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發(fā)送成功后,明晴整個人又癱回床上,雙手雙腿伸直,兩眼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里一片空白。她在發(fā)呆,也在等待。
還沒等她完看清黑暗中吸頂燈的輪廓,她的等待就有結(jié)果了。
當鈴聲剛響起第一聲時,她就抓起手中的手機,按了接聽。
“這么晚了,我還以為你睡了?!?br/>
她聽著,沒說話。
周遠接著說:“我本來今晚想給你打電話來著,可家里有點兒事。我現(xiàn)在才剛忙完回到房間,看了時間又怕你睡了?!?br/>
她“唔”了一聲。
“晴晴,昨天怎么沒給我打電話?”
你不也沒給我打電話嗎?
她心里是這樣想,可沒有說出口,而是說:“昨天我家里忙,沒時間?!?br/>
“噢……”他聽著她的聲音,覺得有些異常,“晴晴,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高興的事了?”
她的聲音依然是靜靜的:“沒怎么。”
“遇上什么不高興的事不要一個人憋著噢,現(xiàn)在過年,要開開心心的?!?br/>
“不過年,就不能開開心心的,不能把不高興的事告訴你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有些猝不及防地慌張了起來,“你平時當然可以告訴我啊?!?br/>
“嗯,我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他總覺得她這話不對勁,可感覺按她現(xiàn)在這個狀況似乎沒辦法開口問她到底怎么了。于是,他努力轉(zhuǎn)移了個話題:“你跨年那會兒……為什么會忽然問那個問題?”
“什么問題?”
她其實曉得他說的是什么問題,但依舊裝傻。
“就……”他忽然明白自己把話轉(zhuǎn)移到這個話題上是個極其不明智的選擇,但沒辦法,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只能把它說完,“我是不是很難追?!?br/>
“噢,沒什么,只是聽說了以后隨便問問?!?br/>
“晴晴?!彼麊?,“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她望著天花板上的那盞吸頂燈,這下眼睛終于適應了黑暗的環(huán)境,看清了它的輪廓,“我沒怎么?!?br/>
他沉默了一會兒,靜靜地說道:“你撒謊?!?br/>
“我撒謊?”她忽然笑了,“我撒謊又怎么了?周遠,我憑什么非得把自己的所有事情告訴你?”
他聞言一怔,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他是做錯什么事情了嗎?她前晚明明才感覺離他近了一些,怎么現(xiàn)在成這樣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一個人憋著難受。你要是不肯說。我們就說點兒別的好了。”
“好,說點兒別的。那我們就說說你以前的緋聞怎么樣?”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基本上沒有過腦子,只是被心里那股酸澀得麻木空洞的感覺逼得難受,就索性把話吐了出來。
終于,他那邊也安靜了下來。
是生氣了么?她想。
果然,等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語調(diào)里明顯都是壓抑著的惱怒。他問:“明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到現(xiàn)在才知道我男朋友這么厲害,不僅是C大的第一男神、大眾理想情人,過去緋聞還不斷,拒絕過的女生也多……”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你聽誰亂說的?”他生氣,可還是拼命耐著性子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他們閑得沒事亂傳的,你別信?!?br/>
“我別信?沒有端倪的事情能傳得出緋聞?”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我?”
“我無法相信一個我和他在一起三個月了卻連他生日都不知道的人?!?br/>
她的這句話,大概是真的氣到他了。
他冷笑道:“我生日是1月19。然后,你相信我了?”
“周遠,你知道我說的并不是單純指這個?!?br/>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寧可選擇去相信你聽說的,也不肯相信我。”
“你怎么這樣?”她剛想解釋些什么,但剛開口,才發(fā)現(xiàn)好像沒什么好說的。是啊,他說的沒錯,她確實是不相信他。既然事實如此了她為什么還要去解釋?
“難道我理解錯了嗎?你不就是這樣的嗎?”他用她沒有聽過的語氣,冷冰冰道,“你總是說怕麻煩我,其實就只是不肯相信我,對吧?”
“這只是你認為?!?br/>
“只是我認為?明晴你不妨去翻翻我們的短信和通話記錄,看看你主動給我發(fā)過幾次短信打過幾通電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加上你這次給我發(fā)的句號,你總共就主動發(fā)過三條短信給我吧?然后再看看你給我的短信,有哪條是超過十個字的?”
“這不能說明什么問題?!?br/>
“能,這說明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主動,說明你對這份感情并不重視。”
“從來沒有想過主動?那你就想過主動把你的事情告訴我嗎?”
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隨之而來的,也有厭倦與憤怒——他憑什么把這話說得這樣理直氣壯的?
“什么?”
他的語調(diào)依舊是冷冰冰的。
她覺得灰心,一字一頓道:“我不了解你。我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里我總等著你能把關(guān)于你的事情告訴我。我不知道你喜歡讀什么書,不知道你喜歡什么顏色,不知道你住哪里,不知道你的過去,不知道你喜歡過幾個人,她們都是誰……就像我前面說的,我甚至連你的生日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我怕你煩,沒好意思問你這些問題,但你也從沒想過要主動告訴我,不是嗎?如果你真的嫌我對你不夠主動不夠好的話,那我們,還是算了吧。”
手機那頭靜靜的,只能隱約聽到越來越重的呼吸聲。兩人就這樣僵持不下。終于,她先沉不住氣,把電話給掛了,然后按了關(guān)機鍵,把手機放得遠遠的。
她的沉不住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在她說出最后那一大段話的時候,眼睛里已經(jīng)開始有水汽漫起來了。而當她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開始有些顫抖了。她不愿意在這個時候被他察覺到自己的委屈。
要是再晚一點兒掛電話,他就能聽到她的哽咽了。
她死命捂著嘴,眼里的水汽越漫越多,化成淚水,在打轉(zhuǎn)著,沸騰著。一顆顆淚珠溢出后,一點點蔓延到太陽穴后,失重地“啪”的一下掉落到枕畔。
她承認,她的有些氣話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平心而論,他對她也的確是比她對他主動得多。但他說的話就不過分了嗎?他憑什么就因此覺得她不肯重視這份感情了?
是誰和她說過,他了解她,所以她也不必改變什么,只需要安心做原本的自己就好了。
她本來就不是擅長甜言蜜語的人,他是知道的。她回給他的那些短信,她并沒有注意過有多長,但每一條她真的都是認認真真地回。
他的冷淡,他的理所當然,都讓她灰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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