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兒看見傅爃還抱著那名紅衣女子不放手,她的膚色好像變得比之前更加慘白了,而且,似乎那上面皮膚表層蘊含的水分正在不停散失,漸漸變得蒼老起來了,心里一驚,急忙揉了揉雙眼,再定睛一看之后,那紅衣女子的膚色又恢復了他們起初見到時候的原狀了,重吁了一口氣,幾步走到傅爃跟前:“如今陳芳已經進入輪回了,她的遺體我們又該如何處理呢?”
“恩,我們還是先將她安葬了吧?!备禒h話說著卻感覺懷中的紅衣女子好像突然一下子就輕盈了好多,連忙低頭望去,頓時嚇得夠嗆,那女子竟然一下子就化為了一堆白骨,從輕薄如蟬翼的鮮紅紗衣之中脫落下來,掉到了傅爃的腳下跟前,砸壓著那遍地的落葉,發(fā)出一聲沉悶聲響。眾人見了,無不驚嚇連連。
秦姬看著這落了一地的散亂尸骸出了神,傅爃連忙將手中殘留的一團長發(fā)也給放了下地,邊連聲驚叫:“哇啊——這怎么一回事啊,剛才還好好的!”覺得還有點惡心。
秦姬聽著看著,將視線從那堆尸骸之上移開了,又陷入一片沉思當中,忽然察覺到了什么,繼而細聲呢喃道:“昨夜的那股妖氣現在突然消失了,難道……”
“難道秦姬姐姐口中所說的妖氣就是子翠發(fā)出的?”月兒忽然又接過話來,卻馬上又被旁邊站著的詠兒伸過手去捂住了小嘴,詠兒捂住月兒小嘴,邊對靈慧尷尬的堆笑,邊湊近月兒耳際細聲道:“傻妹妹,都叫你別再提起子翠的事情啦。”
月兒再嘟噥著嘴,看了看那正一臉疑惑望住自己跟詠兒的靈慧,心想也許現在還可以渾水摸魚混過去的,繼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靈慧嬉笑著道:“嘻嘻,我們剛才看見了一個名叫子翠的美男子呢,他說紅衣女子是他的娘子,是他的最愛,就帶著紅衣女子的元神一起私奔啦……呵呵,呵呵……”勉強擠出的笑臉卻顯得格外牽強。
靈慧再望住了傅爃,念叨一聲,“哥哥?!庇滞×饲丶В骸斑€有姐姐,你們不是說她是被你們好言相勸開導了之后才進入了輪回的嗎?”
又是一番沉默,“呃,這個,其實……”秦姬被靈慧突然這么一提問之后,一時間也無法再編出個借口來了,也陷入了一片困窘之中。
還是寒蕭開口才打破了這一片窘境:“其實那名男子也只是魂魄之軀,雙雙被我們開導之后,就跟陳芳一起進入輪回之圈了,由于我們大家都急于啟程趕路前往蓮塘,所以才會倉促間忘記跟你提起那名男子,你也是由于被那男子突然附身了,才會忽然失去了意識,昏睡過去罷?!?br/>
傅爃聽后,心里暗自佩服,想不到自己未來的岳父大人,這撒謊的本領還是一流的,跟自己的差不多,忍不住在心底嘖嘖稱贊起來。
一番言語,眾人便在寒蕭的提議之下將紅衣女子的尸骸安葬于樹根底下,眾人再齊齊拜祭一番之后,便繼續(xù)啟程了。
既然沒了寶馬,再怨天尤人也是只屬徒勞的,他們便唯有無奈的依靠步行了,不過此次行走倒也順利,在叢林之中漫步穿梭,一路上沒再見到什么妖魔鬼怪的出現了,也讓秦姬找回了以前遭受反侵之時失去的一些靈力,傅爃如今對于御劍術的使用也熟練很多了。
不知走了多久,詠兒感覺身體疲乏,雙腿已經累得陣陣酸痛了,忍不住找了棵巨樹依靠著樹根喘息一會,再坐下身來捶揉大腿緩勁,那巨樹探出地面的莖部,粗大如抓地的龍爪,寒蕭見了,知道女兒是累了,為著女兒著想,便也趕緊提出讓大家先休息一下的建議。
就這樣,大家又駐足在一棵大樹之下歇息下來,傅爃坐在其中一根粗大伏地的樹莖之上,緊挨著詠兒,仰望一會上頭繁茂的枝葉,碩大的一片片,蒼翠無比,聲聲鳥叫,唧唧喳喳的顯得格外歡快。
“秦姬,你之前說這里是尸界的地域?難道尸界不是應該像魔界那樣脫離于我們凡界而立的嗎?我記得魔界還有一扇魔印之門,要回來凡界的話,就還得經過那扇大門才行的?!比绱碎e暇的休息時間,傅爃終于有那個機會提出這些自己一直糾結不清的問題了。
秦姬微笑著聽完之后,咯聲一笑:“傅爃所說的魔界因為是這七界之一的佼佼者,與神界實力相仿,并列七界之首,所以要進去這兩個界域的話,就是難上加難了,神魔兩界均設有一扇封印之門,外界之人若前來求見,還須經過本界之內擁有極高地位之人的確認及允許之后,外界之人方才可以入內,不過如今神界的封印之門已經被刑邪那次大鬧天宮給徹底摧毀了,便不存在了什么封印之門,也就是說外界之人如今若要上去神界就是極為輕易的了,不過如果要去魔界,妖界,仙界,鬼界這些擁有封印之門的界域,就還得經過幾道繁瑣的程序,其實這個世上,還有兩個界域是原先就不存在封印之門的,如我們此刻陷身的尸界,還有一個便是樓蘭以北的精靈界,這兩個界域由于分散世界各地,并與凡界相重合,所以便無法設置出他們統(tǒng)一的封印之門,當然,這兩個界域的領主也沒有那個設置封印之門的能力,這兩個界域于七界之中,便算是弱者行列的了?!?br/>
聽了秦姬這么詳細的解釋之后,眾人這才終于對這個世界有了一點眉目,就連身為妖界之人的月兒,同樣也是驚贊連連,她還不知道這世上原來還有這么多的界域呢,她之前知道的,便是自己在凡界所接觸過的一切,不過還有一點她是不明白的,便趕緊提問:“可是我們妖界好像也沒有封印之門吧?我記得我一直以來都是住在樓蘭那里的呀……”
“月兒妹妹還記得你懂事以前的事情嗎?”秦姬忽然問及這個,月兒隨后就陷入了一片沉思當中,好久好久,終于搖搖頭,繼而呢喃道:“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在我小時候一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會突然出現一個跟黑色影子一樣的大哥出手相救,好像還跟傅爃的體型差不多呢,后來……親人們全都被樓蘭人殺光了,再后來,看到詠兒小姐也跑去竹林里面玩耍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月兒說到這里之時,寒蕭等人的臉上無不流露出一絲愧疚之色,但月兒卻大方到一笑而過了,不跟這幾個樓蘭人計較昔日族人慘遭迫害之事。
“這就奇怪了,若是依著月兒妹妹所說的來看,月兒妹妹就是在樓蘭建城前不久才出生的,可是,據秦姬所知,魔界的一任魔王傅爃,他應該是遠古時期就已經存在了呀,而且還是千年以前就已因靈力損耗過度遭受了反侵乃至魂飛魄散了,怎么月上夜會說他是你的夫君,而且還要說傅爃是分身呢?”又望向了傅爃,一臉的困惑,傅爃同樣也是大惑不解的,坐在粗大樹莖之上,在跟前的一片落葉之上用右手拿著一根纖細的干木柴畫著圈圈,左手托腮無奈的思忖:“天知道呢,也許月上夜是在還未生出月兒之前就跟那與我同名同姓的家伙指腹為婚了吧,還有我只知道我生來就是一個孤兒,被青江的老板娘從小打罵到大的,所以我這身打架的功夫便也是樓蘭城里最最了得的了?!闭f到這里,忽然一改之前的煩悶之態(tài),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就連秦家的……”
“得了吧,我都聽說過好多好多次啦,不就是跟秦家的廣仁廣義兩兄弟大干了一架然后僥幸獲勝了嘛,我們都知道啦——”月兒未等傅爃吹噓完,便沒好氣的數落道。
惹得傅爃對她白了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那叫真材實料,要是現在再叫法天跟邪龍過來,我保準會讓他們倆吃不了兜著走?!?br/>
“呵呵,你們兩位就先消停消停吧,一對天天吵架的歡喜冤家。”秦姬一聲咯笑,坐在傅爃旁邊的詠兒也忍不住咯笑著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們呀,一天不吵架我們都不怎么習慣了?!?br/>
“呃,不過這女娃,她也太不懂事了,老是跟本大爺抬杠,本大爺不拿點真材實料給她看看她還不信了?!备禒h說著再瞟了月兒一眼,跟月兒怒目相視片刻,又雙雙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呵呵,傅爃,其實……當初把你托付給三娘撫養(yǎng)的,便是我。”秦姬輕聲說完這話之時,卻把眾人都徹底愣住了,一語驚人的場面,也許便大可適用于此種境地了。
“你……”傅爃還在疑惑秦姬到底是多少歲的芳齡,不過卻不好開口,因為詠兒以前經常教的他——“別直接問女孩子的年齡,不然會得罪很多女孩的”。他一回想起這話的時候,便不好繼續(xù)詢問下去了。
“不妨實說,其實……秦姬已有了好幾百年的修行,具體是幾百年,秦姬便也不好多加透露了,還請各位多多包涵?!鼻丶鹕碓傩辛藗€萬福禮,歉聲道:“十三年前的神魔大戰(zhàn),便是因秦姬而起,也因秦姬而止,十三年前的樓蘭與西漢大戰(zhàn),其實也是因為秦姬下來凡界,引來了魔界之人,他們?yōu)榱吮Wo秦姬,方才一并保護了樓蘭而已……”秦姬說著再輕步轉過身去,望著那邊樹影婆娑的叢林深處出了神,繼而輕聲道:“秦姬還知道很多秘密,也許對你們會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打擊,不過,秦姬也還是要說的,即便秦姬此刻不說,你們以后也一定會通過其他途徑從而知曉。”
再轉身俯視那坐在粗大樹莖之上的傅爃,“傅爃,其實你的父親,便是魔界此任的魔王刑邪,關于你的娘親,以后時候到了,秦姬自然也會跟你一一道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