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似水,傾覆天宇,天青圣印騰空而起,浮沉于遙遠(yuǎn)的天際,神圣的流光將陰云遮蔽的天空化為一片汪洋。
碧波萬頃,浩然平靜,天青圣印如日中天,悠悠旋轉(zhuǎn),以神則催動碧海波濤,在平靜的海面蕩漾起淡淡的波痕。這些波痕古樸滄桑,流動著萬古不朽的天經(jīng)氣息,仿佛是烙印天地大道的至簡符文,浩瀚圣威鎮(zhèn)壓天宇**,讓真正的圣人都要變色。
“啾……”嘹亮的清鳴響徹整顆星辰,無盡波痕沖出碧海,凌空重組,幻化神形。瞬息之后,一只龐大的青凰顯化在天空,展翅萬里,擊水三千,遼闊的羽翼遮天蔽日,天青圣印寄居于鳳首,散發(fā)出耀眼的神芒。以圣則演化的神形,圣威浩然,戰(zhàn)力不遜色于真正的鳳凰。
“哈哈……以不朽玄天經(jīng)修出的青凰,真是弱小的可憐。僅僅繼承了這點本尊意志,居然就想與我抗衡?吼……”鬼嘯驚天,山河震顫,幽綠色鬼火不甘落后,同樣幻化出了神形。一尊高如萬丈山岳的骷髏君王拔地而起,腳踏荒星,頭頂青天,高聳入云端。骷髏君王氣質(zhì)磅礴,形體巍峨,漆黑的骨體宛若黑鉆,晶光閃爍,堅不可摧,周身繚繞的鬼火吞噬世間一切,仿佛是天地間至邪之道的化生,身具一種毀滅氣息,讓世間生靈顫栗。
“星空一戰(zhàn),只分生死!”天青色印記與幽綠的鬼火針鋒相對,兩種至強圣則碰撞之間,龐大的青凰展翅震碎籠罩在天空的黑幕,穿越無盡陰云阻隔,飛向遙遠(yuǎn)的星空。骷髏君王一躍千里,騰空而起,至邪的鬼火逆天而上,沖破定住天宇的碧海波濤,追隨著青凰步入星空。
圣境大戰(zhàn),對于世人而言只是一個遙遠(yuǎn)而古老的神話,圣境之下,很少有人有機會親眼目睹,因為那種神則波動實在是太過可怕了,動輒就是湮滅星空,斬落無盡星辰,沒有人可以接近圣者戰(zhàn)場。不過兩人似乎都心有顧忌,難以在這顆死星上放開手腳爭斗,只好到星空中那片尋常修士無法觸及的禁忌領(lǐng)域,展開生死之戰(zhàn)。
“古老相傳,圣者大戰(zhàn)可以瞬息分生死,也可以相持百年難分高下,這兩人本是同源,相互知根知底,想必不會很快結(jié)束。”長黎怔怔出神,仰望星空自言自語道。此刻,雖然暫時避免被奪舍的厄運,他心底卻沒有絲毫死里逃生的欣喜,圣者威能不可揣測,若青凰不能戰(zhàn)勝骷髏君王,他定然難逃那個注定的結(jié)局。
萬里青凰振翅長鳴,骷髏君王鬼焰繚繞,兩尊圣者勢均力敵,涌動的圣則不斷打穿天宇,沸騰的混沌如一條天河倒懸于星空之上,場面無比浩大。青凰與骷髏的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兩顆星辰在星空碰撞,綻放出最為璀璨的焰火,粉碎的星屑穿越天幕阻隔,化為大片流星雨墜落在枯寂的星辰上,
天外戰(zhàn)火滔天,枯寂的星辰似有所感,不斷發(fā)出奇異的低鳴。或許是老圣者心存仁念,不愿這顆星辰就此隕滅,浩瀚的青色汪洋忽然再次暴漲,一直蔓延到了天外星空,化為天幕,阻隔圣則,定住了這顆震顫的星辰。
“亙古悠悠,強者如林,縱然給我百年時間,一定能成長到與這等強者爭鋒的程度嗎?”長黎見識了圣者的逆天,越來越覺得自身修為太過欠缺,不要說在修為臻至圣境的對手面前反抗,就是眼前出現(xiàn)一位半神,他也只能束手就擒。
他真正身世的背后,隱隱涉及到了至強圣者的博弈,如今眼見圣者殘留的意志戰(zhàn)力已是逆天,那至強圣者又該強到什么程度?沒有足夠的實力,如何去探尋自身的生死大秘?
“轟!”圣級大戰(zhàn)引爆了沉寂萬古的星空,兩尊圣者瞬息橫推萬里,逆亂時空法則。絢爛的星空如同萬千煙花同時綻放,隕落的星辰在大片大片湮滅,青凰與骷髏君王越戰(zhàn)越遠(yuǎn),片刻之后,兩人徹底消失在了長黎的視野中,任他如何努力,也難以看清星空中戰(zhàn)斗的痕跡。
圣者之戰(zhàn),神力貫穿古今,余威震懾寰宇,縱然身在異域相隔無盡遙遠(yuǎn),也可瞬息而返,所以兩尊圣者雖然暫時消失在了眼前,不過誰也不知道何時會打回來,這種境界的修者,隨手一擊便可擊落星辰,這個枯寂的世界看似平靜,其實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眼下這兒雖然平安無事,可兩尊圣者若是久久相持難下,圣級戰(zhàn)火遲早會波及到這顆星辰,我該拿什么來對抗呢?戰(zhàn)圣印記……他在推演古今時耗完了所有神力,早已陷入了沉睡。神秘斷劍,它自從進(jìn)入星空就嚇得不敢出聲了。幽黎洞天的星陣?可是,真的能阻擋圣者親臨的一擊嗎?”長黎腦海中不斷反思他手中所有的底牌,企圖尋找到一個平安度過此劫的方法,可惜思索再三,心中底氣越發(fā)不足,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對抗圣者的方法。
“不行,我得盡快回去通知姬芙與瑕,哪怕是想方設(shè)法催動幽黎洞天飛離這兒迷失在無盡星空中,也好過在這等死?!遍L黎失去了飛天遁地的神通,只能像普通人那樣在山間艱難攀爬,大道壓制之下,每時每刻對體力的消耗至少十倍于尋常,再加上這兒沒有天地靈氣來補充消耗的真元,一般的九宮修者能翻閱一座十里長的山谷就堪稱奇跡了。
所幸長黎肉身足夠強橫,過人的蠻力資本彌補了靈氣匱乏的窘迫,即使是在之前有過劇烈消耗,他接連吞服幾株搜刮來的靈藥之后,也很快恢復(fù)了元氣。
“時間不多了,必須得更快些!”長黎口含靈藥,渾身光彩流轉(zhuǎn),翻轉(zhuǎn)騰躍顯得游刃有余。
“轟隆隆……”長黎疾行如電,一腳踩過高懸的山巖,沉淀無盡歲月的巖壁迅速大片崩潰,難以承受他奔騰時的巨力。超越九宮修者的強大體魄,讓長黎可以在沒有靈氣的地方堅持很長時間,這才是他自信的根本。
可惜,在接連翻越三道山谷后,長黎依舊顯露出了疲態(tài),雖然他在大荒山野生存的時間夠久,攀山越嶺如履平地,可在這兒的大道壓制之下,負(fù)擔(dān)遠(yuǎn)比想象中要大,任他心急如焚,只可惜速度依舊不盡如人意。
“近了……”長黎汗流浹背,周身已經(jīng)完全濕透,亡命狂奔之下,終于在兩尊圣者回來之前,看到了降臨在環(huán)形山頂?shù)挠睦瓒刺臁?删驮谶@時,天空一輪漆黑的“圓月”卻適時地映入了他的眼簾,不禁讓他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哈哈……圣境之下皆螻蟻,到現(xiàn)在還護(hù)著這顆死星,有意義嗎?既然如此,那我就將它毀給你看!”果不其然,白骨圣者的意念再次穿越天幕阻隔,清晰地回蕩在這個枯寂的世界上空,如同不可違抗的天意,在冷漠宣告這個世界的破滅,冰冷的話語不禁讓長黎心底一顫,難道真的要與這個破敗的世界一同湮滅?
“能從昔日那場大戰(zhàn)幸存下來的星辰,豈會這么容易毀滅?你若不信,大可一試!”青凰圣者的神念淡然回應(yīng),振翅斬破碧海青天,攜萬千青色羽劍直取骷髏君王首級,根本不理會對手的言語挑釁,他心底始終有足夠的底氣,堅信這顆星辰不可破滅。
“我以君王之名,賜予星海毀滅!”白骨圣者一聲狂嘯,舍棄左臂擋開青凰迎頭而來的攻伐,鬼焰繚繞的右掌無限放大,至強的圣則不斷從天宇深處俯沖而下,浩浩鬼火如滅世天火滾滾而落,灼熱的氣息焚滅大片星海,直逼這顆銀輝朦朧的星辰。
“轟……”沉寂的星辰與籠罩在它周圍的星海一起沸騰了,滾滾雷音不斷,大地開始劇烈晃動,一些銀輝較淡的山岳悄然解體,重新化為混沌。玄奧的圣則化為鬼火沖擊而來,籠罩在蒼穹之上的碧海天幕瞬間就被撕裂了,漆黑而灼熱的鬼火如同九天銀河,從高空垂落,徑直揮灑向地面,這顆星辰仿佛成了沸水中的一顆蛋,在被白骨圣者蒸煮煉化。
一尊圣者全力對一顆星辰出手,這可謂是極為罕見的事情,因為這等境界的強者,舉手投足就可擊落星辰,根本用不著如此費力,這顆死星能逼著讓圣者做到這一步,也足以說明它的不凡。
“結(jié)束了嗎,難道要再次回歸死者的世界?”長黎遙望蒼穹垂落的鬼火,心底絕望而又不甘。可是,他又能改變什么?這尊白骨圣者實在太過可怕了,心性堅毅而又決絕,既然決定毀滅這顆星辰,縱然是面對同級別的青凰圣者的攻擊牽制,意志依舊沒有絲毫洞眼,他直接舍棄一只臂膀爆碎在身前,阻住了萬千青羽劍的攻擊。
“嗡嗡……”銀月世界生死存亡之際,死寂的大地表面忽然銀輝大盛,地底之下,一陣晦澀而飄渺的梵唱悄然落入長黎心田,像是來自遠(yuǎn)古的歌謠,寧靜,安逸,卻又涌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輕柔如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