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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保源源不絕,否則哪怕成一時,亦不可長久。

    正巧他苦思錢糧何來,沒有門路,這米牙人自己尋上門來,不如見他一見。

    心思稍定,便直招呼管家:“且把人尋來,就說本公子在府上等他。”

    “是?!?br/>
    管家頷首要走,高坎目光一閃,又叫住他。

    “你且稍慢,正好要出去,順便帶幾個人去盤飧市老酒坊尋楊教頭,把人交給他去辦事,你再去尋那田米來?!?br/>
    “小的明白,這就去?!惫芗尹c頭稱是。

    待管家走后,高坎心中思索。

    大宋糧商規(guī)模龐大,其中又有官糧何私糧之分。

    所謂官糧,也就是官府操辦的糧商,其中以各地官府為首,主要是每年從治下收繳上來的糧稅。

    除此之外,還有朝廷于各地所設(shè)之皇糧糧倉,也屬于官糧之列。

    相對的,官糧成分比較簡單,無外乎糧稅、存糧二者而已。

    而私糧則就復(fù)雜得多了。

    光是私糧行商的區(qū)分,便有米鋪戶、行腳商、米牙人、地主、佃民等等。

    大宋對于民間私營商業(yè)的管轄相對寬松,哪怕只是一個普通農(nóng)民,也不會嚴(yán)格要求其不得從事私人買賣交易。

    有些佃戶家中有糧食富裕,又缺別的用度,也是準(zhǔn)許他們把存糧拿出來賣的。

    當(dāng)然,地主佃民這些,在糧商當(dāng)中屬于散戶,手里掌握的糧食少,地主是因為大部分的收成一部分需要交糧稅,剩下富裕的,則直接賣給了其他糧商,會專門私下拿出來自己兜售的,只是極少部分。

    至于佃民,他們手上的糧食本來就少,能多出來賣的自然更少。

    所以大宋的民間糧食,更多還是掌握在米鋪戶、行腳商和米牙人的手上。

    其中米鋪戶是糧商當(dāng)中的坐戶,所謂坐戶,就是有固定的買賣經(jīng)營商鋪,商鋪在官府有專門的文書批準(zhǔn),除商鋪以外,不準(zhǔn)許再尋別處進行兜售。

    而行腳商則是糧商當(dāng)中的販賈,所謂販賈,便是專門倒賣某種商品的人。

    大宋有專門的行腳商戶籍,歸在商籍之內(nèi),要成為行腳商,就必須先入商籍,販賣糧食的行腳商,則專職販糧,他們可以在全國各地,不需要文書介紹,就可以隨意行走、住店、買賣,只要出示行腳商戶籍證明即可。

    最后,也就是找上高坎的,米牙人。

    米牙人和前面那些糧商都完全不同,因為前面的那些糧商,無論是什么成分,都有一個基礎(chǔ)的共同性:他們手上都實實在在的掌握著糧食。

    但是米牙人卻不需要,他們雖然進行糧食販賣、周轉(zhuǎn),但是卻完全不需要手里有糧食。

    甚至一批糧食經(jīng)過他們的手倒賣出去,從上家到下家,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

    其實也就是所謂的“中間商”或者是“牙人”,主要負(fù)者居中介紹斡旋,商討價錢、交售方式和時間等等。

    這種人往往極為精明,且路子寬廣,識人極多。

    高坎心里也有些好奇,來尋他的這個田米,到底是從什么路子知道的他,又為什么會找上他。

    等了約摸一個時辰,管家從外面回來。

    隨著管家一起的,還有一個身材看來有些矮小,肥頭圓臉的笑面中年人。

    一進得大堂,管家便介紹道:“公子,米牙人掌柜的田米到了?!?br/>
    “小的見過高公子,早聽聞高公子乃高太尉之子,所謂虎父無犬子,今日一見,公子果然器宇軒昂,非同凡響。”田米笑瞇瞇的上前,張口就是一頓彩虹屁。

    高坎直睨著眼,細(xì)細(xì)瞧他。

    “哦?你早聽說過灑家,怕不是甚好名聲,東京府可是人人都稱呼一聲‘花花太歲’?!?br/>
    “那都是些腌臜貨的婦人之見,公子豈是那等人?”田米立馬道。

    聞言高坎冷笑一聲,忽的棲身:“我要是告訴你,我就是那等人呢?聽說你老婆長得不錯,十里八街有名的俏婦人,近來又新娶了一房,也是個水嫩貨,本公子生平最喜歡別人老婆,要求我辦事,把她們先送到公子房中,伺候得舒服了再說?!?br/>
    “公子……這……”

    不待田米把話說出來,高坎又道:“對了,你還有女兒沒有,也一并送來吧?!?br/>
    “求公子饒命?。 ?br/>
    一聽這話,田米立刻便是跪了下去,哭喊到。

    瞧著他這番舉動,高坎這才冷笑一聲,目光瞧向管家:“你領(lǐng)他來見我,收了他多少銀錢,自去賬房交了,本公子念你服侍多年,忠心耿耿,便不做計較?!?br/>
    管家聽到這話,也是跪下連連告饒:“奴才知錯了,謝公子!”

    高坎一擺手,不再看他,讓他自己交錢去。

    管家這才起身,連忙不迭的出去。

    待管家走后,大堂里便只剩下田米一人,高坎再度開口:“田掌柜的,你有事求我,直說吧?!?br/>
    “是是是,小的不敢造次,請公子恕罪?!?br/>
    田米跪在地上,只連連擦汗,一邊繼續(xù)說道:“此番來尋公子,實則是想請公子向太尉大人求恩,放過小的一條生路。”

    “哦?犯了什么事呀?”高坎眼睛一瞇。

    下意識的,他忽然想到,昨日高俅和滕府尹談的那筆交易。

    簡中明確提到,禁軍私賣軍糧,外面是有糧商接手,再做倒賣,正好一并處置了。

    莫不是說,高太尉那時說的糧商,就是這個田米?

    便又聽田米道:“倒叫公子知道,小的原先與禁軍一位管事的把總交好,聽把總言,倒賣些糧草糊口,本是正經(jīng)營生,不知得為何,今早開封府忽的上門來,封了小的鋪子,收了小的賬簿,還命小的近幾日不得行走,老老實實在家聽召,說是小的私自倒賣軍糧,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小的惶恐?。 ?br/>
    “你膽子倒是不小,敢倒賣軍糧,倒也識得是抄家滅門的罪過,還敢說是正經(jīng)營生?”

    眼睛一瞇,高坎故意壓道:“既然是正經(jīng)營生,開封府何故找上門?”

    “還敢說,不是你與那把總私相授受?”

    別說是在大宋,歷朝歷代,商籍敢倒賣官府東西的,都是死罪,更何況這個田米賣的還是軍糧。

    這種事兒,本就是找死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