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兒輕笑。
玉蓮道“還有其他的事兒嗎?”
好兒道“老祖宗叫徐夫人過了十五就回家去。”
“這可是奇聞。”秦易坤道。
玉蓮也道“老祖宗這是怎么了?”
秦易坤對好兒道“你下去吧?!?br/>
好兒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喬氏是什么來歷?以前從沒見過過她出頭??!”玉蓮問秦易坤。
秦易坤一直忙著外頭的生意,對秦家尤其是二房了解也不多。
玉蓮動了動眉頭,道“看來又要出事兒了?!?br/>
秦易坤笑著道“這回你就等著看戲吧,王大夫人必定不服。”
玉蓮輕搖頭道“未必?!?br/>
一夜無事,第二天秦易坤要出門談生意。跟秦夫人告了假。秦夫人攆出來道“晚上你去把蓉兒接回來。”
這不和禮數,秦易坤想拒絕,可他轉念又想自己現在推掉,夫人必定不肯讓他走,反而耽誤自己的事兒。哼哼哈哈地應下來后出門去了。
秦夫人見兒子沒有拒絕,臉上露出了笑容。一旁小翠兒看著眼里,卻是一臉的苦笑。
如今秦大老爺昏昏沉沉的。秦夫人搬到這院子里來住。秦大老爺的幾房小妾也都跟著搬了過來。秦夫人并不讓她們靠近秦大老爺。這些人平時因為有老爺寵愛,才敢騎到秦夫人頭上。如今老爺病了。秦夫人又有兒子撐腰,還有個厲害的兒媳婦,全都不敢在秦夫人面前大聲話了。即便如此,秦夫人仍覺得這些人不順眼,有事兒沒事兒總要罵上幾句。
唯有趙四姨娘是個例外,她因有了身孕,秦家老祖宗叫她待在自己的房里,不許到秦老爺跟前??伤齾s因自己有了身孕,可以跟秦夫人平分秋色,總要到秦夫人跟前顯擺顯擺。
秦夫人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老爺的,卻不能明,氣得她恨不得一口口咬死趙四姨娘。有小翠兒長在身邊提醒,才不至于露出破綻。
玉蓮原本因為不討秦夫人的歡心,每人的晨昏定省也不許她去,如今秦大老爺病了。她是兒媳婦又不好去病榻前伺候,只好吩咐府里管事多多上心,又叫小翠兒留意,缺什么及時來回自己。
因這個府里不少媳婦都都會玉蓮不滿,因她這個當家做的不公,偏袒自己這一房。
起初玉蓮并沒有為自己辯解,可自從她病了,府里管事一個個都動心要治她后,她便下狠心將那些不服自己的管事全都換成了自己人。府里的媳婦們雖然生氣,可老祖宗不反對,她們氣也是白氣。
秦易坤出門兒后,玉蓮就起來了吩咐管事如何料理八月十五中秋和老祖宗的生日。忙了大半個上午,大事兒全都分了下去。剩下小事兒,玉蓮全交給了自己陪嫁來的小廝。閑了這些日子,這些人聽有差事。一個個都上了心。大事兒都按例去辦,只有那不清的小事兒來回玉蓮。
聽差的管事兒都下去后,好兒送上一杯參茶笑著道“這回少夫人能休息一會兒了。”
玉蓮接過參茶道“你頭上還沒好了,這大冷天的出來做什么?”
好兒道“好兒就是個丫頭,這點傷算什么?!?br/>
“你可當心?!庇裆彽馈澳镞@一來到提醒我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等你家人尋來了。我可不好交代?!?br/>
好兒慘淡一笑道“這么多年了。父親是否還在人世都是未知。好兒只求小姐看在咱們從小長大的份兒上別趕好兒出去?!?br/>
玉蓮笑道“好好趕你出去做什么?”
好兒道“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別人家陪嫁丫頭過個一年半載的都做了姨娘。你斷然不肯這樣。到時候府里的肯定有人會舀這個事兒,到時候你非得一氣之下把咱們這些人都攆出去?!?br/>
玉蓮瞪了她一眼道“難道在你心里,我就這么冷血?”
好兒笑道“她們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反正我情愿做尼姑去,也不去做小。那年的事兒,我還記得真真的呢。”
玉蓮疑惑道“什么事兒?”
“真奇怪你到忘了?!焙脙盒χ?。
“什么事兒,你快?!庇裆徏绷耍咧?。
好兒見她真的忘了。正要開口,外頭福兒進來道“少夫人,喬夫人來了。已經到了門口了。”
玉蓮一聽忙著要下地,好兒扶著她道“少夫人別急?!?br/>
“快別起來?!眴淌线M門兒道。“我知道你身上不好,要不是有十分要緊的事兒,我也不會來打擾?!痹掗g,喬氏已到了近前。
玉蓮見她只帶了房里的小妾柳氏。
玉蓮讓座,外頭有小丫頭端茶進來。
喬氏見好兒頭上還纏著,道“還沒好?”
好兒扶了扶頭上的紗布道“好多了。”
“你這可不是小傷。”喬氏道“得好好養(yǎng),你跟你們家少夫人這么多年,難道這幾天也不讓歇?”
好兒看了看玉蓮,笑著對喬氏道“夫人進來前,我們家少夫人還叫好兒去休息呢??珊脙褐皇莻€丫頭,伺候少夫人是本分。”
喬氏笑著道“這樣也對。只是你這一處來,福兒要空落了?!?br/>
垂首立在一旁的福兒抬頭疑惑地看著眾人。
“你好姐姐不在,你可就是這房里的大丫頭了。”喬氏笑著道。
福兒愣愣地道“我天天求神拜佛地想好姐姐快點好起來呢。什么大丫頭我沒這個本事,更不稀罕?!?br/>
喬氏笑了笑,對玉蓮道“瞧你跟前的丫頭,一個比一個好。我就不行了,只有她能舀得出手?!敝仡^瞧了一眼柳氏。
玉蓮賠笑道“夫人這一個,就抵得上我這滿院子的了?!?br/>
“少夫人是抬舉她了?!眴淌系馈!拔乙膊荒切潖澙@的話,我今天來是有大事兒跟少夫人商量?!?br/>
“什么事兒,夫人請講?!庇裆彽馈?br/>
“過幾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也是老祖宗的生日。按理老祖宗今年七十五了,過生日應該辦的熱熱鬧鬧的。可我這里有些難處?!?br/>
“什么難處?”
“老祖宗今兒早上把我叫去,將秦家的產業(yè)和賬本一并交給了我,讓我掌管產業(yè)?!眴淌系馈翱晌覐奈醋鲞^這些,更是對秦家的產業(yè)一無所知。我今天頭一件是想求易坤指點一二。二件是想跟你,您看給老祖宗過生日的銀子能不能少用些。”
頭一件事兒,玉蓮聽明白了。第二件玉蓮卻聽不懂了。
“這是為什么?”玉蓮道。
喬氏道“不當家不知道材米油鹽貴。不做生意不知道生意難做。真難為易坤這么多年怎么籌謀的,竟然能支撐起這么大的家業(yè)。我今日接了賬簿才知道,原來咱們家現在是入不敷出。這樣下去早晚得把這偌大一份家產掏空了?!?br/>
玉蓮心里哼笑著道你現在才知道。你們爺們都在外頭當官,表明上看每年都往賬上交銀子,可實際上花出去的,比交上來的多?,F在二房又慫恿老祖宗什么分賬不分家。進項就更少了。想靠秦家那點產業(yè)支撐起人口眾多的秦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是這些話,玉蓮絕對不會跟喬氏。因為她已看出喬氏也并非泛泛之輩,如果她果然同自己的那樣從未做過這些,那她怎么可能單憑賬簿,就發(fā)現秦家入不敷出,她可是才舀到賬簿?。?br/>
“可老祖宗生日,也不能太寒酸了呀。畢竟她老人家已經上了年歲。”玉蓮一臉為難道。
喬氏同樣眉頭緊鎖。一旁柳氏道“這有什么,咱們只是現在沒錢,大不了那些東西出去押些銀子,或是誰有錢先出了。過既然等佃戶的銀子送來了。再還上不就行了嗎。”
“你的輕巧?!眴淌系馈霸蹅冞@樣的門戶,要是叫人知道押東西,還不被笑道大牙。就是先墊上,滿府里也沒人能舀出這么大一筆錢。
玉蓮已經聽明白了,整了整掛在自己身上的荷包。不看喬氏,也不瞧柳氏,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喬氏見玉蓮沒有反應。道“縱使有,也只怕出去不好聽?!?br/>
玉蓮笑著道“我當夫人為什么事兒煩心呢。我這里到是有一項銀子。一時半會也用不上,就是不知道夫人什么時候能把這項銀子補上?”
喬氏道“是哪一項銀子?”
“前些日子,老祖宗叫我準備一筆銀子,等著明年開春修繕祠堂和祖墳。這項銀子我已經挪齊了。先就在我手里握著呢?!?br/>
喬氏略有些遲疑。她本來是向秦易坤取經來的。順便試探一下白玉蓮。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一筆銀子握在手里。確實沒錢的喬氏遲疑了。按就算她才接手產業(yè),有錢沒有錢都跟她沒關系???br/>
是她跟玉蓮一樣要強,不想才開始就先掉價。
“這筆錢白放著也是放著,用不用我只聽夫人一句話?!庇裆徯χ馈?br/>
柳氏見白玉蓮沒安好心,偷偷地提醒喬氏不要答應??蓡淌舷肓讼胱詈筮€是點頭兒道“用,老祖宗的生日不能減。等佃戶送銀子來,我便堵上?!?br/>
玉蓮點了點頭兒。那我這就吩咐將銀子放到賬上。
柳氏道“夫人,這么做??峙吕献孀跁桓吲d?!?br/>
喬氏見柳氏陰沉著臉。有點要反悔的意思。
玉蓮不想跟人結怨,這筆銀子喬氏用不用,對她來都無所謂。
“要不這樣,現在賬面上還有些銀子。我先使著,夫人也回去在想想?!庇裆彽馈?br/>
喬氏點了點頭。柳氏也松了一口氣。
此時,玉蓮看明白了。喬氏不過是個傀儡,她背后的柳氏才是真正的高手。她見柳氏正盯著自己,笑著道“什么時候我的丫頭能有姨娘一半的才智。我也就不用這么勞累了?!?br/>
“少夫人過獎了。”柳氏低眉順眼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