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聲再一次響起。
由于隔板的存在,懺悔室的他看不到她,而她也看不到他。
新進來的教徒奇怪地一言不發(fā),更奇怪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
若是在以往,她會說,“虔誠的教徒啊,來,訴說你的懺悔吧,神會寬恕一切?!?br/>
但此時此刻,她突然有些說不出口,因為需要懺悔的好像也多了一個她。
懺悔室內(nèi)就這么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又或者兩個人都在思考與糾結(jié)著自己如何開口。
這才是進行懺悔的合適氣氛。
“我......有罪!”說話的是阿庫婭。
“我不該為了增加信徒,選擇用利益來誘惑的方式,我褻瀆了他們對于神的信仰......”
角色似乎逆轉(zhuǎn)了過來,她成為了懺悔的人,而他則成為了聆聽?wèi)曰诘纳窆佟?br/>
“那么,為什么要如此執(zhí)著地增加信徒呢?”
對方的聲音有些低沉,一半熟悉,又有一半陌生,但聽到這個聲音后卻讓阿庫婭感覺莫名的心安與......坦誠。
“信徒是很重要的啊,信仰的多少會決定女神在神界的地位,也會影響女神所能發(fā)揮出的實力......”
“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并沒有太在意有沒有信徒,畢竟我已經(jīng)是凌駕于所有凡人之上的女神?!?br/>
“不過后來我改變了主意,寄生獸暴走的那一天,我親眼目睹了死亡......我對死亡并沒有太多的敬畏,因為我掌握著復(fù)生之力,我可以笑著看別人作死,可以沒心沒肺地登記死亡名單。”
“可是這些前提都是以復(fù)活術(shù)為基礎(chǔ),如果真的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卻無力復(fù)活,那我也會流淚,我也會心痛......我不想經(jīng)歷這么傷心的事,我想要一直沒心沒肺地笑著,所以我想要更多的力量?!?br/>
“我的復(fù)活術(shù)對同一個人只能施展一次,但這是因為我的神級還不夠高所帶來的限制,如果能獲得更多的信仰之力,我就能突破只有一次的限制!”
“只能復(fù)活一次是不夠的吧,畢竟......我們家的大主教明明實力很弱,卻特別地愛作死呢......”
“為此,我想要信徒,想要更多更多的......信徒!”
葉安在阿庫婭的對面一直沉默地聆聽著她的傾訴,心里對她亂花錢的怨氣不知不覺中也已經(jīng)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沉甸甸的一抹感動。
原來不光是自己對那一天耿耿于懷,這個沒心沒肺的制杖女神同樣在那一天多了很多的感悟。
她不再滿足于自己那受到限制的復(fù)活術(shù),而是想要獲得更多的力量去守護生命,也守護葉安。
葉安這才發(fā)現(xiàn),他對阿庫婭的了解其實僅僅止于表面,他只看到在《為美好世界獻上祝?!分蟹干档陌鞁I,只是笑著看他們打敗強敵,笑著看主角死去又活來,又笑著看阿庫婭度過歡樂的異世界生活。
但那畢竟是“美好世界”,這個世界遠比那里殘酷得多......又或者,其實并不是那個世界美好,而是阿庫婭的存在才讓那個世界成為了所謂的《美好世界》?
那么,能否也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起來呢?阿庫婭。
葉安道:“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么你要發(fā)1000金幣那么多呢?明明100金幣就足以達成目的。”
阿庫婭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尷尬:“我、我也是錯估了1000金幣的價值嘛!在我們天界1000金幣只夠買一袋薯片呢!”
臥槽!果然說你制杖是沒有冤枉你的?。?br/>
“嗚嗚嗚~現(xiàn)在怎么辦啊,如果沒了獎金信徒們是不是都會拋棄我??!話說我和你說了這么多你應(yīng)該不會拋棄我的吧?不會離教的吧?”
“離教?當(dāng)然不會!我怎么可能離教?因為啊......”
葉安不再掩飾自己的本音,而阿庫婭聽到這個聲音后也越來越驚恐起來......
“我特么根本就不是阿庫西斯教的啊?。?!”
“啊啊啊啊!??!我錯了葉安!人家錯了啦!”
啪啪啪!“錯在哪兒?!”
“嗚嗚嗚~不該拿你的錢......”
啪啪啪!“還有呢?!”
“嗚嗚嗚~不該亂花錢......”
啪啪啪!“還有呢?!”
“嗚~還有?”
啪啪啪!“對,還有!”
“沒有了!你個死宅不要找借口打我!”
啪啪啪!“還有你不該不穿內(nèi)褲!”
“你滾啊死變態(tài)!”
事后,葉安帶著手心通紅一片的阿庫婭出了懺悔室。
葉安站在這個懺悔室的門前,將那塊寫有“阿庫西斯懺悔室”的木牌取了下來,然后將自己來的帶來的那塊木牌裝了上去。
阿庫婭這才注意到葉安居然是有備而來,不但帶了用來打手心的木條,還帶了一塊木板!
“你為什么要換我的門匾!”阿庫婭感覺到一絲不妙。
葉安撇了她一眼。
“為了教你如何正確地吸粉,以及......賺錢!”
他拍了拍那塊新裝好的木牌,“以后這里就改名了!”
阿庫婭抬頭看向那塊門匾,上書八個大字——“阿庫西斯治療室!”
阿庫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要??!天天用治療術(shù)會累死人的?。 ?br/>
葉安一聲獰笑,毫不心軟!“等你還清三百萬的巨款再說這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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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一臉不爽地走到了街上,剛好遇見了自己那個還在拉人入教的老婆。
他頓時更不爽了,快步走過去把老婆手上的入教單全部搶了過來砸到地上!
“別拉人了!沒用!那個女神說以后不會給錢了!”他狠狠踩了一腳地上的入教單,宣泄著心中的怒氣。
他的妻子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緊接著便蹲下了身撿起了被丈夫丟下的單子,并毫不嫌棄地拿衣袖擦拭著上面的塵土。
如果比較細心的人能夠發(fā)現(xiàn),女人的左手膚色嫩黃,手指修長,而右手卻是色澤黯淡,略顯粗糙。
“傻婆娘!你沒聽我說嗎!你再繼續(xù)干也沒錢拿了!”阿德看老婆這個樣,終于忍不住沖她發(fā)了火。
女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將右手的袖子撈起,然后展示在丈夫眼前。
“阿德,你可能忘了,我們在剛開始傳教的時候,本來就是沒錢拿的啊?!?br/>
阿德愣住了。
女人繼續(xù)說道:“你看我這右手,它本來是被寄身獸連肩斬斷,我也本來應(yīng)該永遠地和這只手臂分離,也永遠地和你分離......”
“但是,是女神大人給了我又一次的生命,甚至還為我連上了另一只手臂......記得當(dāng)時你是怎么說的嗎?你說女神大人救了我,所以你要用一輩子效忠女神大人......”
“那段時間我們真的是太瘋狂了,放下了手里的工作,也放下了房屋的修建,一天到晚在為女神大人宣傳阿庫西斯教,那個時候的你可曾想過要向我們的恩人尋求什么報酬?”
“老婆,我......”
“你聽我說完,我們女人沒你們男人那么堅強,我也看不得你吃那么多苦,所以后來我去了女神大人的懺悔室......我向她懺悔,我說我們夫妻倆為了傳教,日子過得實在太辛苦了......我祈求女神大人原諒,我告訴她我不想再傳教了?!?br/>
“女神大人原諒了不夠虔誠的我,并告訴我說,她不會勉強,但她也會想辦法讓為她傳教的人也能收獲幸福......于是,第二天這個傳教有獎的活動便出現(xiàn)了,我們兩個憑借之前的經(jīng)驗成了獲利最大者,但你對女神的信仰卻逐漸變了質(zhì)......”
“阿德啊......女神大人已經(jīng)給了我們又一次的生命,我們不應(yīng)該要求更多了啊......”
說完,女人的臉上流下了淚水,眼淚劃過她的下巴,將手上的入教單微微浸濕。
女人手上的單子再一次被人奪走,但這一次卻沒有被摔到地上,而是被死死地抱在了懷里。
“別、別把它們......打濕了......”阿德的聲音微微哽咽,他在強忍著不在所愛的人面前掉眼淚。
他的妻子欣慰地一笑,把頭靠在了他的懷里,“以后,我們就一邊踏實地干活工作,一邊繼續(xù)傳教,好不好?”
“好......不過我還是要做第一號業(yè)務(wù)小能手!”
“這才是我老公!”
“老婆......”
“老公......”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了,“喂喂喂!你們兩個!街上注意影響!”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一同看向了那人,夫妻倆一唱一和。
“羨慕嗎?”
“嫉妒嗎?”
“加入阿庫西斯教!”
“你也能找到!”
“歡迎加入——阿庫西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