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片骨巖山脈深處,不斷傳來劇烈的戰(zhàn)斗聲,如颶風般呼嘯,讓人心神俱顫。
這片山脈最深處,乃是一座奇特的骨崖,仿佛被一柄巨兵砍斷,一分為二,形成兩座斷崖,彼此相距百丈距離,遙遙相對,中間隔著一道天塹。
此時,與骨巖山脈相連的一座斷崖上,站滿了形形色色的武者,數(shù)量有近萬人,無數(shù)道真焰閃爍,連綿成片,宛如真焰之海,呼嘯沖天,令斷崖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起來。
近萬的先天強者齊聚一堂,并且,其中修為最低的,也是先天三段以上的實力,步入先天中期,這樣的情景太壯觀了?;蛘哒f,太讓人畏懼了。
這群強者穿著的服飾,分屬數(shù)個宗門,皆是各個宗門的天才,還有人穿著內門長老的長袍,衣襟翻飛,氣息渾厚如山,十分可怕。
更為可怕的則是,這群強者中有七成的人數(shù),都持有玄級寶器,這是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聯(lián)合在一起,足以橫掃整片五級區(qū)域。
另外,還有近千位陣法高手存在,他們正在布置重重陣法,將對面那座斷崖籠罩進去,封死一切可以離開的道路。
此時,對面那座斷崖上,則是有著一千多名千元宗武者存在,他們排成一個鐵桶陣勢,防備著四面八方的襲擊。
在這座斷崖四周,則是插著近百根陣旗,形成一道防御陣法,來抵御敵人的強攻。
從這座防御陣法的陣紋如一條條巨蟒,交織橫空,這是一座地級大陣,防御力極為驚人,布成之后,徹底籠罩這座斷崖,宛如銅墻鐵壁,難以逾越。
可惜,布置這座陣法的人,陣道造詣不夠,有些陣旗插得位置有問題,布置的也很倉促,致使這座防御大陣并未完成。
以一座未完成的地級大陣,面對近萬名全副武裝的先天強者,無論怎么看,這都是一個陣破人亡,慢性死亡的過程。
此刻,這座防御陣法的光幕,已是搖搖欲墜,呈現(xiàn)一道道裂痕,隨時可能被攻破。
嗖嗖嗖!
弩箭如蝗,從四面八方襲至,輕易穿透陣法的防御光幕,激射向這群千元宗武者。這些弩箭的箭頭印刻破陣紋,能夠穿透陣法的防御,乃是凌云殿的殺器。
此刻,斷崖上的千元宗內門長老們怒喝,紛紛迎擊這些破陣弩,將之一一擊落。
噗噗噗……,面對無窮無盡的弩箭攻勢,其中有數(shù)位內門長老中箭,甚至有幾人身軀被洞穿,整個人被釘在地上。
“林長老!”
“師傅!”
人群中,響起陣陣凄厲的悲呼,一些千元宗弟子淚流滿面,死去的人中,有他們的師兄弟,也有他們的師長。
“哼!你們千元宗還真是頑強,死到臨頭,何必抵抗呢?現(xiàn)在如果乖乖受死,還能留一個全尸?!?br/>
“千元宗的門下聽著,如果你們愿意脫離宗門,加入我們的勢力。可以饒你們一命。這是最后活命的機會,要懂得把握!”
“你們有人現(xiàn)在想投降,還來得及,趕快到這里來?!?br/>
對面的斷崖上,不斷有強者喊話,威逼利誘,不斷瓦解這些千元宗武者的心理防線。
“不要聽這群畜牲編造的謊言,他們根本不想讓我們任何人生離此地。”
人群中,一名魁梧青年佇立,赫然是千幻峰的彭凌原,他周身流轉真焰,肌膚呈現(xiàn)一種黑巖質地,與宗門的內門長老一起,不斷擊落飛襲而來的弩箭。
身陷絕境,彭凌原身為宗門八駿之一,毅然站了出來,擋在了最前面。
忽然,有人高喊:“彭師兄,小心啊!”
嗖!
一道巨型弩箭橫空而至,長約七丈,其速如電,砰得穿透防御光罩,射穿了彭凌原的右肩,弩箭上的恐怖力道,將他整個人帶飛起來。
“哼!”彭凌原怒哼,左臂一揮,緊握這根巨型弩箭,拼勁全力,生生將之折斷。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根巨型弩箭襲至,射向他的頭部。
“完了!”彭凌原心中一涼,知曉再難幸免。
轟!
一面銀色小盾旋轉飛來,擋住了那根巨型弩箭,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當銀盾支離破碎時,總算擋住了這必殺一箭。
彭凌原落地,連退數(shù)步,看了看不遠處的東圣海,正是后者丟出這面銀色小盾,才救了他性命。
“謝了!”彭凌原點頭,神情很復雜,他沒有想到有一天,竟會被“宗門三廢”之一所救。
“哼!你別謝我,我已經后悔救你了?!睎|圣海撇嘴,他很心疼那面銀盾,這可是他保命的手段之一。
旁邊,則傳來左熙天的急呼:“解執(zhí)事,你沒事吧!躺著別動,將這顆丹藥服下去?!?br/>
不遠處,解一龍身中數(shù)箭,躺在地上,目光有些渙散。他苦笑著搖頭,拒絕服下丹藥,他很清楚自己的傷勢,有兩件射穿致命要害,已是難以活命了。
這個時候,對面斷崖上的弩箭攻勢忽然停止,一群先天巔峰強者邁步而出,一雙雙目光如電,鎖定千元宗幸存的武者們。
經過破陣弩長達數(shù)個時辰的轟擊,這座未完成的地級防御陣法,已是即將崩潰。
而在斷崖周圍,布置了重重陣法,以防千元宗的武者們逃離,現(xiàn)在的局面,在數(shù)大宗門聯(lián)合的強者們看來,已是完完全全的甕中捉鱉,千元宗的這群門人一個也別想生離。
“呵呵,倒是要看一看,千元宗的內門弟子折損一半以后,還怎么保有六品候補宗門的資格!”有凌云殿的強者冷笑。
這群先天巔峰強者數(shù)量近乎百人,其中半數(shù)是凌云殿、靈川樓的強者,他們來到斷崖邊緣,齊齊出手,朝著搖搖欲墜的大陣轟擊。
一時間,洶涌的勁氣漫天,在虛空中,形成一道道真焰龍卷,轟向近乎支離破碎的防御大陣。
……
轟!
千元宗,宗主大殿中,洪戈然等頂級強者暴怒,皆是真焰翻騰,氣勢沖天,震得大殿不斷顫抖,幾乎要將殿頂掀翻。
“凌云殿,靈川樓!老夫一定要血洗你們兩宗!”洪戈然咆哮著,須發(fā)怒張,陷入瘋魔。
古鏡顯現(xiàn)的光幕中,將“血骨沼澤”深處的情景,清晰呈現(xiàn)出來。
圍困斷崖的近萬名先天強者中,其中有三分之一,乃是凌云殿、靈川樓的內門弟子,以及長老強者。顯然,此次圍殺千元宗的計劃,這兩個宗門必定是主謀。
細說千元宗,與凌云、靈川兩宗的恩怨,其實并不復雜,相當簡單。百年前,千元宗建址十峰山脈,與凌云殿、靈川樓毗鄰,那時的千元宗是七品宗門,而那兩宗已是六品候補宗門。
以強凌弱,這是時常發(fā)生的事情,何況是欺凌曾經的五品宗門,于是乎,千元宗與兩宗的恩怨便結下來了。
現(xiàn)在,百年光陰匆匆過,千元宗已是六品候補宗門,而凌云殿、靈川樓依然也是六品候補宗門。
可以想見,凌云、靈川兩宗對于千元宗,已是有些恐懼了,擔心若是千元宗繼續(xù)發(fā)展下來,不斷壯大,再次成為五品宗門怎么辦?
所以,近年來,三宗之間的爭斗越來越激烈,只是,洪戈然等宗門高層怎么也想不到,凌云殿、靈川樓竟然如此惡毒,想要在“血骨沼澤”試煉中,將千元宗的內門弟子趕盡殺絕。
目睹光幕中的情景,看著近百名宗門的弟子、長老橫尸斷崖,洪戈然心如絞痛,這些死者是千元宗的棟梁??!現(xiàn)在,卻死在那片沼澤深處,剩余的近千名門人,亦是陷入絕境,岌岌可危。
“走!現(xiàn)在集合宗門的強者,殺向凌云、靈川樓,讓他們血債血償!”
車宗主起身,周身真焰沸騰,化為一道真焰分身,而后,這道分身不斷變化,竟是真焰散盡,化為一柄古劍,握在車辛千手中。
焰兵合一!
見此情景,程門主等人心頭一跳,真焰分身與佩劍融合,這是初步感悟劍魂的層次。
想不到,千元宗除去千元五老之外,宗主車辛千的實力,也已步入無上劍道,深不可測!
“咦!那是什么……”
大殿中,有人忽然驚疑,只見光幕的景象中,在那片骨巖山脈的遠處,一道劍光掠起,宛如驚鴻破空,絢爛了夜空。砰砰砰……
颶風一般的勁氣狂涌,橫跨百丈距離,轟擊在一片光幕上,濺起漫天的光華。
這樣的情景很絢爛,宛如絢爛的煙花盛放,真焰朵朵綻放,而后又凋零。
這樣的威力,即是先天巔峰強者的威能,舉手投足,開山劈地,在世俗人們的眼中,先天巔峰強者已是世間最強的戰(zhàn)力,即將脫離凡塵。
不過,如此絢爛的情景,對于被困在斷崖上的千元宗弟子來說,則是一道道催命符,光華忽明忽暗中,映照出他們蒼白的面容。
咯吱……
防御大陣的光幕,呈現(xiàn)一道道裂痕,這座地級大陣布置的手法太粗糙,即使有玄級至寶的陣旗,也需要陣道大師才能真正布置成功。
此時,斷崖上的千元宗長老們,已是聚在一起,他們告訴在場弟子,一旦大陣破去,所有內門弟子立刻逃命,他們來掩護斷后。
“不!我們不走,絕不丟下同門!”
“進入宗門開始,便立下誓言,絕不背棄同門,一起死戰(zhàn)到底!”
在場的內門弟子很決然,堅決不愿離去,讓在場的長老們熱淚盈眶,頻頻點頭,宗門的教導很好,能教出這樣一群出色的弟子。
不過,也是有例外的,左熙天、東圣海和恒不凡聚在一起,三個少年則是在商議怎么跑路。
“蔣大師給我的武器,怎么使用不了?真是,他還說威力很強,要謹慎使用,難道制作失敗了?!焙悴环矓[弄著那個圓盤,很沮喪,因為他嘗試使用,卻是毫無反應。
左熙天皺眉,懷疑道:“蔣大師制作這個東西,真的是給你使用的嗎?”
“其實,其實……”恒不凡有些尷尬,“蔣大師說,危急的時候,要交給小墨來使用?!?br/>
左熙天很無言,原來是恒不凡認為是保命的寶物,偷偷扣下來的。
旁邊,東圣海搖頭嘆息,昂著頭,一副傲然的模樣,喃喃道:“沒辦法了,危難時刻,我不能隱藏了,等一會兒,只能施展真正的實力,大開殺戒了!”
左、恒兩人很無語,斜眼看著東圣海,對于東圣海是否隱藏實力,兩人是再清楚不過的,這貨隱藏了屁的實力。
就算隱藏了實力,難道能戰(zhàn)勝近百位先天巔峰強者嗎?
轟??!
一陣巨響,防御大陣終于堅持不住,光幕支離破碎,徹底被破開。
剎那間,真焰橫空,形成一片真焰之云,從對面的斷崖涌來,覆蓋了這片區(qū)域上空。
近百道身影橫空,踏足虛空,緩緩而來,落在千元宗眾人面前。
頓時,在場的千元宗弟子臉色蒼白,知曉已是無路可逃,剩下的只是先死還是后死的下場。
“呵呵,如果剛才有人愿意投降,我們還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上?,你們千元宗的人,始終這么冥頑不靈,只能送你們上路了?!?br/>
近百位先天巔峰強者落地,為首的一名凌云殿長老冷笑,他雙臂一動,一架巨弩憑空出現(xiàn),長約二十丈,架在了面前。
一瞬間,三十六根巨型弩箭上弦,對準千元宗一干武者,封鎖了這片空間。
瞧見這架巨弩,在場千元宗武者們憤懣謾罵,很多人都認出來,這架巨弩是凌云殿的一件至寶——【凌云封地弩】,總共只有三架,乃是凌云殿的護宗之寶。
現(xiàn)在,卻有一架【凌云封地弩】出現(xiàn)在這里,顯然,凌云殿對于此次圍殺,已是蓄謀已久。
此時的千元宗強者們經歷連番激戰(zhàn),已是強弩之末,如何還能抗衡這樣的玄級兇器。
“死吧!”
這名凌云殿強者猙獰笑著,三十六道弩箭齊射,卻是無聲無息,只見拇指粗的弩弦瘋狂顫抖,爆發(fā)擂鼓之音,卻是不見了巨型弩箭的蹤影。
這一幕,讓千元宗武者們駭然,他們知曉【凌云封地弩】的威力,每一支巨箭都相當于先天巔峰強者全力一擊,卻是沒想到,巨弩射出后,巨箭無影。
一時間,前排千元宗長老們齊喝,紛紛出手,凌空拍擊,卻見勁氣橫空,被三十六道無形箭影洞穿,只是讓巨箭速度稍減,依然****而來。
完了!
前排的千元宗長老們遍體生寒,知曉難以幸免,暗嘆著等死。
嗡!
遠處虛空,忽然劃出一抹光芒,開始很微小,隨即便清晰起來,只見一道劍芒橫空,頃刻而至,凌空劈下。
咚咚咚……,劍芒斬在虛空,傳出一連串爆鳴,三十六根斷箭鏗鏘落地。
下一刻,三個身影出現(xiàn),確切的說,是四個身影,其中一人被倒拖在一個少年手中。
一時間,在場的敵我雙方呆住了,都非常驚異,猜測是何方強者,竟能擊落三十六根巨型弩箭。
要知道,這可是在“血骨沼澤”中,先天宗師層次的絕頂強者是無法進入的,修為最強也不過是先天九段巔峰而已。
然而,待看清到場的四個身影,在場的敵我雙方不禁呆滯,竟是四個年輕人。
“嗯!我靈川樓的弟子!放下他!”
一名靈川樓的內門長老怒喝,注意到少年手中倒拖的,竟是靈川樓的內門弟子,頓時暴怒厲喝。
對面,彭凌原,以及一些內門長老則是瞪大眼睛,來人當中竟有兩名千元宗弟子,其中一人竟還是嚴世混。
“嚴世混,你太胡鬧!竟敢來此絕境,你腦子壞掉了嗎?”
一名千元宗長老怒喝,心中氣惱之極,此地已成千元宗弟子埋骨之所,嚴世混竟還傻傻的闖來送死,還帶了一名內門弟子過來,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彭凌原則很吃驚,他則是在猜測,到底是誰擊落了三十六根必殺弩箭,難道是封冥宗的那名大漢,但是,顯露的氣息只是先天一段而已。
“小墨,你來了,太好啦!”
左熙天三個少年很擔心秦墨的安危,現(xiàn)在看到秦墨無恙,都是松了一口氣。
砰!
那個靈川樓弟子的身軀,被重重砸在地上,秦墨飛起一腳,將之踢飛,懸掛在一塊巖石上。
“你不是想看看,我如何送死嗎?那就睜大眼睛看看?!?br/>
秦墨淡淡說著,邁步上前,越過眾人,站在一群千元宗武者最前方。
一個少年,獨對近百位先天巔峰強者!
“哈哈……,怎么?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想一人挑戰(zhàn)我們,真是有趣!想不到千元宗不但盡是冥頑不靈之輩,還盛產這種瘋子!”
那名凌云殿強者大笑,不過卻并不奇怪,人在臨死前,總是會做出種種蠢豬的行為。
此時,幸存的千元宗武者們也是瞪大眼睛,他們發(fā)覺都不認識秦墨,這是哪一峰的弟子,雖說現(xiàn)在已經深陷死局,但是,也不致于這樣找死吧。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快回來!你們三個都給我退回來!”一名千元宗長老怒喝,讓秦墨三人快點到后面去。
嚴世渾、周淵烈對視一眼,相繼后退,與彭凌原等人站在一起,兩人則是打定主意,一旦秦墨出現(xiàn)意外,立刻出手救援。
此時,秦墨目光微動,掃視斷崖的地勢,微微搖頭,道:“選擇這樣一處地方,來圍殺我的同門,該說你們什么好呢?”
話音未落——,砰得一聲,【凌云封地弩】弦響,三道巨箭一閃而沒,消失了蹤影。
那名凌云殿強者獰笑不已,直接發(fā)動了玄弩兇器,他要像射小雞一樣,用三根玄級巨箭,將這個少年的身軀撕裂成粉碎。
然而,這名凌云殿強者的眼眸,霍然圓睜,他看到那個少年雙臂一沉,交替揮出三拳,隨著三道爆響,竟生生用拳頭,砸在三根巨箭的箭頭上,將之砸成粉碎。
這少年的拳頭,難道是玄金鑄成的嗎?
下一刻,在場所有人悚然,只見秦墨一聲低喝,身軀開始發(fā)光,肌膚流轉著玉霞般的光暈,身上沖起一股氣血,直竄上云霄,引得夜空云層翻滾,竟是隱隱傳來雷聲。
戰(zhàn)意沖霄!
這一幕,讓那名凌云殿強者失聲驚呼,這個少年明明沒有運轉真氣,竟然純憑肉身氣血的暴走,引動無邊戰(zhàn)意,直沖云霄!
此人是誰?
轟隆……
一道拳印破空,真焰沸騰,猶如怒海巨濤,直沖過去,砸向那名凌云殿強者。
緊跟著,一拳,兩拳,三拳……,數(shù)百拳呼嘯而出,匯聚成一片拳海,真焰暴涌,化為一片狂瀾,席卷整座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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