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超大的地獄熔爐里,火光熠熠。
許多神色木然的黑衣保鏢拖著一口口麻袋一路逶迤著來到熔爐邊。
黑衣保鏢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麻袋扔到火紅的熔爐中。
黑衣保鏢退去,又來一隊人類,這些人類,大多數(shù),三四十歲,卻全都四肢僵硬,神色呆滯,瘦若枯槁。
他們手里也拖著麻袋。
這些人中最尾一位,是一個神色木楞的女性,看面容,不過二十出頭,她手里也提著一個麻袋。
麻袋在動!
仔細聆聽,能聽到麻袋里傳出稚嫩的聲音,“姐姐!姐姐!就藏好了!你找到我了嗎?”
稚嫩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在死寂一般的夜空中顯得詭異異常。
“嗚嗚!姐姐!”
“姐姐!你快來找我!這里好黑!”
“姐姐!我、我再也不哭了,我不吵你,你快來找我!”
女人臉色微變,脖頸僵硬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垂下頭,看了麻袋一眼。
“姐姐,你快來找我!”
“我好害怕!”
“我不會吵到你,我把嘴巴捂上!”麻袋里的小男孩果然捂住嘴巴,滿臉淚痕,小心翼翼地看著外面,伸手去戳麻袋,“姐姐,你快來找我?!?br/>
女人臉上出現(xiàn)一縷縷裂痕,她唇瓣艱難地動了動,僵硬的手,開始出現(xiàn)一種扭曲的形狀。
她像是抵抗了強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承受著身體扭曲折斷的痛苦,以極其別扭的姿態(tài),慢慢地彎下腰。
女人手上的麻袋落在地上,“小瑞,別怕。”
麻袋里的哭聲一頓,小男孩扒在麻袋上,抓著麻袋滿臉驚喜!
“姐姐!姐姐!你找到我了?!”
“姐姐!”
男孩喜極而泣,稚嫩的聲音驚起一叢飛鳥,“姐姐,快放我出去!這里好黑!姐姐!”
女人眼里水光泠泠,她艱難地蠕動著嘴唇,臉色蒼白如雪,“小瑞,別、別怕,姐、姐很快就放、放你出、來。”
女人抖著手去解麻袋的系帶。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怪異的聲調(diào),仿佛是痛苦到極致,從嘴里擠出來一般。
即使再怪異,男孩也聽出那是姐姐的聲音,頓時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姐姐,你是不是很疼?”
“姐姐,是不是解開麻袋,你會很疼?”男孩抽噎了一聲,“那你就不要解開麻袋了,我,我就呆在麻袋里,我,我不怕黑!”
女人動作一僵,臉上滑下兩道清淚,不是的。
她雖然嫉妒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享受了她終生不可求的父愛、母愛,倒是她從來沒想過要他死。
她騙他爬進麻袋,不過是想欺負一下他,她從來沒有想過要他死!
女人眼里的淚水不要錢似的連連滾落,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動作越來越艱難。
熔爐下的熔漿在緩緩的上升,炸裂,在空中,崩開一團團火花。
“人界的愛恨情仇,唉,”聽到男孩與女孩的對話,熔漿下來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活著,真好?!?br/>
女人眼里的清明頓時被一團漆黑淹沒,她漠然地站起身。
方才的動作,扭斷了她的肩骨、手臂骨,白生生的斷骨從紅艷艷的血肉里插出來,血液瘋狂地涌出來。
熔爐里火紅的熔漿一下滿溢出來,覆蓋整座森林,那個還在蠕動的麻袋,還有那個面容呆滯,滿臉淚水的女人都被淹沒在火海里。
方圓三里,無一活物。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潔白如玉的冰冷手臂從血漿里冒出來。
蘭花一般美好的手指隨意地搭在巖漿熔液面上。
“真棒,”一張面容與沐伊一般無二的臉慢慢冒出熔漿液面,接著是一黑一白的雙色瞳,圓潤的肩b,精致的鎖gu。
“我活了,”
“呵呵,”分魂‘沐伊’雙手撐著熔漿液體液面將自己從巖漿里拔出來,“我真的活了?!?br/>
“真神沐伊,不知道你是活是死呢?”
天空猛地炸開一道紫色裂縫,湛藍的天空一下烏云密布。
紫色閃電朝巖漿液面上盤腿坐著的女子擊來,女子滿是譏諷得意的面容驟然微變,又冷冷一笑。
她白皙手臂輕輕一揮,長長一道火紅身影從地面上沖飛而起,卷著炙熱巖漿迎向聲勢浩大的紫電。
巖漿飛向天空,露出焦黑的地面,地面上是奇形怪狀的累累白骨。
一紅一紫兩道光芒在半空中‘轟隆’一聲撞在一起。
紫電以絕對地優(yōu)勢壓垮巖漿,浩浩湯湯吞噬著火紅巖漿,朝坐在一架白骨上的身影擊來。
火紅巖漿節(jié)節(jié)敗退。
女子面容倏地一白,身體晃了晃,嘴角溢出一道血液。
她長發(fā)飄飛,張牙舞爪地布滿半個天空。
女子原本慈善的面容一下變得猙獰可怕,一黑一白瞳孔卻慢慢轉(zhuǎn)成純黑色。
“瞎了你的狗眼!”女子抬手,在她之間,‘咻’地冒出一朵微弱的黑金色火焰,女子輕輕抬手,黑金色火焰飄向天空,擊在紫電身上,“看看我是誰?!”
真神已死。
現(xiàn)在,我就是真神!
分魂‘沐伊’在心里咆哮著。
原本穩(wěn)站上方的紫電被黑金色火焰擊中,‘滋滋’地閃爍了幾下,沒堅持片刻,一下碎成股股細小的電流,最后消失在空中。
沒多久,天空恢復(fù)寧靜。
制作這種大手筆,非真神不可。
分魂‘沐伊’臉色陰沉地站在地面一家枯骨上,抬頭仰望著恢復(fù)如常的天空。
其實……
就算有真神的實力,若是沒有天賦,沒有悟性,是無法參透這宇宙規(guī)則之力的,沒法參透宇宙規(guī)則之力,也就沒法制定出,這種毀天滅地的‘滅魔’規(guī)則!
分魂‘沐伊’扯了扯血紅的唇瓣,既不甘又憤恨地昂著下巴,“就算是你制定了這天地間的規(guī)則又如何?!”
“為了一筆爛賬,自甘赴死,”分魂‘沐伊’攏了攏身上的皮毛大衣,嘴角斜斜勾著,冷笑不已,“真是,蠢得要死!”
“不過,”分魂‘沐伊’捋了捋頭發(fā),眼神輕蔑,“你可不就是蠢死了?!”
……
軒轅帝鴻坐在沙發(fā)上,墻壁上的投影,還停留在那日沐伊突然暈倒的場景。
“心疼了?”一道窈窕的倩影推開厚重的石板門,走了進來。
分魂‘沐伊’走到軒轅帝鴻身邊,像條軟魚,窩進他懷里。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