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子居然也有些失落,低聲道:“你做了這么多,還是救不回么?”
蘇煉搖頭道:“我能做的都做了,他還能不能回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有些疲憊的雙手撐地,又道:“只要他能醒過來,就算撿回一條命?!?br/>
“這樣啊……”女子又從失落轉(zhuǎn)為欣喜,說道:“那應(yīng)該沒事的,他肯定能醒過來?!?br/>
蘇煉盯著她半晌,直盯得她雙頰暈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嘟囔道:“你……你還看……看什么……”
蘇煉笑道:“你這么肯定,到底是對他有信心還是對我有信心?”
女子稍微羞澀,輕聲道:“都……不是,我相信老天。”
“這關(guān)老天什么事?”蘇煉又好笑道。
“老天有好生之德啊……”女子抬頭嬌笑道。
她這一笑,倒生出些嫵媚,如霧中彩霞。她一直對蘇煉冷眉橫眼,這還是頭一次對他笑,蘇煉一時看得有些呆住。
女子見蘇煉呆看模樣,又紅了臉低頭道:“你……還看……”
“哦?!碧K煉收起眼神,走到火堆旁坐下,道:“我叫蘇煉。能請問姑娘芳名?”
“你告訴我名字干什么,我又……不想認(rèn)識你?!迸虞p柔道。
“哈哈……”蘇煉一笑,說道:“我告訴你名字,是讓你以后想殺我也好找到我啊”又道:“同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也好讓我知道死在誰手中啊……”
女子猶豫半晌,那丫鬟卻搶先道:“我家小姐叫做葉舞陽,你記住了哦?!?br/>
蘇煉一頓,想想道:“葉舞陽,落葉飛舞,心照驕陽。嗯,好名字!”
女子噗嗤一笑,道:“你這樣解釋我名字,倒是頭一回。不過還蠻別致的。”
“那是,名美人更美,過目難忘,過耳難掩。”蘇煉哈哈笑道。
葉舞陽羞澀微笑道:“你這人,莫以為……撿些好聽話說,我就……不會……殺你……”
“這我明白?!碧K煉倒是爽朗道:“我命在葉姑娘手上,隨時來取就是!”轉(zhuǎn)而又道:“葉姑娘連夜趕路,是要去哪里?”
“我們是……”葉舞陽頓了頓,接著道:“我們是去羅田縣,省親的……”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道:“蘇公子一個人,是出來游山玩水還是……?”
“哦,我是去……”蘇煉正要答話,一想又道:“呃,說是游山玩水也可以……”
葉舞陽將信將疑看了蘇煉一眼,埋頭不語。蘇煉沉吟一會兒,坦然道:“葉姑娘莫怪,非是我有意隱瞞,實(shí)在是我去的地方有些不方便透露,因此……”
“哦,我明白……”葉舞陽點(diǎn)點(diǎn)頭,想了想也道:“其實(shí)我……”她猶豫一會兒,蘇煉卻不想再糾纏于此,站起身道:“天晚了,葉姑娘你們今晚就在這里休息,我去外面給你們放哨?!?br/>
葉舞陽才要說話,蘇煉已經(jīng)走到屋外。她探頭看看,蘇煉果然在屋外門沿處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那丫鬟拿起地上的劍,坐在一旁道:“小姐,你休息吧,我晚上幫你看著這個淫賊?!?br/>
葉舞陽瞪了丫鬟一眼,想想又覺得沒理由責(zé)怪她,只好合衣坐在墻邊,她今日確實(shí)有些累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丫鬟說是幫忙看著蘇煉,抱著劍坐在火堆旁,卻只是堅(jiān)持了半個時辰也沉沉睡去……
翌日,葉舞陽被一陣香氣熏醒,睜開眼一看,蘇煉正坐在火堆旁,手拿枝椏烤肉??床怀鍪鞘裁慈?,但肉質(zhì)鮮黃,香氣四溢。
“葉姑娘醒啦……”蘇煉招呼道:“剛剛好,我打了一只兔子,馬上可以吃了?!?br/>
葉舞陽看了看旁邊,丫鬟還睡得跟死豬一樣,推了她一把,丫鬟馬上驚醒,口中叫道:“干什么,不準(zhǔn)過來……”眼睛一掃,發(fā)現(xiàn)天已大亮,蘇煉和葉舞陽正坐在火堆旁烤肉。
丫鬟走到葉舞陽身邊,低著頭有些愧疚又有些擔(dān)憂道:“小姐,我……你,你沒事吧?”
“我很好,你坐下吧”葉舞陽沒好氣道:“有兔肉吃呢……”
蘇煉也是好笑的看了看丫鬟,笑道:“小秀是吧,昨晚有條小蛇從你身邊爬了過去呢……”
“啊!”丫鬟小秀立刻驚得跳了起來,渾身摸索,一陣哆嗦。
“哈哈……”蘇煉大笑道:“沒有啦,嚇唬你的……”拿起兔肉,撕掉兩條腿,分給葉舞陽和丫鬟小秀,說道:“可以吃了,保證又香又好吃,不好吃不要錢……”
“那好吃就要給錢了么?”丫鬟小秀嘟嘴道。
蘇煉微笑道:“那就看你們心情啦……哈哈”他起身走到草垛旁,見那男子臉上出現(xiàn)暈紅,呼吸也重了起來,不由的欣慰。
他又拿塊布隔著手掌,在男子額頭試了試,低頭道:“果然發(fā)熱了呢……”
葉舞陽聽見,跑過來問道:“他發(fā)熱嗎,嚴(yán)重嗎,要不要再去采些藥?”
“他現(xiàn)在發(fā)熱是正常的,而且是好事……”蘇煉說道,側(cè)頭對葉舞陽道:“葉姑娘,最近的縣城是哪里?”
“應(yīng)該是黃梅縣,怎么了?”葉舞陽道。
“我想帶他去縣城,找個客棧安頓下來,然后弄些好的藥材給他治一治……”蘇煉似乎有些為難的說道。
“那就帶他去啊”葉舞陽看他吱唔之色,奇怪說道。
蘇煉干笑一聲,繼續(xù)道:“我是想再借葉姑娘馬匹一用,不知……方便不方便?”
葉舞陽聽他說要借馬,可是自己與他并不同路,又有些猶豫。蘇煉知道她顧忌,又道:“葉姑娘,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是為了方便歸還你的馬,能不能麻煩葉姑娘跟我一起去黃梅,等我安頓好后,再歸還馬匹,并請葉姑娘吃頓飯表達(dá)謝意?”
“這樣啊……”葉舞陽沉思一會兒,點(diǎn)頭道:“好吧,我們跟你一起去一趟黃梅。”
“多謝多謝!葉姑娘果然是菩薩心腸的好人??!”蘇煉欣喜道。
當(dāng)下蘇煉便扛起那男子,與他共乘一匹馬,葉舞陽與丫鬟小秀共乘一匹,朝黃梅縣進(jìn)發(fā)。不到一個時辰,幾人就到達(dá)黃梅縣城。蘇煉找到一間客棧,安頓好男子,出來將馬匹還給葉舞陽,讓她稍等,又急急忙忙去了藥鋪。
葉舞陽看他忙碌,自己也要趕路,就去客棧找小二交代一聲,讓他告訴蘇煉自己先走一步了。
“小姐,我們……就這么走了嗎?”丫鬟小秀問道。
葉舞陽看著蘇煉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蕭瑟道:“不走還能怎樣?留下來干什么呢……”兩人一拍馬,絕塵而去。
待蘇煉回來,聽說葉舞陽已經(jīng)離開,也是無奈苦笑。眼前他確實(shí)無法分身,只好看以后還有沒有機(jī)會再遇到她了。
他讓店家準(zhǔn)備兩桶熱水,回到房間,將男子衣服脫光,包扎布也都拆了,然后用熱水將買回來的艾葉草泡散,再將男子放入水中浸泡,同時用紗布蓋住熱水桶。
這種“蒸餾式療法”蘇煉也是首次嘗試,藥水驅(qū)毒,布蓋蒸餾催汗驅(qū)熱,雙管齊下。半個時辰后倒掉桶里的水,又換一次藥水。如此折騰接近兩個時辰,蘇煉才將男子從水中撈起,擦凈,再用路上采摘回的草藥沫子和從藥店買回來的芝麻膏攪拌在一起,涂在男子身上,最后將他安頓在床上休息。
蘇煉試了試男子體溫,感覺發(fā)熱已經(jīng)稍退,放下心來。當(dāng)晚蘇煉就睡在地上,方便照顧。第二天又依法照舊進(jìn)行一次“蒸餾療法”,男子終于退燒。
涂好藥膏之后,蘇煉心下稍安,男子身上的天花膿包已經(jīng)沒有再次復(fù)發(fā),血液也盡數(shù)恢復(fù)正常,呼吸也逐漸平穩(wěn),接下來就看男子自己的造化了。
“兄弟,你要加油啊……”蘇煉看著男子安然躺在床上,朝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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