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
待李姨娘回到綠菊苑,坐在椅子上后,李姨娘伸手往旁邊一掃,把桌子上的茶盅咣當(dāng)一聲掃到地上。
“姨娘,莫氣壞了身子,想想二小姐,她還要姨娘幫襯呢?!蓖鯆邒呙椭槡?。
王嬤嬤說完將門口的兩個丫鬟叫進來,一個收拾地上的碎片,另一個則倒了一杯溫的茶給李姨娘。
李姨娘還不解恨,心里一團團的火往上冒,抓起一旁的茶杯又往地上砸去。
明白自家主子性子的杜鵑與杜蘭不敢在這個點上上去找氣受,于是低頭靜侯在一旁。
“姨娘,姨娘?!?br/>
王嬤嬤是李姨娘的乳娘,皺著眉頭,拉住李姨娘苦口婆心勸道
“姨娘,多想想二小姐和二少爺,你如此動氣不是正中了大房的意?讓其他房的看了咱們的笑話。夫人責(zé)罰二小姐,您轉(zhuǎn)頭就撒氣,傳到夫人耳朵里,您也落不著好!”
李姨娘聽完王嬤嬤的話這才住了手,可李姨娘又突然想到,周若水自月初以來,跟換了個人似得,雖說性子沒怎么變,可卻不斷針對自個這一房。
“嬤嬤,余氏那對母子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不斷針對我與蓉兒,這才一個月呢,蓉兒就被訓(xùn)斥了這么多次,更被余氏禁足了。長此以往,這府邸哪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
李姨娘惱怒不已,她本就頗得周泰寵愛,又生下一子一女,比起無寵的余氏,在這尚書府更為風(fēng)光。
從前老夫人老太爺在的時候,余氏主持中饋就罷了,可他們?nèi)ナ篮?,不論自己怎么向周泰吹枕頭風(fēng),周泰始終不肯將中饋交給自己。
其實并非周泰不想,只是周泰愛惜羽毛,重視名聲與仕途,絕不希望落得個寵妾滅妻的名聲惹得景德帝的厭惡。
“姨娘莫急,雖說夫人禁足了二小姐,不還有老爺嗎?夫人能將二小姐禁足,老爺就能解了。姨娘別忘了,您才是老爺心尖尖上的人?!?br/>
李姨娘聽到這話,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皼]錯,我才是老爺最寵愛的人。”
李姨娘當(dāng)下就有了決斷,決定今天一定要把周泰拐到自己房里來,讓周泰解了周蓉的禁足令。
夜晚,李姨娘沐浴完,特意挑了一件薄薄的襦裙,領(lǐng)口大開,腰間系著一根銀色腰帶,看上去極其誘人。
李姨娘更是點上了燃情的香料,只等周泰一來,兩人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可李姨娘左等右等,直到戌時末周泰還沒來,看著屋外的天色,李姨娘急了,皺著眉吩咐杜鵑
“你出去看看,杜蘭那個家伙跑哪去了,怎么天色這么晚了還沒看到老爺過來?”
李姨娘說著就對鏡子摸了摸發(fā)髻,看到自己妝容依在,媚眼如絲,更是期盼周泰過來。
身后的杜鵑得了李姨娘的命令,立即跑出去看,過了一會,杜鵑與杜蘭忐忑不安的走了進來,杜蘭更是連眼都不敢抬,膽戰(zhàn)心驚的望著李姨娘。
水姨娘看著杜蘭的模樣十分窩火,瞧著門口再沒人跟著進來,一把將鏡子放在梳妝臺上,呵斥道
“不是讓你去書房叫老爺過來的嗎?老爺人呢!”
杜蘭一聽到李姨娘的呵斥慌亂的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把聽來的消息說了出來。
“回稟姨娘,老…老爺去何姨娘那了……何姨娘身邊的景心在二門那把老爺請過去了……”
李姨娘一聽這話氣的發(fā)抖,啪的一聲,將妝臺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何姨娘那賤人!竟然把老爺截走了!她竟然敢,竟然敢與我作對??!”
杜鵑杜蘭見李姨娘發(fā)了這么大的火氣,一聲都不敢坑,她們也沒想到何姨娘竟然會在二門那請走周泰。
周泰每次回府必去書房,可沒想到今天竟然失策了。
“姨娘?!备舯谕鯆邒呗牭嚼钜棠镂葑永雉[出了不小的動靜,知道今天周泰沒有過來,于是立刻過來安撫李姨娘。
“姨娘,何姨娘不過是一個玩物,您何苦為了她生這么大的氣?不值當(dāng)!”
何姨娘出身青樓,雖說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可在正經(jīng)人家里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可王嬤嬤忘了,她看不起何姨娘,可李姨娘不過也是個妾,在正室嫡妻面前,也不過是個玩物。最多,是個頗討主子喜歡的玩意。
“我怎能不氣!這何姨娘進門才三個月,分去我多少寵愛!嬤嬤,你別忘了,老爺還年輕,那賤人更是個狐貍精,誰知道這一來二去的會不會就有了子嗣!”
李姨娘說的子嗣才是重點。王嬤嬤聽明白了,眼底也露出一絲陰狠。
“姨娘,你有兒有女不必心急。老爺要寵著哪個姨娘,你無話可說,可是姨娘,他們能不能替老爺生兒育女,這你可是能做主的。”
王嬤嬤說著頓了頓,看到身后的杜鵑杜蘭,把她們遣退下去,繼續(xù)說道
“只要那些小賤人沒有孩子,老爺遲早會對她們斷了寵愛,等她們年老色衰,姨娘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老爺一句話都不會有?!?br/>
李姨娘聽完王嬤嬤的話陷入沉思,好一會后坐下來喝了口茶,嘆息道
“唯有如此了,此事你親自去辦,不要給人抓到了把柄。尤其是夫人那,她可是不好糊弄的!”
雖余氏一直掌握中饋,可李姨娘得寵,耐不住有人投靠過來,李姨娘亦趁機收買了不少人,給人下藥雖然比較困難,卻也不是無法操作。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辦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蓖鯆邒咭娎钜棠锵露Q心,笑容滿面的應(yīng)下。
同時,百合苑,何姨娘的院子。美酒佳肴,歌聲曼舞,何姨娘穿的大膽,妖嬈舞姿,魅惑眾生,將周泰迷的暈頭轉(zhuǎn)向。
何姨娘更是不斷的與周泰飲酒,喝的迷迷糊糊的周泰哪受得住何姨娘如此撩撥,摟著何姨娘就在床上好一通折騰。
次日清晨李姨娘便起身前去朝霞苑請安,迎面正好遇到了何姨娘。何姨娘見到李姨娘不禁彎唇一笑,戲謔的說道
“姐姐,聽說你昨晚去書房請老爺,都是妹妹的不是,不知道姐姐去請了,不然妹妹一定讓老爺去陪姐姐?!?br/>
何姨娘言不由衷的說著,看著李姨娘扭曲的神色,肆無忌憚地笑著越過她,進了朝霞苑。
李姨娘死死盯著何姨娘那婀娜多姿的背影,袖中的手緊緊握了起來,若不是旁邊王嬤嬤提醒著,怕是要一甩衣袖直接走了。
“小賤人,跟我作對,咱們走著瞧!”
李姨娘惡狠狠的說完這話后走進了朝霞苑。
屋內(nèi),該到的人都到了,余氏淡淡掃了一屋子的姨娘,深覺厭惡。
不過這么多年,余氏也想明白了,她有一雙兒女,不可能離開尚書府。
周寒明是嫡子,尚書府的一切都該是他的。余氏雖然對周泰死了心,可兒子該有的一切,她絕不能少了他。
“后天初一,按慣例要去檀若寺拜佛燒香,若水,三姑娘,李姨娘,齊姨娘都準備著吧。”
尚書府自老夫人在世時,每月初一都要去寺廟進香以保家宅平安,這個習(xí)慣下來后成了慣例。余氏主持中饋,每月初一不論刮風(fēng)下雨都會帶著府里的小姐及生下子嗣的姨娘一同前往。
自然,這個規(guī)矩尚書府的人都知道。今天余氏說出來時,不少姨娘都羨慕的看著能出府的幾人。
身為姨娘,出府的次數(shù)是有規(guī)定的,并且要向余氏拿出府的對牌,若余氏不同意,那就別想出去了。
而這次,余氏獨獨落下了周蓉,李姨娘雖不甘心,可一想到周蓉正在禁足,自己又沒求到周泰解了那禁足,只能懨懨的不說話。
周若水看到李姨娘的模樣,嘴角一勾,說道
“母親,二妹妹雖然在禁足,可這次去上香祈福就讓二妹妹一起去吧。在佛祖跟前,二妹妹也不會生出什么事,若能得佛祖庇佑,說不準二妹妹就改好了呢?”
周若水說完,李姨娘心里一個咯噔。周若水無緣無故說出這話,兩房水火不容,李姨娘可不覺得周若水對周蓉好。
可李姨娘也不愿意放過這樣的機會,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希望余氏同意了,自己再提點周蓉一番,想來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既然若水開口求情,準了。許嬤嬤,一會你去給二姑娘打點,不可出了差錯?!?br/>
余氏看了一眼周若水,是有些猶豫,卻還是答應(yīng)了。
而李姨娘聽到余氏依舊不肯讓自己接近周蓉,更是氣的頭頂生煙。一直注意李姨娘的周若水冷冷一笑。
后天的檀若寺之行,她期待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