,何曾吃過癟,今天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給震住,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這么想著,女人又硬氣起來,仰著腦袋不可一世,蔑視廖穎她們,
“說實話,那千把塊錢我根本瞧不上,可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怎么著?你們還真要告我?好呀,你們趕緊的,我等著!咯咯咯……”
一邊說著一邊提了提挎著的包包,一扭頭,擦過她們進了店門。留下的兩個人互相對視,狠狠地翻個白眼,怎么也無法掩飾對這個女人,這一家子的厭惡之感了。
局面比想象中困難多了,幸而還留有最后一招沒使……
“走走走,趕緊進去,不然就穿幫了,不管怎么樣,先拿到錢再說!”江白沒有猶豫,拉著呆愣的廖穎跟在那老板娘身后,進了面包店。
接下來,要開始演戲了。
智商欠缺的老板娘一進門,就要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幾個店員看見她,齊齊問好,那里面坐著的男人聽見,抬起頭來看見她,驚訝了一下,喊一聲“媽你來啦”,就沒有了下文。
江白兩人大大松一口氣,憋著笑看那個老板娘一本正經(jīng)的整理儀容,抬腳就往那邊坐著的干練女人走去,趕緊追上去,在那個女人詫異的目光中,攔住了老板娘,上來就是一句,
“老板娘老板娘,我們真的等你很久了,店里欠小穎的工資到底什么時候給呀,她家急著用錢,就算是一千塊錢,我們也是沒有辦法,而且你這么無端端扣著她的工資真的很不厚道,這樣對待昔日的員工,這么不講信用,對你們店的聲譽也不好不是么……”
雖然說的話都是實話,可是廖穎這個被無端克扣工資的受害人站在一邊,沒有別的反應,只是努力的憋著笑,憋著不讓嘴角抽搐……而她卻是要配合江白的演出,沒有到火候的演技,所以只能勉強扯了個又為難又委屈的表情……
那個蹭WiFi的女人,在聽到”老板娘“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停下玩手機,抬起頭看著門口進來的人,佯裝正在專心吃東西。誰知那個老板娘一進來就拿一種近似于抓到獵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看,惹得她渾身不自在,莫名其妙著看她走過來想做什么,等人走近的時候還點個頭致意……
一臉諂媚的面包店老板娘自然更是欣喜若狂,心想自家店里的產(chǎn)品都不錯,肯定能讓這個主管小姐滿意的,那將來和蓬客大酒店的合作還會少么?那可都是錢哪!錢哪!
可是現(xiàn)在,這兩個女孩子簡直陰魂不散!陰魂不散也就算了,那個可惡的女孩子竟然當著她大客戶的面說出那樣的話,這簡直就是在搗亂!簡直是在阻攔她的財路!
可是話已經(jīng)說出來了,也都是事實,能聽見的人也都聽見了,無論是客人店員還是大客戶,都眼巴巴地聽著看著,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好發(fā)作,還是憋屈著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瞇起眼看向廖穎和江白,
“好好好,瞧你們說的,阿姨哪里是那么不近人情的,欠你工資是因為記賬出了點問題,現(xiàn)在我就發(fā)給你,一千是吧?”說著打開包包取出錢包,極快的抽出一疊錢,數(shù)了數(shù),遞到廖穎的手上,溫和說道,
“吶,這里面是一千二,多的兩百是阿姨的一點心意,你有急事就快點回去忙吧,有空常來啊!”
呵呵,倒是爽快大方。只是可惜,演技這東西對于江白,簡直是信手拈來,完全沒有壓力,而這個中年婦女裝出來的善意,顯得很是蹩腳尷尬,那滿臉的假笑,別說江白兩人,就是那邊不明所以的“主管小姐”,也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她說的這些話,無非就是催著江白和廖穎趕緊離開,省得再說些更難聽的,攪黃了她的大生意。
追回債的兩個人如何不明白她那點小九九,了然于心,面上卻是堅毅。
“謝謝老板娘的心意,不過無功不受祿,我只要我應得的,該拿多少就拿多少,其他的再多我也不要?!?br/>
一直以來,廖穎都十分有自己的原則,并一直恪守著,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把多余的兩百塊錢抽出來塞回到那只手里,廖穎拉著江白才轉(zhuǎn)過身,被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身后的賤男人嘲諷,
“嗤!裝什么清高!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死皮賴臉的來找我要錢,要死要活的,現(xiàn)在居然給臉不要臉了還……”
“閉嘴!回你柜臺去!”老女人不防自己的兒子說出那樣的話,趕緊制止,緊張地回頭看向所謂的大客戶,欲要解釋。
感覺到手中那只胳膊瞬間繃緊了肌肉,廖穎雖然也氣憤,到底比江白淡定些,捏那只手的力度加大,拉著氣紅了眼的人匆匆離開這個鬼地方,看也沒看說話的人一眼,就當沒聽見。
江白滿腔的怒意無從發(fā)泄,也明白現(xiàn)在真不是發(fā)火的時候,只能強壓下來,老老實實讓廖穎拖著退出去,快速驅(qū)車離開……
特么的,為了那千把塊錢,吃了多少癟!受了多少氣!太憋屈了?。?br/>
一路上,江白開著車也靜不下心來,天氣熱太陽又烈,她氣出一頭一身的汗,越想越是恨,越想越是煩躁,幾度想掉頭回去,找那個可惡的賤男人毒打一頓,讓他好好領(lǐng)教領(lǐng)教什么叫做要死要活!
可是怎么能夠?她們好不容易追回來的錢,幾乎算是騙回來的,難不成還回去撞槍口?呵!
既然不能,她就只好以另一種方式——強烈的吐槽,發(fā)泄自己憋悶的心情。
“小穎,我真不明白,你也是老板娘,她也是老板娘,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真是辜負了老板娘這個身份!怎么會有那樣不要臉的人呢?現(xiàn)在一想到她那副嘴臉,我就覺得晚上肯定要做惡夢!真想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一定是氣得跳起來罵我們了!還有還有,她那個兒子,我告訴你我真的差點就撲上去開撕了!這種人怎么就活得好好的?真替他老婆悲哀!你說我當時怎么就沒一巴掌揮出去呢?”
坐在后座的人,一路聽著前面的人那張嘴喋喋不休,一直罵一直罵,感覺到她身上散發(fā)的寒意,車速也較之前更快,深知這樣不僅危險,而且容易氣壞身子……然后,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貼上那人的后背,自上而下輕輕撫著替她順氣,
“好了好了,你別總是一副自己老婆被人欺負了要撲上去拼命的樣子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