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高考后的這個暑假將會是你人生中最輕松的日子, 想玩多瘋都可以, 家長還會送各種好東西,發(fā)紅包, 配資金, 讓你玩。
但這里頭顯然不包括宋頌。s大的學費不便宜,加上后續(xù)的各種生活費, 老媽雖然替她準備了, 可宋頌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么浪費時間。她給自己在網(wǎng)上找了攝影兼職, 就是幫一些攝影工作室打打下手, 或是揀一些簡單的拍攝工作, 比如給淘寶網(wǎng)店拍點宣傳照,修個圖什么的。同時,她也在之前突擊的畫室找了份兼職, 順帶還能繼續(xù)學點。
這事吳歌知道后, 跟她抗議過多次,但都被她鎮(zhèn)壓了, 她要這位兄弟認清現(xiàn)實, 他們家不同以往,需要錢, 而她作為家里唯二的成年人, 有責任去承擔一部分經(jīng)濟壓力,至于他, 麻煩他別一天到晚動歪腦筋, 好好學習, 考個好學校,多省點學費,才是最大的幫助。
兩個月的時間,宋頌幾乎沒有閑著,等到開學的那一天,她基本上攢下了一個月的生活費,開學后,她也打算繼續(xù)這樣半工半讀。雖然媽媽很心疼她,死活不讓她這么辛苦,但她愿意承擔這樣的辛苦,或許這就是生活教她學會的成長。
十八歲之前和十八歲之后的生活給了她巨大的落差,她不在意別人知道她經(jīng)歷的挫折,但本質(zhì)上,她的傲氣還在,原她必須讓自己越來越強,不僅是課業(yè)的強大,更需要內(nèi)心的強大。
開學的時候,原來班上的qq群還很活躍,大家都po出了自己的動態(tài),從此真的是各奔東西了。老媽和吳歌執(zhí)意把宋頌送到學校,s大面積不大,進了學校就有學長組的人迎新,宋頌剛進學校,立刻被兩三個學長包圍,吳歌笑哼哼地看著自家老姐,看來老姐大學校園生活會很豐富多彩了。
宋頌沒她弟腦子里花樣多,只關心學校的情況,學長跟她介紹著所到之處的建筑,放眼看去校舍陳舊,說得好聽點是有老校園的古樸味,宋頌心不在焉地聽著,走著走著便到了寢室。
她到得算是最晚的,同寢室的三人都已經(jīng)到了。宿舍是那種就是年代的老房子,頭頂上只有一個積了灰的電扇,連臺空調(diào)都沒,她本來就沒多期望,所以也不失望,跟著老媽開始打掃。大家一開始還客客氣氣的,宋頌個性比較開朗,跟她們熟悉的很快,三人沒有s市本地人,也沒有z市人,大家都從不同地方來。1床的蔣落晴是n市人,人也出落的很水靈,2床的景妍是w市來的,特別能吃辣,3床的孟之儂是g市人,帶著點港腔。
這是宋頌對她三個室友的印象,但三個室友印象對她的印象是,這一家子都太扎眼了。尤其是宋頌吳歌姐弟倆的高顏值,藝術學院本就多出才子佳人,但他們的顏值依然可以碾壓一眾。
這兩天,幫宋頌完成報到后,一家人又在s市逛了逛,但吳琴心疼住賓館的錢太浪費,沒兩天就帶著吳歌走了。
看著以前養(yǎng)尊處優(yōu),幾乎不知柴米油鹽姜醋茶幾塊錢的老媽,宋頌心酸不已?;氐綄W校的時候,宋頌已經(jīng)收拾好心情,跟室友去食堂吃了頓晚餐,女生嘰嘰喳喳聊了一下午,很快按著年齡分好了排序,宋頌排老三,是老二。
晚上是班級破冰活動,宋頌坐在角落,心思全在這兩天剛接到的活上。他們班基本上是女生,只有三個男生,很快就推選出其中一個當班長。
宋頌隨大流的自我介紹,本想快速結束,沒想到被人拖著問了好幾個問題,回到宿舍的時候,蔣落晴算是比較大方的,拉著宋頌悄聲說:“我剛才聽到好兩個女生在問你叫什么,說你特別漂亮。你沒發(fā)現(xiàn)班長都多看你好幾眼嗎?”
宋頌還真沒注意,笑道:“我們班的特點難道不就是美女多嗎?”
“但你這長相,可以去考表演專業(yè),干嘛到設計專業(yè)?隔壁戲劇學院,妥妥的?!?br/>
宋頌挑起長發(fā),一臉義正言辭:“這不是沖著理想來嗎。”
接下來幾天,選課、學前教育,再來過就是軍訓。女生多的專業(yè)就是這點麻煩,一個個出操前如臨大敵似的,把露在外頭的皮膚都涂上了防曬霜。宋頌也免不了俗,用防曬霜把自己武裝好。
學校要求5點出操,操個半死,等到中午,宋頌算是領教了什么叫餓得前胸貼后背,可偏偏還不是你想吃就能吃,哪個連表現(xiàn)得最好,才能優(yōu)先去食堂吃飯,所有人沖上食堂樓梯的時候都餓急了眼。然后,下午最熱的時候教官容許大家休息一會,再到教學樓的陰涼處繼續(xù)出操,等太陽落山了,就拉到外頭練。晚上繼續(xù)到教室里唱軍歌。
連著三天,已經(jīng)有不少女生中暑昏倒,小臉慘白地被人扶到校醫(yī)院。
宋頌望著教官勒得很緊的細腰窄臀,出神的想,她的大學生涯就這么開始了,平淡到令人無所適從,不算好的大學,不算好的專業(yè),就業(yè)率也令人堪憂,她不過是這些普通學子里的一員,有著點算不上多出眾的小才華,也不知道能發(fā)揚光大到什么地步。
她突然想到單凜,吳歌說他又考了年級第一。一中的年級第一,基本上可以鎖定全國最好的大學,而以他的英語水平,想出國也不是問題。
毒辣的太陽曬得她臉上發(fā)燙,她卻不想低頭。
她曾經(jīng)說過,等她上了大學,他還是高中生,他們倆的差距立刻顯現(xiàn)。
然而,等她上了大學,她才發(fā)現(xiàn),他們倆確實會有差距,卻是他甩開她的差距。
假期的時候,她偶爾會發(fā)些消息給他,他回得都挺及時,然后她也告訴了他開學的時間,暗示他別忘了約定。
可現(xiàn)在,她忽然一點都不想催他來了。
第五天的時候,宋頌的好親戚不幸提前串門,一大早她就開始萎靡,她每次來親戚,都會痛,天氣這么熱,大家狂買冷飲,就她還在那找熱水喝,一幫人拿看神經(jīng)病的眼神看她。
午休的時候,景妍和落晴滾到床上就死癱著動不了了,宋頌找了半天,發(fā)現(xiàn)寢室里沒衛(wèi)生巾了,看了眼1床和2床,沒去打擾她們,回頭看孟之儂還在擦臉,便輕聲問:“衛(wèi)生巾有嗎?”
孟之儂馬上在柜子里找了找,也沒找著,宋頌認命,只好捂著脹痛的小腹去學校超市補貨。
孟之儂連忙放下毛巾,挽著宋頌的胳膊:“我陪你吧?!?br/>
宋頌有氣無力地扯出個笑臉:“謝謝儂儂?!?br/>
學校的超市里人頭攢動,他們這里本就不大,一共也就兩個超市,住在西邊的學生都往一個超市擠,宋頌目標明確,拿了一包衛(wèi)生巾就走,排了老長的隊。
“宋頌,你看那。”孟之儂忽然拉了拉宋頌的袖口,“有個男生好像一直在看你?!?br/>
宋頌這幾天已經(jīng)對這話免疫了,學校里來找她要號碼的,除了同一屆的新生,還有其他年級的男生來找她。
所以,她頭也沒抬,靠著孟之儂的肩膀,有些厭煩地說:“我有什么好看的?!?br/>
“真的在看你,喂,他好像朝這邊走來了。宋頌,你快看看,很帥。”
經(jīng)過這幾天的了解,比起蔣落晴無底線的審美,能被孟之儂稱之為帥的,那一定是帥了,能被她說很帥,那一定是非常標致了。
可宋頌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懶洋洋地說:“很疼,看不動。”
“什么很疼?”
猝不及防,宋頌癱瘓的大腦悚然一驚,飛快抬起頭,差點因為用力過猛,把馬尾辮給甩出去。
單凜神色淡淡地站在超市門口,白t,灰色休閑褲,褲腳稍稍卷邊,露出一雙白色的白鞋,干凈清爽。在周圍一片歷經(jīng)軍訓洗禮,黑成碳的男男女女中,他的膚色白到發(fā)亮,順帶把方圓一公里的審美拉高了數(shù)個檔次。
“到你了?!眴蝿C提醒道。
宋頌回過頭,果然輪到她了,她的右手正捏著一包日用,還是加大量的那種,此時此刻,宋頌心里蒼茫一片。
“同學,你的東西?!笔浙y阿姨好心提醒。
宋頌幾乎要把拿包日用捏變形,下一秒,她若無其事地把衛(wèi)生巾放到收銀臺上:“多少錢?”
“16塊8。”
宋頌遞上校園卡付了錢:“麻煩給個袋子。”
“2毛。”
“哦……”
孟之儂在一旁看著,都深深感到了宋頌的不易,她雖不清楚這個帥哥和宋頌是什么關系,但這場景,換誰誰尷尬。
宋頌走出超市,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朝單凜微微一笑:“你怎么突然來了,沒跟我提前打個招呼。”
單凜挑眉:“不可以嗎?”
他這頗有點小挑釁的反問讓宋頌一愣,不是不可以,是很不可以!宋頌雖然沒照鏡子,但已然能夠想象自己現(xiàn)在這副熊樣,被碳烤了五天的膚色,已經(jīng)黑了三個色號,別說防曬霜不管用,人家是防曬傷,不防曬黑。再加上來親戚前,附送的水腫服務,臉估計大了兩圈,還有剛操練完,沒來得及梳洗,大油田就不說了,發(fā)型也亂了,渾身還帶著汗味。
她的顏再能扛,也快要被軍訓磨去棱角。一中一姐,顏值擔當,估計真的要幻滅在傳說里了。
“你同學?”孟之儂在把單凜打量了兩圈后,忍不住問宋頌。
“嗯,高中同學?!彼雾炃那目戳藛蝿C一眼,見他沒異議。
“也在s市讀大學?”
宋頌含糊道:“他家在這邊。儂儂,你幫我把東西帶上去,我跟同學聊一下?!?br/>
“不了?!眴蝿C打斷道,“你回宿舍休息?!?br/>
“沒事,剛吃完中飯有點犯困罷了。”
單凜盯著她發(fā)白的嘴唇看了一秒,不由分說道:“我明天再來。”
聽他這么一說,宋頌心里安定些,轉而道:“那我送你出去?!?br/>
“你,回去,馬上?!?br/>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孟之儂意味深長地看著單凜的背影,戳了戳宋頌的胳膊:“他只是你同學?”
“嗯……”
孟之儂不信,望了望天:“這么毒的太陽,他特地跑來看你誒。”
宋頌粗粗解釋道:“之前說過要來的。”
兩人一路聊著回到寢室,宋頌梳洗完后,爬上床,卻怎么都睡不著,翻來覆去,木板床不斷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
“怎么了?”對面的孟之儂輕聲問。
“吵到你了,沒什么,抱歉?!?br/>
宋頌閉上眼,強迫自己睡一會,枕邊的手機震了下,她猛地睜開眼,忙不迭地抓過手機。
單凜:明天什么時候空?
宋頌想了想明天的訓練,可以借口身體不適,把晚上的時間空出來。
宋頌:晚上吧。
單凜:好。
宋頌:你后天開學了吧?
她聽吳歌提到過。
單凜:嗯。
宋頌:明晚回去嗎?
單凜:不急。
宋頌想了想,又發(fā)了一條過去:今天你白跑一趟,明天請你晚飯?
單凜:好。
放下手機后,宋頌奇異地覺得腿不酸了,肚子不疼了,腦袋不困了,現(xiàn)在要是把她拉到操場上,還能站個一小時軍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