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迸濺的那一刻,在場眾人無不神情一震,繼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唯有林淵的話語擲地有聲,震撼心靈的同時,又讓人感到一陣膽寒。
這個林淵,怎么感覺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當初的唯唯諾諾,逆來順受全然不見。
心性堅韌,殺伐果斷!
這,才是林淵如今給人留下的印象。
一時間,眾人不禁感到匪夷所思,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林淵,你放肆!”
“打狗還要看主人,你身在楚家,卻肆意殺伐楚家的家仆,難道你真的以為……楚家沒人能治得了你了嗎?”
一聲暴喝,猶如平地驚雷般,在人群中赫然炸響。
一時間,眾人緩緩退散,讓出了一條路。
不遠處,一位灰須紅袍,氣勢恢宏的老者,正面目猙獰,怒視著林淵。
那一雙蒼老卻并不顯渾濁的眼眸中,激蕩著冰冷的殺意。
狂暴的氣勢,如驚濤駭浪般,朝著林淵席卷而來。
戰(zhàn)靈境!
這是戰(zhàn)靈境強者!
這個人,林淵倒是認識。
他叫楚軒,論輩分,算是楚中天的叔叔,楚玹然的叔爺爺。
在青云城,享有‘一代宗師’的美譽。
若是尋常練氣境七重的修煉者,面對這般架勢的楚軒,恐怕早已被他那滂沱的氣勢,鎮(zhèn)壓的直不起腰。
而反觀林淵,青色衣袍雖獵獵作響,身軀卻猶如千年古松般巋然而立,并無絲毫動搖。
甚至,神情自若。
“呵,又是一條老狗?!?br/>
林淵不屑笑道。
“你,找死!”
楚軒暴喝一聲,抬手化掌,朝著林淵轟然打出。
林淵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邪笑。
眼看那一掌已然降臨,林淵右手微動,直接將楚玹然擋在了身前。
見此情形,在場眾人無不心頭一震。
這個林淵,真踏馬的卑鄙??!
“叔父,莫要傷了玹然!”
楚中天連忙大喊道。
楚軒也是吃了一驚,當即拼著被自身靈氣反噬的風險,強行散去了那剛猛的一掌。
然而,在他氣勢消散的剎那,林淵忽然從楚玹然的身后閃出,朝著近在咫尺的楚軒,猛然轟出一拳。
這一拳雖毫無花哨,卻蘊藏著連楚軒這等戰(zhàn)靈境強者都為之忌憚的狂暴力量。
二者距離太近,楚軒又是剛剛強行散去了一掌,根本無法閃躲。他只能運轉一身渾厚靈氣,凝練護體罡氣,并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向自己的胸口。
轟!
一拳之威,摧枯拉朽!
拳罡如龍,赫然震碎了楚軒那戰(zhàn)靈境的護體罡氣,余威縱橫,直接將他震退出了十幾丈。
若非楚中天及時出手,在楚軒身后推了一把,化解了拳罡的余威,后者無疑將更加狼狽。
“叔父,沒事吧?”
楚中天眉頭微皺,詢問道。
“沒……噗!”
楚軒剛一開口,頓時神色一僵,張口噴出了大片血花。
一時間,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面色慘白如紙。
見此情形,楚家眾人不由得面露驚恐之色。
林淵竟一拳,重傷了戰(zhàn)靈境強者!
雖說,雙方剛才那一個照面的交鋒,林淵有作弊之嫌,可若是換了其他練氣境修煉者,休說是練氣境七重,即便是練氣境九重,也難以破開戰(zhàn)靈境強者的護體罡氣。
一時間,眾人看向林淵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冰冷與忌憚。
很快,楚中天派人將楚軒送了下去,隨即冷眼望著林淵,沉聲道:“林淵,虧我當初還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卻沒想到……爾等行事竟是如此的卑鄙無恥。”
“拿我女兒當做肉盾,又偷襲重傷我叔父……”
“你,究竟想做什么?”
楚中天冷冷的道。
林淵見狀,不由得聳了聳肩,
“正人君子?呵呵,正人君子就活該被你們欺辱是嗎?”
“對付你們這種泯滅人性的畜生,就該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至于我想做什么,呵呵,楚老賊,你應該還沒到老糊涂的地步吧?在我一腳踹爛你楚家大門,見到你這老賊的第一眼時,就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br/>
“我這次來,是取回屬于我的東西,那份林府祖宅的地契!”
林淵目光平淡如水,言語不卑不亢。
聽聞此話,楚中天的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怒火,雙拳緊握,攥的致嘎作響。
或許,林淵鬧到這種程度,那所謂的林府地契已經算不得什么了。
可若是交出去,便意味著偌大一個楚家,向林淵這個小輩低頭服軟,這讓楚家面子上情何以堪!
可若是不交……
想到這里,楚中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卻又很快掩飾了過去。
他朝著身旁一位練氣境的楚家武師招了招手,沉聲道:“去,把林府的地契取來。”
“老爺……”
那武師眉頭微皺,面露難色。
楚中天當即瞪了他一眼,怒斥道:“讓你去你就去,廢什么話!”
“是……”
武師拱了拱手,訕訕而去。
很快,那武師匆匆而來,懷里還抱著一只雕刻著精致花紋的木盒。
林淵一眼就認出,這正是之前自己給楚家,用來裝地契的那只木盒。
木盒交到了楚中天的手上,他緩緩打開,地契就放在里面。
啪!
木盒關閉,楚中天冷眼望著林淵,陰沉道:“我數到三,一手交貨,一手放人!”
“沒問題!”
林淵淡然笑道。
“一!”
“二!”
“三!”
當‘三’出口的那一刻,林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楚玹然推了出去。
就連楚中天都沒想到,林淵這次竟然如此干脆。
但驚訝只在一瞬間,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將手里的木盒拋了出去。
畢竟,楚玹然雖然已經離開了林淵的掌控,但這么近的距離之下,一旦自己沒能履行諾言,惹得林淵惱怒,出手滅殺楚玹然,根本沒人能阻止得了。
更何況,如今的林淵已是孤家寡人,而他楚中天家大業(yè)大,楚玹然是他唯一的女兒。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林淵大可以舍命殊死一搏,楚中天卻不想讓自家女兒出現任何閃失。
木盒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被林淵穩(wěn)穩(wěn)地接住。
打開后,看到安靜躺在里面的林府地契,林淵不覺間會心一笑,轉身便要離去。
而此刻,楚中天也抱住了楚玹然,將這個寶貝女兒護在了懷里。
當他轉眼看向林淵的剎那,眼神中滿是怨恨與殺意。
“林淵,這楚家……又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把我女兒搞成這幅模樣,不將你扒皮抽筋,難消我心頭之恨!”
楚中天臉色陰沉,眼神中滿是怨毒。
而楚家眾人,也早已上前,將林淵圍了起來。
林淵打量著四周,臉上并無半分懼色。
“楚老賊,你這是……想殺我?”
林淵饒有興致的道。
“你說呢?”
楚中天冷聲道。
聽聞此話,林淵忽然笑了。
見此情形,楚中天以及楚家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小子,難不成是瘋了?
命都要沒了,還能笑得出來?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林淵嘴角一咧,
“雖然我心里很清楚,你們楚家是個什么德行,可在這青云城的外人眼里,我林家與楚家……可是世交啊?!?br/>
“我若就這么滅了你楚家,傳出去……好說不好聽?!?br/>
“可現在,呵,楚老賊,是你先要殺我的,我滅楚家……也不過是屬于正當防衛(wèi)罷了?!?br/>
“老賊,我謝謝你……”
林淵輕笑道。
“這小子瘋了,憑他一人,竟妄想滅我楚家!”
“一起上,先廢了他,等小姐養(yǎng)好傷后,再交由小姐出氣?!?br/>
“殺!”
眾人紛紛道。
林淵環(huán)顧四周,隨即轉頭看向不遠處那破碎的大門外,淡然一笑,
“諸位前輩,既然到了,不妨就現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