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手里一定有那份合約，但是這件事情總感覺沒那么簡單。你暫時先不聯(lián)系韓飛？”

    季芯澄堅(jiān)持這事與韓飛有關(guān)，同時她也了解唐棠，唐棠不是沒有懷疑韓飛，而是不愿相信而已，不愿相信的結(jié)果就是她很大概率會私下找韓飛當(dāng)面確認(rèn)，不管是不是對方，她都不會先聲張，哪怕自己蒙受不白之冤。

    唐棠有些被季芯澄看透心事的不自在，半晌后才“嗯”了一聲。

    顧少澤的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就回過來了。

    “你從F1門出去，那里我安排了車子，你們就坐那個車回公司，不要自己開車。”

    “你怎么做到的？”

    季芯澄有些不敢相信他效率這么高，原以為至少要等個把小時的。

    “你是第一天才認(rèn)識你老公嗎？”

    季芯澄在心里翻過無數(shù)個白眼，聲調(diào)帶著笑意，語氣也不自覺柔軟下來：“我們趕時間，先掛了?！?br/>
    “嗯，晚上早點(diǎn)回家?！蹦腥嗽谀穷^悠然回道。

    季芯澄結(jié)束通話仍有些恍惚，她似乎還真是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他，讓他替她做這么一件事情，然后他確實(shí)也認(rèn)認(rèn)真真做好了給她答復(fù)，這個水到渠成的過程帶給她的體驗(yàn)實(shí)在新鮮，一度讓她覺得很不真實(shí)。

    與唐棠上了F1門前停著的一輛白色房車，沒想到陳烽也在里頭。

    季芯澄就問他：“你們怎么讓那些記者走的??？要知道今天這個話題堵上了，隨便都是一條熱門?！?br/>
    “顧總跟幾家媒體公司的老總打了個電話?！?br/>
    “打了個電話？威脅人家嗎？”

    陳烽鏡片后頭的眼睛里有了些許忍俊不禁，對季芯澄下意識就猜到顧少澤的惡意，不由暗嘆，果然還是季小姐了解他們老板。

    “那不至于，合作共贏吧?！?br/>
    季芯澄嗤笑一聲，怎么會不知道陳烽的蓄意粉飾。

    唐棠的事情暫時壓下去了，但網(wǎng)上隨之涌起的卻是早上季芯澄維護(hù)唐棠的照片，一時大片網(wǎng)友又開始深扒季芯澄的料。

    先時對唐棠的辱罵，漸漸變了矛頭指向或者帶上季芯澄。

    “有內(nèi)部人員親眼所見，她當(dāng)時上了自己的某位領(lǐng)導(dǎo)，不然以她那條件，明日之星怎么可能簽她三年之久！”

    “是啊，后來又換人了，所以被前領(lǐng)導(dǎo)雪藏，在明日之星三年也紅不了！”

    “看來她就喜歡挑上了年紀(jì)的，之前那些個導(dǎo)演不就是！”

    “還好我的邱商老公沒有被她玷污！”

    “你們別那么武斷，小心打臉，說不定人家也是被潛規(guī)則的呢！”

    “一個是被潛，幾個就是她潛人家啦！……”

    唐棠在會議室里將ipad一扔，不再看那些讓她惡心的網(wǎng)友評論。

    而季芯澄還什么都不知道，專注于與幾個法務(wù)就唐棠的事情，正在討論解決方案，但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一個可行的方向，正一籌莫展，總經(jīng)辦助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澄姐，司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br/>
    “我？”

    季芯澄看了唐棠一眼，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先找唐棠么？

    但助理點(diǎn)頭明確是她，季芯澄就起了身，跟著她出會議室。

    季芯澄不知道司總什么時候也搬到商萱的公司來辦公了，本沒打算多問，但見助理帶她去的就是商萱原來的辦公室，怎么現(xiàn)在就成司乾的了？

    到底沒忍住，向助理打聽起來：“商總是換辦公室了嗎？這里以前是她的吧？”

    對方禮貌地笑著，倒是沒有什么不能問的意思，大方答道：“商總是我們司總的未婚妻，這個辦公室最早是司總的，后來商總來了就是商總在用，最近商總因?yàn)樯硇莶皇娣?，不再每天上班，日常的事?wù)大多由司總出面處理，所以司總就搬回來了。他們兩個，誰用這間辦公室，都是一樣的?！?br/>
    “商總生病了嗎？”

    “不清楚，只聽司總說她接下來不會每天來上班?！?br/>
    “那商總是住院了嗎？”

    “應(yīng)該沒有吧，司總第天都有來公司，如果商總住院了，他是會將辦公桌搬到醫(yī)院去的?！?br/>
    助理不無艷羨地笑道，同時停下了腳步，示意目的地到了。

    “司總在里面，澄姐你自己進(jìn)去吧？”

    季芯澄還想問什么，到這里了也只好點(diǎn)了點(diǎn)頭。

    敲著門，聽到里頭說“進(jìn)”，季芯澄才推開司乾辦公室的門走進(jìn)去。

    司乾坐在辦公桌后面，雙手正不停的在筆記本鍵盤上打著字，他身后的椅子似乎有點(diǎn)兒小，跟他的高個子比起來有點(diǎn)不協(xié)調(diào)，大概是之前商萱私人定制的椅子。

    “司總，您找我??？”

    季芯澄輕聲打了招呼，目光不由掃過辦公室一圈，除了司乾的筆記本，這里幾乎所有東西都還是商萱的，連桌子上的茶杯和午休用的軟枕，都還放在茶幾上。

    “管好你自己的私生活，不要什么破事都讓公司給你兜底！”

    司乾說著重話，頭依舊沒有抬起來，自然一眼都沒有看季芯澄。

    季芯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她那思緒還停留在商萱身體不舒服不能來上班這件事上，雖聽得出他語氣惡劣，季芯澄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快。

    只是道：“出什么事了嗎？”

    季芯澄的反問叫司乾臉色一黑，一個ipad就被嫌惡地推到了她面前來。

    同時向她扔過來一個指令：“接下來你不用去劇組了，什么時候事情過去了再說！”

    拿起ipad，季芯澄才知道網(wǎng)上現(xiàn)在對自己的辱罵正盛，但罵的內(nèi)容無非是些陳詞濫調(diào)和無中生有罷了。

    事情起因是唐棠那件事，季芯澄以為眼下的狀況應(yīng)該是先處理好唐棠的事更要緊。

    遂放下ipad，也不替自己爭辯，對司乾道：“司總，法務(wù)商量了一上午也沒有決定，唐棠的事情是不是應(yīng)該優(yōu)先處理一下？”

    “她的事不用處理。”

    “為什么？”

    “公司已經(jīng)將她開除了?！?br/>
    司乾在這時才抬起頭冷冷看了季芯澄一眼，在她吃驚尚未反應(yīng)過來時，從她手中抽回ipad，對她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出去了?！?br/>
    仿佛她在這個空間里多待上一刻，都讓他覺得不適。

    但季芯澄仍站著沒有動，她不可置信盯住司乾。

    “不是，司總！您為什么要開除唐棠？她是無辜的！”

    “是不是無辜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讓公司損失慘重，已造成她承擔(dān)不了的嚴(yán)重后果！”

    他很快又埋下頭去，在筆記本鍵盤上敲著，仿佛輕易拋棄唐棠是一件不需要費(fèi)吹灰之力的事情，不值得再多說一個字。

    季芯澄忍了忍，到底還是沒有任著脾氣來。

    她降低了聲調(diào)，帶著懇求問他：

    “能不能不開除唐棠？我可以不去劇組，甚至一直不去都沒關(guān)系！”

    但司乾不為所動。

    季芯澄以為他在思考，便安靜地等著。

    半晌之后卻聽他道：“如果不是歐陽導(dǎo)演替你說話，公司的立場，本就應(yīng)該立刻讓你滾蛋！你怎么會覺得還可以拿這個來當(dāng)籌碼？季芯澄，顧少澤身邊待久了，是不是也學(xué)會自以為是了？”

    司乾的連名帶姓，帶著季芯澄對商萱的愧疚的重量，將她最后一絲希望壓垮。

    她不甘心地，還想開口說什么，被推門而入的人打斷。

    是韓飛。

    季芯澄瞇了瞇眼，對方在看到她在辦公室里時，也是一怔。

    顯然他跟司乾關(guān)系極近，不但不需要通知秘書臺，連敲門都不用，就可以直接進(jìn)他辦公室。

    “進(jìn)來吧?！?br/>
    司乾抬頭看了韓飛一眼，對方扶著門框的手才松開，門在他身后很快合上。

    韓飛徑直走到司乾辦公桌的另一側(cè)，三人的位置正形成一個三角。

    韓飛遞給司乾一個文件夾，似乎有什么話想對司乾說，但因?yàn)榧拘境卧趫?，他有些吞吞吐吐，甚至有時還帶一絲慌張，對季芯澄直勾勾盯著他的打量。

    在這里見到季芯澄，韓飛有些促不及防。

    正常人，他需要什么防備呢？

    季芯澄在心里想著，大致已肯定唐棠今天的事就是韓飛做的，而他的幕后……她目光緩慢地，重新落到司乾身上。

    此時的司乾正專注看著手中的文件夾，韓飛站在一邊小聲匯報工作，竟然是一些行程的確認(rèn)。

    一個劇組的制片人，向公司老板匯報自己接下來的行程，目的又不是請假，確實(shí)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季芯澄知道他們在掩飾，也沒有揭穿。

    而是靜靜看著韓飛說完這些不相干的話之后，出了司乾的辦公室，她才重新開口道：“唐棠的事情，是你指使韓飛誣陷她？”

    她的語氣明顯地冷了下來，也不再用‘您’這個尊稱。

    司乾手中動作停下，默了會兒，然后合上筆記本，站起了身。

    隔著寬大辦公室，他居高臨下望住季芯澄視線，仿佛對她反應(yīng)這么快還有些贊賞。

    然那眸中卻是冰冷而不屑的：“自己沒有做過的事，別人怎么也誣陷不了她！”

    他盯著季芯澄的眼睛，儼然意有所指，指季芯澄對商萱的背叛，嘲諷季芯澄始終裝得自己很無辜，指責(zé)她的裝腔作勢。

    季芯澄忍著心頭悶悶的沉痛，對司乾道：“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唐棠負(fù)責(zé)的項(xiàng)目即便有韓飛在，原先的事情都是她在負(fù)責(zé)，交不交接都將影響那部片子的拍攝進(jìn)度，時間一到，給平臺交不了片，那就是公司一個重大危機(jī)，到時候就不是僅僅炒了個制片人這么簡單的！”

    季芯澄深出口氣，再問：“你這么做，商萱知道嗎？”

    果然，司乾一聽到商萱的名字，眸色就變了變，只是季芯澄尚沒有猜到那是一種什么情緒。

    “公司面臨什么樣的危機(jī)，這是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么做！”

    司乾急了，季芯澄決定不放過這微小的機(jī)會，鉆對方空子的機(jī)會。

    “商萱為什么不來公司了？”

    “怎么，難道你覺得她在這里，結(jié)果就會不一樣嗎？”

    季芯澄心下確實(shí)這么想，不管是不是她太過樂觀，從與商萱重逢的那一天起，商萱眼中對自己的惡意是真的，但她每回到最后都放過自己，也是真的。

    商萱的復(fù)仇，有她們昔日的姐妹情分在，如果是商萱，大概不會假手于韓飛給唐棠難堪。

    “結(jié)果會不會一樣，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商萱不會希望她從零開始策劃的那部片子，因?yàn)檫M(jìn)度趕不上，在平臺播不了！”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就在剛剛，我才發(fā)現(xiàn)，上回把唐棠換掉的人不是商萱，而是你！這個韓飛也是你找來對付唐棠的，而商萱明明知道，卻沒有否認(rèn)，甚至還替你認(rèn)了下來！”

    在司乾幾不可見的錯愕中，季芯澄繼續(xù)道：

    “而最后，商萱還是把唐棠留下來了，什么原因，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我不知道商萱為什么不來公司了，但她如果在，絕對以那部片子為先，而不是為了報復(fù)什么都可以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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