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盤繞著的環(huán)山路,越往東走,周邊的景色就顯得愈發(fā)寂寥蒼涼。
去墓園的路上,陸予南一路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昨晚的那個夢讓他又想起了車禍那天,梁言櫻死在他面前的場景。那個場面真的是不能回憶,每一次想起來,都仿佛是拉扯神經(jīng)一般的痛意。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的何煜才低聲說了一句,“大哥,到了?!?br/>
陸予南這才睜開眼,在何煜的幫助下下了車,手臂里還挽著一大束櫻花。
墓園的人早就已經(jīng)等在了門口,見他來了,立刻迎上來,恭敬地給他介紹這些日子他們是如何按時打理梁言櫻的墓。
梁言櫻生前曾經(jīng)給他說過,她喜歡高的地方,如果將來結(jié)婚的話,希望可以有一套高層帶閣樓和露臺的房子,她一定會在清晨的時候端一杯咖啡站在露臺上,享受清晨最新鮮的空氣,而他則要從她的身后擁住她,和她一起開始新的一天。
后來他按照她的意愿買好了房子,甚至出事那天,他派人將新房布置一新,打算作為驚喜送給她,并且在那房子里求婚。
可那天晚上,他們在去看房子的路上就出了事。
梁言櫻當場死亡,而他在昏迷了兩天后才慢慢轉(zhuǎn)醒,卻面臨著即將失明的危險。
她活著的時候,他沒能幫她實現(xiàn)要在禪城最高的地方生活的愿望,只能在她死后,買了這座城市風(fēng)水最好,地勢最高的墓地,作為最后的補償。
陸予南站定在梁言櫻墓前,良久才對身邊的何煜道:“你先去外面等著,我要和小櫻說一會兒話?!?br/>
“是?!焙戊宵c點頭便走了,空曠的墓園只剩下陸予南一個人。
兩米的視力范圍是很有限的,比如此刻他站在梁言櫻的墓前,甚至看不到墓碑上的字以及她的遺照。
陸予南向前走了兩步,腳下卻不慎絆到了圍著墳冢的矮柵欄,整個人就這樣直接摔了進去,險些一頭撞上梁言櫻的墓碑。等穩(wěn)住之后,一抬頭便對上了黑白遺照上笑靨如花的女人。
那一瞬間,他忽然就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和梁言櫻在一起兩年多的時間,他最熟悉的就是她笑起來的樣子,最著迷的也是這個樣子。
陸予南曾暗暗在心里發(fā)誓,終其一生,他要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守護這個笑容。
然而他想方設(shè)法去維護的笑容,最終竟輕而易舉的就被程芫素給摧毀的一干二凈。
他忘不了程芫素居高臨下的站在泣不成聲的梁言櫻面前,面無表情的扔給她一張支票,鄙夷又憎惡的說:“拿著這錢就趕緊滾,最好離阿南越遠越好,你這樣的人,和他在一起是侮辱了他的愛情?!?br/>
他用兩年時間,虔心守護著的笑容,就那樣被程芫素撕裂了。
和梁言櫻在一起那么久,他從沒見過她哭的那么傷心,跪在程芫素腳邊拉著她的裙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仍然在求她,“程小姐,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讓你這么討厭我……”
她抬腳踹開梁言櫻,一字一句道:“你這種女人就不配和陸予南在一起!”
那一瞬間,陸予南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接沖到了頭頂,他推開車門沖了下去,一把將梁言櫻從地上拉起來,冷笑著對她道:“怎么,程家大小姐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自尊嗎?”
程芫素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xiàn),臉色白了白之后,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你如果跟她在一起,你會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沒看著你死在悅湖里!”他冷聲扔下這句話,攬著梁言櫻便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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