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當局者迷
“莫要傷心,絡云他只是當局者迷?!笨吹教A沫媚傷心落淚的樣子,上官席風微微一笑,居然柔聲安慰了一句,并且說出來的話與上官天炎如出一轍,顯然他們對上官絡云的了解真不是一般的深,要知道所有人之中,只有他愛你最深,所以如今,也是他恨你最切。三公主,你們可真是一對冤家。
這番跟上官天炎所說的一切太過相似的話終于讓藺沫媚忍不住破涕而笑,襯著眼角那兩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美得就像是一枝帶雨的梨花,我見猶憐。嫣然一笑之后,她重又蹙起了眉頭,嘆息著說道:“沫媚倒不知道,原來由愛生出的恨,比單純的恨更濃烈,更讓人承受不起?!?br/>
這句話讓上官席風也沉默了下來,似乎頗多感觸的樣子。好一會兒之后,他才有些受不了一般出聲打破了這沉默:“對了,方才云王臨走之時,說太醫(yī)驗出你體內有寒毒,且已經十分嚴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及此事,藺沫媚的眼眸極快地黯了一下,仿佛被觸及了某件刻意回避的事情。只是瞬間之后,她便恢復了正常,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國君也知道,沫媚正在為云王配制解藥,而那黑美人本身便性屬陰寒,因此體內勢必會沉淀下一些寒毒。等解藥配制成功之后,自然便會沒事了?!?br/>
當然,到那個時候,我已魂歸地府,自然什么事都沒有了。
上官席風聞言點頭說道:“朕方才也是這樣想,不過得到公主的親口確認之后,朕才真正可以放心了。云王對你舊情未了,待這些事情一過,你們還要再續(xù)嗯”
心情放松之下,上官席風居然一路說到了此處,但又因為醒及如今就說這些明顯有些為時過早而住了口,微微抿起了雙唇。
已經將那幾個字停在耳中,藺沫媚只覺得無比諷刺,根本連做出反應的必要都沒有了。再續(xù)什么?再續(xù)前緣嗎?下輩子吧。橫豎自己這條命,總共只剩下幾天了,只要云王所中之毒可解
“對了,國君,”想到上官絡云,藺沫媚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因此立即開口稟報著,“此處距離冷寒宮太近,因此沫媚與云王見面的次數便多了些。而云王每次見到沫媚,情緒都不免十分激動,這對他的身體實在是大大不利。是以沫媚想國君是否可以派些事情給云王做?這樣可以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免得他整天胡思亂想,再刺激到劇毒發(fā)作”
這樣嗎?上官席風眉頭一皺,略略沉吟了片刻,然后嘴角邊便露出了一絲孩子氣似的得意,太簡單了!“明日朕就派個好差事給他做,保證他再也無法胡思亂想!”
嗯,國君陛下,你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點子,來折磨你那個可憐的三弟了?你就不怕把人家折磨得太厲害了,讓人家一口氣上不來死翹翹了?到時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藺沫媚后來才知道,上官席風派給上官絡云的差事果然很好,好得讓人哭笑不得:“他把身為國君最應當做的事情扔給上官絡云了?!?br/>
第二日早朝之后,上官絡云前腳剛回到冷寒宮坐下,屁股還沒來得及將椅子暖熱呢,上官席風后腳便跟著到了,上官絡云及蘭菲等人忙跪拜見禮:“參見國君!”
“免禮平身。”上官席風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后回身招呼著身后的游公公,“來,放在桌子上即可,你去門外伺候吧。”
游公公點頭稱是,將懷中抱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躬身退了下去。上官絡云疑惑地回頭一看,才發(fā)現游公公放下的居然是一大摞奏折,在桌子上整整齊齊的堆起了大概一尺高的樣子。他不由奇怪地抬起頭看著上官席風,想問卻又不敢開口:“大哥要做什么?怎么把奏折搬到這里來了?難道他要在這里批閱嗎?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大哥是為了過來陪他挨凍的?!?br/>
幸好上官席風也沒打算吊他的胃口,所以很快便開口解釋道:“云王,凝妃的手腕受傷了,行動不便,這些天朕要親自照顧她,因此沒空批閱奏折,這些奏折,你替朕批了吧!”
什么?!替你批奏折?!那還了得?!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會讓人以為我有心謀權篡位?!
聽到上官席風這有些匪夷所思的話,上官絡云吃驚之余,縈繞在心頭更多的則是一縷淡淡的苦澀:上官席風身為一國之君,居然不惜紆尊降貴親自照顧藺沫媚,這對于一個妃子來說該是怎樣的榮寵?想月水國歷朝歷代的國君之中,大概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曾經對任何一個妃子如此無微不至吧?藺沫媚,你夠幸運。
心中雖然這樣想,上官絡云口中卻只能以大道表示拒絕,有些惶恐地說道:“臣弟不敢!由臣弟替國君批閱奏折,只怕于理不合,還是請國君”
“朕都說了沒空,要照顧凝妃了。”早就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所以上官席風不急不慌,慢條斯理地說著,“凝妃的手腕是因為你和天炎才受的傷,當然應該由朕來照顧她才是正理”
“既然凝妃的手腕是因為臣弟受的傷,那么請國君批閱奏折,”上官絡云一聽這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了一句,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建議十分不妥,至于凝妃,則由臣弟嗯
說到這里,上官絡云突然想到藺沫媚的傷在手腕處,若說行動不便,自然是指吃飯穿衣、大小解等事,雖說堂堂一國之君幫藺沫媚做這些事有些說不過去,但他們畢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自然沒什么要緊。但是若換成自己的話難道同樣幫她穿衣吃飯?因此意識到自己的建議根本毫無采納的價值,上官絡云有些尷尬地住了口,訕訕然地等待著上官席風的呵斥。
不過上官席風的反應倒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大,只是瞅著他不咸不淡地說道:“怎樣?朕負責批閱奏折,你替朕照顧凝妃?朕看你是想找機會跟凝妃”
“臣弟沒有!”上官絡云嘆口氣,單膝跪了下來,“國君,臣弟只是覺得身為臣子,居然替國君批閱奏折,著實有些說不過去,因此才”
“這些朕不要聽,奏折是朕要你批的,什么人敢亂嚼舌根,讓他來找朕問清楚就是。”上官席風淡淡地說著,扔給上官絡云一個兩難的選擇,“總之你若是不肯答應,就說明你對凝妃還余情未了,你還在覬覦朕的妃子。你若沒有這個想法,便立刻替朕批了這些奏折?!?br/>
你你你太過分了。聽到上官席風的話,上官絡云那個氣呀,氣得渾身都在不住地哆嗦!有這種人嗎?嗯?要是不答應做替國君批閱奏折這種犯上作亂的事,就說明我在覬覦你的妃子?!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當然,對藺沫媚余情未了這一點,我我悄悄地承認一下,但是
抬頭看了看上官席風雖然俊朗但卻表情淡漠的臉,上官絡云確定他根本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不由呼的一下站起身,賭氣一般說道:“是,臣弟遵旨!”
扔下幾個字,他居然不等上官席風吩咐便坐到了桌旁,然后一手執(zhí)筆,一手翻開奏折,刷刷刷地狠狠批閱了起來怎么看怎么像是跟這些奏折有仇,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的樣子。站在一旁的蘭菲等人不由有些面面相覷,都有些搞不清楚這兄弟兩人在鬧什么別扭,搞什么玄虛。
看到上官絡云的樣子,上官席風的眼眸中其實已經浮現出了明顯的笑意,明顯到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了,幸好上官絡云一直不曾抬頭。為了不露出任何破綻,上官席風故意保持著淡淡的語氣說道:“下手輕些,這奏折是寫在紙上的,不是寫在鋼盔鐵板上,你以為它們承受得住你的力道?”
“若是承受不住,毀了也是活該?!贝蟾攀潜簧瞎傧L給逼得有些狠了,上官絡云居然忘記了害怕,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而且用的還是上官席風自己說過的話,誰讓它承受不住呢?這可怨不得別人。
呃跟我賭氣???好,你小子本事見長了。雖然挨了一句回敬,上官席風卻不但不生氣,眼眸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口中故意說道:“云王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是在埋怨朕逼你批閱奏折嗎?”
“國君說是,便是吧?!鄙瞎俳j云頭也不抬,很快批好一份奏折放到一旁,然后拿起了第二份,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反正國君向來都是金口玉言,說什么就是什么,臣弟無話可說。
王爺這是怎么了?今天的脾氣好像格外大??!平時他若見了國君,可都是渾身發(fā)緊,頭都不敢抬,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的,怎么今天說起話來如此鋒利,寸步不讓?他就不怕國君一怒之下再對他用刑嗎?蘭菲等人越發(fā)無言,各自在心底替上官絡云擔憂著。
他們卻不知道上官絡云此刻心中極是氣苦,因而便有些顧不得了。長久以來在大哥面前那么小心翼翼,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當初的失誤贖罪,甚至眼睜睜地看著大哥娶了自己最愛最恨的女人,他還想怎么樣呢?難道這一切都還不足以彌補自己的錯誤嗎?大哥還要如此冷嘲熱諷,隨時隨地都會抓到機會折磨自己,那么自己平時的謹言慎行、小心翼翼又有何用?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大不了惹怒了大哥,讓他一怒之下殺了自己,反倒落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