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東海龍宮,無拂就覺得果然不應(yīng)該來,這一來了,不僅龍宮的人一直盯著自己,連四海八荒的諸神也在盯著自己看。
清陵握住他的手,無拂有些抗拒地掙了掙,清陵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而是更加用力地拉住他的手,無拂只好放棄了。
見到他們二人如此大膽,殿中不少人都開始指指點(diǎn)點(diǎn)起來,所入耳之言皆讓人有如心上插了一刀,不堪入耳。
連龍王坐在上頭看著二人的舉動也是氣得胡須一顫一顫的。
“父王還是別太動氣了,畢竟都已經(jīng)如此了,六弟對鳳君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鼻宄汹s緊給他倒了杯酒,給他順順氣。
“誰知道他的斷袖之癖弄得六界皆知!真是……真是給我龍族摸黑啊!”龍王見他們過來了,猛地站了起來,“鳳君倒是好意思來了!”
十分不客氣的一句惹得無拂差點(diǎn)就甩袖走人,可是如今還有清陵,他不能如此放他不管,而且自己一走了之的話,不用明日,他堂堂六太子會再成為六界笑柄一次。
無拂忍了忍,終于擠出了一抹笑來,“本君乃鳳族之主,為何不能來,再說了本君也不曾偷搶什么,為何不好意思來?”
“鳳君做了什么事情,難道自己心里沒譜嗎?”龍王將酒杯憤怒地摔在他的面前。
清陵眼疾手快將他護(hù)到身后,“父王!孩兒此次帶他來不是讓他來受你的辱罵的。”
“那你就趕緊帶他離開,莫要平白地污了我四海?!饼埻躏@然是氣到了極點(diǎn)了,這話說得有多難聽就多難聽。
清承都有些無奈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勸了幾句,其他龍子龍孫也忙靠前勸了幾句。
“您放心,這四海若不是清陵的家,本君還不屑踏入半步?!睙o拂說著甩袖就要離開。
周圍的人頓時一片唏噓聲乍起,不過基本都是認(rèn)為無拂這是目中無人的狂傲行為,十分不看好。
不過外界人的看法,他無拂還未曾入過眼。
清陵頭疼拉住他,“別鬧好不好?”
鬧?
無拂輕笑,“六太子殿下言重了,畢竟在眾人眼里都是我鳳君不知廉恥地勾引了你,讓你成了四海八荒的笑話。”
“你明明都知道的?!鼻辶臧櫭伎此?br/>
“那又如何?”無拂甩開他的手,“六太子這份情恕本君承受不起,從此往后還是不要再來往了才是?!睙o拂說著就要離開。
“鳳君竟也有如此錚錚鐵骨呢,倒是讓殷殷刮目相看了呢?!币宦曒p柔嬌媚的聲音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女子在侍婢攙扶下裊娜進(jìn)來,一身大紅的衣衫刺了所有人的眼,半梳的頭發(fā)懶懶披散著,指甲也染著大紅的蔻丹,而最惹眼的得歸于那一片胸前呼之欲出的玉白,直把眾人眼珠子都快看出來了。
而只有無拂與龍族之人都皺起眉頭。
清承上前幾步,客氣作了個揖,“不知柳小姐到此有何貴干?”
柳殷殷松開侍婢的手,微微站直了,“這話我倒是想問問二太子了,今日乃龍族大典,宴請四海八荒諸神共飲歡慶,卻獨(dú)獨(dú)落下了我們水族,可問二太子莫不是瞧不起我們水族不成?”
“哪里敢?!鼻宄忻鎸λ馁|(zhì)問還是保持著微笑,“只是怕柳小姐還在記恨我們龍族,宴請了你們來你們會覺得我們龍族是在挑釁你們,到時引起了誤會可就不好了?!?br/>
說得字字在理,可是柳殷殷卻突然嬌媚一笑,“二太子說得哪里話?這六太子與鳳君真心相愛,殷殷若要強(qiáng)插一腳,豈不是太讓人瞧不起了?”
柳殷殷這突然的轉(zhuǎn)變,難免有些驚到了在場不少人。
“我們水族雖小,但畢竟也是神仙,還望龍王與各位太子莫要因為前事就忘了我們水族才是?!边@話說得倒是楚楚可憐。
若是換作往常,無拂定然要諷刺她一番才會罷休,可如今他自己立場尷尬,而自己又是當(dāng)初搶了她婚禮上的新郎,無論如何,這面自己是不可能出的了。
“自然?!鼻宄幸琅f淡定,顯得十分從容,并未曾柳殷殷說的這些而感到難為情,“來人,給柳小姐看座上茶。”說著看向柳殷殷,“柳小姐請?!?br/>
“如此多謝二太子了?!绷笠笳f著扭著柳腰婀娜多姿地往里面走去,經(jīng)過無拂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下,里頭不僅充滿輕蔑,更多的陰狠。
無拂皺眉,這女人顯然不簡單,無拂壓根就不相信柳殷殷來此只是為了參加宴會,必然還有其他陰謀。
柳殷殷走到座位時,剛要坐下,又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突然扭頭對無拂道:“是了,難得見鳳君大人尊容,不如一起喝杯酒?”
面對她的喜笑宴宴,無拂倒是完全沒有好心情,甚至差到極點(diǎn),但是他此刻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畢竟人家一個新婚之夜被人拋棄的女子都可以做到如此大方得體,自己若是再吵著要離開,豈不是讓眾人再低看了自己。
柳殷殷見無拂一直不動,突然傷心來了一句,“看來殷殷果然不夠格,入不了鳳君大人的眼?!?br/>
“柳小姐說笑了?!睙o拂突然笑了笑,一副淡然的模樣走到她的跟前,“柳小姐今日如此出彩奪目,本君哪里敢不把你放眼里?”
“鳳君見笑了,說到顏貌,誰人能抵得上鳳君先前,鳳君先前可是六界第一美人呢?!绷笠蟮?。
這話一出,無拂果然臉都黑了,為何這幾日所有人都在提這件事。
“哦,殷殷說錯話了,請鳳君原諒?!绷笠笸蝗缓芑炭止蛟谒拿媲?。
無拂被她這態(tài)度嚇得往后倒退了一步,心中雖說十分五味雜陳,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強(qiáng)裝鎮(zhèn)定,“沒什么,柳小姐也是無心之舉?!?br/>
龍王在上頭已經(jīng)氣到快不能自己了,全靠幾個兒子在旁邊順氣,他這是造了什么孽,弄了這么兩個人讓他四海在六界丟盡了顏面。
本來熱鬧無比的大殿因為倆人的相繼到來,此刻倒是安靜無比,一個個豎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什么,對于他們來說,這事不僅不會讓他們感覺尷尬,反而有了日后的談資而興奮。
清陵皺眉看著柳殷殷,“你若是有事,宴后再說?!?br/>
“六太子這話說的。”柳殷殷顯得非常受傷,“殷殷真的只是來參加罷了,并無他意?!?br/>
“最好如此?!闭f著不顧眾人目光,徑直拉著無拂的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殷殷看著二人牽在一起的手,莫名陰惻惻地笑了一下,只是速度太快,再看時,她又是那個無辜的表情。
這事突然就這么結(jié)束了,眾神頓時覺得這個宴會開始無聊起來了。
清承頭疼扶額,這些人都是什么心態(tài),這么喜歡看人笑話。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時,只見柳殷殷站起來,“大家若是不介意,便讓殷殷為大家獻(xiàn)上一舞吧,就當(dāng)是為了彌補(bǔ)先前的不懂事?!?br/>
她既然這么說了,眾人自然不好拒絕。
“那殷殷便獻(xiàn)丑了?!绷笠罂礃幼庸媸怯袀涠鴣?,連伴舞的人都帶來了。
清承見狀,頓時收了臉上的笑,忙吩咐人小心看著,以免出現(xiàn)什么差錯。
清陵也是瞬間陰了臉,盯著柳殷殷不放,他就不相信這女人能如此大度不計較前塵往事。
眾神見狀,突然又興奮起來了,一個個又卯足了勁來回盯著幾人看,生怕錯過了什么。
果然柳殷殷是別有目的,只是她這目的只有幾個人看出來了,其他人看著清陵幾人臉色愈來愈不好,頓覺此事果然不簡單。
柳殷殷跳的舞不是什么水袖舞盡顯女子姿態(tài)啥的,而是用舞的方式演繹了一段故事,而這段故事,正是清陵害了明蕪,無拂用了明蕪的身體這段事。
“柳殷殷!”清陵終于忍不住,一掌將桌子拍碎了。
而旁邊的無拂臉上被濺到酒水也沒心情去理會,眼神有些空洞,顯得有幾分落寞與痛苦。
“六太子莫不是對殷殷這段舞有何不滿?”柳殷殷嚇得跪了下來,旁邊的伴舞也都跪了下來。
看著她這副裝傻的模樣,清陵頓時想撕了她這張令人厭惡的嘴臉,“你究竟想要干嗎?”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眾神看得有些懵,這段舞怎么了,不算很好但也不至于會很差啊,六太子這莫名地發(fā)什么脾氣呢?
“我想要干嗎?”柳殷殷突然揮袖,殿上方才穿得十分妖艷的舞娘都不見了,原來是她幻化出來的,柳殷殷道:“我想要干嗎,難道六太子不清楚嗎?”
“如何說是成親之事,雖說是我有錯在先,可我們龍族已然補(bǔ)了錯了,你究竟還想如何?”
“六太子以為一個女子生來就該當(dāng)為家族利益犧牲嗎?”柳殷殷用大拇指擦了擦嘴唇,顯得有幾分詭異,“可我柳殷殷偏偏不是那普通女子呢?!?br/>
“柳小姐還想要什么補(bǔ)償?”清承攔住清陵,自己走到她的跟前詢問。
“很簡單。”柳殷殷猛地一指無拂,“我要他身敗名裂,再也無法在這四海八荒待下去!這是他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
“啪?!币宦暻宕嗟穆曇?,讓大殿的靜到了極點(diǎn),清陵居然打了柳殷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看著這一切。
“所有事情與他無關(guān),你要是心中有怨,沖本君來便是。”清陵眼中竟然帶了殺氣了。
柳殷殷卻敢直視著他,沒有絲毫退卻,“就算沒有你,他鳳無拂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畢竟這世上能那般不知廉恥纏著另一個男人的只有他鳳君了吧?”
這件事本就是無拂心中的痛處,但此刻他卻沒有什么怒氣,反倒是十分平靜,“我鳳君喜歡一個人堂堂正正,從來不怕被人說?!?br/>
“那是?!绷笠笸蝗伙h到他的身前,“不知是否也包括奪了自己義子身體的事呢?”
她這話雖輕,但大殿上都是有修為的神仙,故而人人聽得那是一清二楚的,整個大殿瞬間又炸開了鍋。
龍王見狀,生怕她再說什么出來,連忙站起來,沉聲道:“今日不便,下次再宴請諸神賠罪,此番還望諸神見諒?!?br/>
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不過諸神已經(jīng)聽得夠多了,雖說還想再聽,但是畢竟這是人家東海的家事,不便參與,一個個倒是挺好說話的,紛紛離去了。
待到殿上只有自己人了,龍王直接道:“柳殷殷你今日到我東海尋麻煩,就不怕本王直接收了你水族?”
“不好意思龍王陛下。”柳殷殷看向龍王,“殷殷已被逐出水族,今日所干之事皆與水族無干?!?br/>
看來她是想要來個兩敗俱傷了。
“柳殷殷,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欺人太甚了!”清承也沒了好脾氣。
“你們龍族與鳳族既然敢做,那定然要敢當(dāng)才是,否則怎么讓四海八荒服你們?天下百姓又如何還敢再信奉你們?”柳殷殷道,“我柳殷殷沒有太大本事,只是想讓大家知道這件事罷了?!?br/>
“你是如何會知此事的?”清陵捏住她的下巴,輕而易舉將她提了起來。
“那就不必六太子費(fèi)心了。”柳殷殷艱難說著,“而且你們想必也想知道你們?yōu)楹螘绱丝炀徒Y(jié)束十世輪回吧?”
“你干的?!”清陵更加暴怒,掐她下巴的手的力度瞬間加大,逐漸傳來聲響,柳殷殷的下巴就直接被他捏碎了。
“六弟!”清承趕緊用法力震開他的手。
柳殷殷說不了話了,但她顯然也不打算給他們解釋清楚,只見她陰惻惻笑了笑,隨后莫名就自燃了起來,被火苗吞噬的瞬間,她轉(zhuǎn)身直勾勾對著無拂陰森森地笑著。
無拂難得愣住了,直到看著柳殷殷被燃成灰燼,他才突然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
“無拂!”清陵上前抱起他,將他的目光引了回來,“沒事了沒事了?!?br/>
無拂無力靠在他的肩上,他究竟做錯了什么?不過是從愛一個男人到愛上了另一個男人,可上天似乎從來都不會去善待他的每一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