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沈千帷才從審問犯人的房間出來。
熬了一整夜,雙目通紅,整個人顯得十分疲憊。
那個丫鬟死了,因為牙里藏了毒,根本沒來得及問話。
剩下抓住的幾個活口倒是問出來了些東西,不過都沒有明確的證據(jù)證明背后指使之人就是豫王。
眼下的口供之中,只能得出是軍中有人要殺晉王。
那軍中過的人可不少,不僅有豫王,還有七皇子的擁護者,以及晉王的追隨者,還有像沈千帷這樣哪邊都不站的。
只能說,嫌疑最大的還是豫王。
不過再有疑惑,他眼下也不得不離開梧州回軍營去,且在此之前,要把沈赫送走。
晉王也得送走,不過不和沈赫一起。
沈千帷借口說晉王剛受了傷,身體狀況暫時不宜遠行,要歇息一段時日再走,以此把晉王和父親分開。
畢竟晉王就是個行走的惹禍點,沈赫已經(jīng)受傷未愈,不能再被晉王牽累,出什么差錯了。
安排好這些,才快馬加鞭,又趕回軍營。
而彼時的汴京城中。
蘇珺寧還有蘇皖音姐妹倆,正陪著崔氏一起準備年貨,還有蘇予珵婚禮要用的東西。
畢竟這年一過完,二月里就辦喜事,大戶人家講究規(guī)矩又多,得提前安排好。
“還好有你們兩個幫襯著,否則我一個人斷斷忙不過來?!?br/>
休息的空隙里,三人坐著喝茶,崔氏就笑著嘆了一句。
蘇皖音溫柔笑著,“從小就學(xué)這些,是難得伯母不怕我粗手笨腳,肯讓我?guī)椭鲂┦聝海毦毷??!?br/>
“你瞧你姐姐,伶俐又能干,這以后誰娶了她呀,真是好福氣。”崔氏立即就道。
蘇珺寧便跟著打趣,“可不是,我就不行了,最做不來這些細活,要遭人嫌的?!?br/>
她們母女這么說,蘇皖音就略有幾分害羞了。
“寧兒妹妹可不是不行,她聰明的緊呢,伯母您看她理出來的單子冊子,哪個不是井井有條,該做做,該歇歇,她才是會享福的!”
“姐姐只管說我會躲懶就是了!”
蘇珺寧給她手里塞了一塊糕點,笑的眉眼彎彎。
屋里母女三個正笑鬧著,院中就傳來了腳步聲。
崔氏放下茶杯就站起身來往外去。
“怕是你爹爹回來了,我去瞧一瞧?!?br/>
她起身,后頭姐倆自然不能坐著不動,便一起跟著出去了。
果然是蘇毅回來了。
互相見禮打了招呼,又才進屋一起坐下。
蘇珺寧和蘇皖音不好打擾長輩們,便預(yù)備離開,不過剛告辭,蘇珺寧就被叫住了。
“寧兒待會兒去一趟我的書房,爹有些事情跟你說。”
“嗯,女兒回去換身衣裳就來?!?br/>
蘇珺寧欠了欠身,雖然疑惑,但也應(yīng)下了。
估么著是要說上幾句關(guān)于朝政的事情。
蘇皖音也大致知道些內(nèi)情,所以跟著出了崔氏的院子后,也沒多問,姐妹倆道別后,就各自回去了。
約么小半個時辰后,蘇珺寧才往父親的書房去。
到了地方,見門沒有關(guān),輕輕敲了敲門框,瞧著里頭父親抬頭望過來,才邁步進去。
“爹?!碧K珺寧欠身行禮。
蘇毅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br/>
旋即對門口小廝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立即就把房門給帶上了。
屋里沒有了外人,蘇毅才低聲開口。
“戰(zhàn)事估么快結(jié)束了,沈家那小子也快回來了,上回他讓你告訴為父的事情,皇上如今也是著手開始查了,七皇子和豫王牽扯不清,我知道他和七皇子是有交情的,不過牽扯到豫王,恐怕皇上會不悅?!?br/>
原來是要說這件事,蘇珺寧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氣。
“爹放心吧,關(guān)于七皇子,他與我說過,奪嫡的事情是一概不參與的,前不久女兒查上回遇刺一事的時候,也給他遞了信,想必這段關(guān)系是否該斬斷,他心里也已經(jīng)有定數(shù)了?!?br/>
“那就好。”蘇毅點頭,“否則皇上也是不會再重用于他了,四品的官職確實不低,但我朝終究是文臣為主,這止步四品武將,后頭也就沒前程了?!?br/>
說到底是愛屋及烏,蘇毅心里把沈千帷當女婿了,所以就逐漸操心多了起來。
蘇珺寧抿唇,“我信他是個拎得清的人,可是爹,如果七皇子和豫王勾結(jié),生了謀逆之心,那豈非只有晉王了?”
四皇子這個女色熏心的酒囊飯袋,真的是沒人把他做數(shù)。
“未必。”蘇毅眸色略暗下去幾分,“如果皇上只寄希望于晉王,那如今發(fā)現(xiàn)了七皇子和豫王的勾結(jié),就該動手了,皇上還年輕,還在觀望呢?!?br/>
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繼續(xù)。
“且七皇子如今背靠許家,手里拿著宸王多年積攢的人脈勢力,不是輕易能拔起來的,不日,靖昌侯府秦家也要和許家結(jié)親了,婚期和你大哥是一個月的?!?br/>
“莫不是秦瑤小姐和許元澈?”蘇珺寧是有幾分驚訝,又有些意料之中。
蘇毅點了點頭,“原先也是鬧過一場的?!?br/>
這說的就是當初蘇知意策劃的那一場,從秦瑤小產(chǎn)和離,再到許元澈稱病求圣上解除和蘇知意婚約的局。
蘇珺寧輕呼一口氣,心說沒人提起,還真的快淡忘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怕也是兩家商議的結(jié)果了。
事情做到這份兒上,兩家不結(jié)親不好辦,結(jié)親么,又都是要臉面的大戶人家,所以只能等一等,等此事過去了,再成婚。
說起來,蘇珺寧之前也看見過秦瑤和許元澈一道逛集市呢,倒是相親相愛的的模樣。
只是秦瑤這么往許家一嫁,蘇知意怕是要與她斷了閨蜜情誼了吧。
但此刻這不是重點,蘇毅點出這一層的意思,是告訴蘇珺寧,七皇子的勢力會隨著秦家和許家的聯(lián)姻,又壯大一些。
那也就意味著,晉王和七皇子的奪嫡之爭會更激烈,畢竟眼下汴京城中還不知道晉王彼時在梧州的遭遇。
一場談話結(jié)束,蘇珺寧從父親的書房離開。
心里略總結(jié)了一下,今兒父親就是在給她打預(yù)防針吧。
告訴他沈千帷要回來了,并不算結(jié)束和安穩(wěn),反而可能以后還會有更不穩(wěn)定的一段時間。
不過蘇珺寧心里也早有這份準備了。
所謂樹大招風(fēng),官職高了,千絲萬縷就多起來,福禍并行,都是常理。
而今她只期待著,沈千帷能好好的先回來,人在,別的問題都是能解決的。
只是汴京城里先等來的,卻是晉王受傷,情況不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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