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惠橙和喬延分坐在火鍋的兩端,自從動筷以來,彼此就不多話。
許惠橙想去倒生肉進鍋,被喬延攔住了。
他執(zhí)起公筷,“我來就好?!苯酉聛恚陶疹櫵?,給她夾肉夾菜。
她感覺受寵若驚。以前,她偶爾會陪客人吃飯,但對方不會這么體貼。喬延似乎真的把她當(dāng)成一個正常的女孩似的。
許惠橙微微掀眉,碰巧對上他的視線,她又垂頭。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么一種心情,酸酸的,又帶有一絲甜味。
她由衷地感謝上蒼,讓她遇到他。雖然她的身份見不得光,又或許明天天一亮他就不知所蹤,但是,她擁有過這么一刻,已經(jīng)夠了。她坎坷了這么久,早學(xué)會了知足。
許惠橙懷著珍藏的心情,記錄著和喬延相處的時刻。
隔著滾滾的火鍋,她時不時的,目光會迅速在他臉上略過。
她想起鐘定那既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陰容。她不清楚喬延的來歷,就這個長相而言,她覺得他和鐘定或許有什么關(guān)系??墒撬恍甄?。而喬這個姓,其實和鐘定也有聯(lián)系,因為喬凌。
不過,喬延的衣著和鐘定、喬凌相比,顯得太平民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試探喬延關(guān)于鐘定的事。然后,她轉(zhuǎn)念一想,就算他和那兩個變態(tài)有關(guān)系那又如何?他是他,他們是他們。和喬延在一起,她有種如沐春風(fēng)的舒服。最重要的是,她在他的身邊,得到了尊重。而這份溫情,比什么都讓她感動。
喬延很快收起筷,加了兩罐啤酒。
許惠橙意識到自己吃得有點多,趕緊也擱放筷子,雙手藏在桌子下面。
他會意一笑,“你慢慢吃,不急?!?br/>
“我吃飽了?!彼€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吃得太撐,肚子會圓,到時候她赤-裸服務(wù)他的話,她會很尷尬。雖然以前他也見過她半-裸的樣子,可是現(xiàn)在她沒有那次放得開。
“那就休息會再吃。”他那笑意越加掩不住,“菜還有很多,別浪費了?!?br/>
她被他笑得更是窘?!啊阋捕喑渣c?!?br/>
喬延啜了一口酒,“我喝完酒差不多了。”
“那我等你。”
他應(yīng)了一聲,隨即轉(zhuǎn)了話題,“你在那里叫山茶?”
“嗯?!彼c頭。
“山茶……山茶……”他喃喃了兩句,朝她笑道,“也好聽。”
“謝謝?!彼谋砬榱亮肆?。當(dāng)初就是由于對家鄉(xiāng)的思念,所以媽咪問到起什么花名時,她第一反應(yīng)就是那滿滿的山茶花。
喬延明白了,這名字應(yīng)該對她有特殊的意義。因為她鮮少露出這么純凈的笑容。
她今晚打扮得很漂亮。有化妝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底子好。
他記憶里的女孩,長相和許惠橙完全不同,但是她倆身材很相像,所以望著背影時,他覺得仿佛就是那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頓火鍋持續(xù)了一個小時,兩人后面聊的也算和諧。
結(jié)賬出來后,喬延微笑著祝福說,“圣誕快樂。”
許惠橙有瞬間的驚喜,“圣誕快樂?!?br/>
他望向遠(yuǎn)方的摩天輪,詢問道:“許小姐,陪我逛逛?”
她點點頭。她雖然不曉得他今晚想如何度過,不過,她都樂意陪著他。
喬延沒有逛太久,他招了輛的士,帶許惠橙去了那個摩天輪。
市里的摩天輪,是絕佳的觀景平臺。地處城市的中軸線,璀璨而華麗。
這里大多是情侶們過來浪漫的場所,許惠橙第一次路過時,想著以后就算一個人也要來感受一下俯瞰城市的心情??墒牵敲淳昧?,她也沒有來過。
喬延買了門票,誠懇地說道,“許小姐,我今天出來時,沒想起今天是節(jié)日。兩手空空的,實在抱歉。這就當(dāng)是我的賠禮,至于禮物,日后我會補上?!?br/>
“不用禮物,喬先生?!彼Σ坏鼡u著頭,“我很感謝你,真的。”這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最大的厚禮。她終于有個伴陪著一起過圣誕節(jié)。
他笑了笑,沒有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執(zhí)起她的手,慢慢走向摩天輪的座廂。
他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她竟然有種渾身都燒燙的感覺,臉上更是浮出一抹紅。
喬延驚訝于她的冰寒,“你的手怎么這么冷?”
“……從小就這樣?!?br/>
這話后,他握得緊了些。
她低下頭,任他拉著上了座廂。
當(dāng)他放開她的手,扶著她坐好后,她暗自搓了搓掌心的汗。今晚有太多美好的回憶可供她以后懷念。
許惠橙攀緊旁邊的欄桿,眺望城市的霓虹炫光,看著眾生在自己視線內(nèi)漸漸渺小。
喬延先是靜靜地看著外面的景色,快到最頂端時,他說道,“這里望下去,很美。”
他的嗓音,和鐘定的也很相似,但是沒有鐘定跋扈的氣場。
“嗯。”她輕輕應(yīng)道,“很美?!?br/>
不止風(fēng)景。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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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延砸了重金,買下了許惠橙的平安夜。不過,他晚上還是一個人睡。
他們離開摩天輪后,回去了她的小公寓。
許惠橙已經(jīng)做好了服務(wù)的準(zhǔn)備,只是心情比以前接客時,緊張許多。
喬延環(huán)顧客廳,自動走到矮床坐下,“時間不早了,我也累,想休息了?!?br/>
她懵懵的,揣摩著他的話。他累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不做了?
他看她在客廳站著不動,溫和道,“你也早點睡吧。”
許惠橙明白了。她咬咬唇,突然朝他鞠了一個大躬,“喬先生,謝謝你?!?br/>
“謝什么,你可是陪了我一晚上。”
她囁囁道,“喬先生,自從我進了這行,你是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謝謝你。”
他啞然失笑,“許小姐,我沒那么好。也許,我有些難以啟齒的原因。”
他的話或者是真的??墒蔷烤故鞘裁丛颍辉诤?。她也沒有妄想去高攀他??傊?,她很開心,這是六年以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許惠橙就聽見了樓下喬延的動靜。
她正好是淺睡的狀態(tài),所以當(dāng)他撞上什么發(fā)出聲響時,她立即醒了。
她知道他應(yīng)該會早早離開的。
她就這么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他開門,關(guān)門,離開。然后,她翻了身,把自己縮進棉被里。
再見,溫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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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這場選秀的奪冠,山茶一時名聲大震。
根據(jù)比賽的規(guī)定,被競價的女人,有一個星期的限制期。這段時間里,只有在比賽中競價成功的男人才可以再包她,別的客人則需排隊等待。
當(dāng)然,這只是個所謂的東西。如果遇到無法忤逆的客人,這規(guī)定形同虛設(shè)。
比賽結(jié)束后,已經(jīng)有幾個客人預(yù)訂了許惠橙的陪期。
媽咪一一過目后,覺得其中幾個富老板,都比競價的無名氏有地位多了。于是,她也不想遵循這限制期的規(guī)定。她還很后悔,比賽時沒有讓許惠橙換個藝名。不然,可以當(dāng)新人推出去,更加搶手。
等到許惠橙再去會所時,媽咪的笑容更加夸張,“山茶啊,昨晚怎么樣?才這么幾個小時,你賺得比你一年都多呢。”
許惠橙也虛偽地應(yīng)答,“是的,謝謝媽咪?!?br/>
媽咪媚眼一轉(zhuǎn),“山茶,你現(xiàn)在一炮而紅了,比康昕價格還高?!?br/>
許惠橙還是笑笑。
“你現(xiàn)在可搶手了。”媽咪遞過來一份表,解釋道,“我這里已經(jīng)有名單了,他們都急著要你呢。你想想,隨便見見,錢就有了。我看哪,也別限制這一星期了。打鐵要趁熱,你趕緊把這些客人拉攏好?!?br/>
許惠橙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喬延后,就會有些好運氣。她的月-事今天上午來了。于是,她就有了理由拖延時間。
媽咪聽了這番推辭后,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可是又沒辦法。
許惠橙正竊喜自己可以好好休息幾天,誰料,當(dāng)天晚上,就被媽咪一通電話澆了冷水。
“山茶,喬先生啊,在昨晚也是一個勁給你抬價。”媽咪的語氣聽上去就是替喬凌惋惜,“他今天呢,就想見見你。你放心,他暫時不讓你陪-夜?!?br/>
“可是……我肚子不舒服……”今天是大姨媽來訪第一天,她確實疲乏無力。下午從會所回來,她就一直在被窩里捂肚子。
“喝熱水,吃點藥?!眿屵淦狡桨灏宓?,“媽咪也不是故意為難你,能幫你說的,我都說了。喬先生也知道你不方便,可他就是今晚要見你?!?br/>
許惠橙無聲了,她其實也知道,怎么掙扎都沒用。
“山茶,趕緊回來?!?br/>
“嗯……”
許惠橙放下手機,揉著腹-部,慢慢起床。
她現(xiàn)在越來越怕冷,特別是這幾天,她套了兩件厚毛衣,外加羽絨服,棉帽圍巾,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出門,她就覺得有涼颼颼的風(fēng)灌進衣服里。
她去會所的途中,也不知怎么的,突然繞去了另一邊的停車場。
鐘定的跑車不在。
她呼了一口氣。
他沒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