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后,就是放假了。
“灼灼,期末考試考的怎么樣???”
飯桌上,姑媽一臉關(guān)心。
“考得很好。姑媽,這個假期我不想閑著,你讓我去我們公司實習(xí)吧!”
她試探地問。
卿原敏臉色驟變,心中驚嘆:這個書呆子怎么突然要進公司了?
她躊躇著,不好直接拒絕,只好把難題丟給了唐念懷。
“念懷,公司現(xiàn)在還缺人嗎?”
“不缺人。而且灼灼,你還是未成年人,沒學(xué)歷沒經(jīng)驗,進公司能干什么呢?你現(xiàn)在還是學(xué)生,放假了就好好休息吧!”
唐念懷反應(yīng)快,馬上想到拒絕的理由。
“這是我的公司!為什么要缺人才能進?”
卿卓灼思路清晰,才不會被他們糊弄呢!
唐念懷蹙眉,她怎么不好糊弄了呢?
“可是,我們公司招的都是學(xué)歷高有經(jīng)驗的,你什么都沒有,進去了,人家肯定說你是走后門的,到時候風氣歪了,還怎么管理員工呢?”
卿卓灼頭疼,看來這個姑父果然是能言善辯,自己要趕快催促私家偵探跟蹤到他的把柄才行。
她決定退一步,“那就讓我在不重要的職位唄!也別讓我進總公司,隨便一個公司,我們家的產(chǎn)業(yè)就可以了?!?br/>
她料定總公司都是他們的人,她進去了,也不會有收獲,還不如先去別的公司。
唐念懷和卿原敏對視一眼。
“行,那就安排你去酒店吧!我們公司的酒店,叫財廚?!?br/>
“謝謝姑父姑媽?!?br/>
咖啡廳內(nèi),卿卓灼翻看著電腦里記錄卿原敏和唐念懷的行蹤的文件。
卿原敏一如既往地每天約著一群貴太太去做美容,逛街購物,有時,還會去夜總會狂歡。
但是昨晚,她居然和一個陌生電話通話了半小時。
那個陌生電話,私家偵探也查到了,主人正是她的初戀男友趙旭。
而趙旭正是唐念懷心頭上的一根刺,他不像卿原敏其他一夜情一樣不重要,相反,他是她愛過卻無法守護的朱砂痣。
當年如果不是他不肯入贅卿家,還進了微軟,他早就是卿卓灼的姑父了。
唐念懷的資料顯示他一個月內(nèi)都在正常上下班,也沒有可疑的通話記錄和交往人員。
卿卓灼不由得想起上一次那個神秘的“N13”給她發(fā)的照片。
這說明N13所在的組織調(diào)查唐念懷很久了。
前世,自己從來沒收到過這張照片,那么肯定是自己這一世發(fā)生的變化讓組織決定“幫”自己一把,但出于某種原因,他們又沒有傾力相助。
咖啡店的門打開了,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高大男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看到一個人坐那里的卿卓灼,便朝她而來。
“卿小姐是吧?人如其名,如灼灼桃花那樣宜人。”
崔澤坐在了她對面。
“果然帥哥都嘴甜?!?br/>
她把菜單遞給他,“崔社長看看喝什么?!?br/>
“我要一份提拉米蘇就可以了。”
崔澤對跟進來的服務(wù)員說。
“聽李教授說,卿小姐要親自見我?”
“是呀!我之前托李叔叔幫我找偵探。貴社調(diào)查的傅抱石和卿原敏的資料我很滿意,還請繼續(xù)跟蹤他們。但是唐念懷的,我希望貴社可以派更有經(jīng)驗的偵探調(diào)查?!?br/>
卿卓灼抿了一口熱咖啡,開門見山道。
唐念懷得深挖,必須要專業(yè)素養(yǎng)極強的偵探。
“哦!”
崔澤何等人精,立馬反應(yīng)過來這唐念懷對她來說是關(guān)鍵人物。
人家找他,說明對之前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很不滿意。
“卿小姐看我如何?”
這正是卿卓灼希望的回答,所以她才出面見他。
“那再好不過了?!?br/>
“我可以看看之前的偵探調(diào)查的資料嗎?”
“當然。”
卿卓灼直接把電腦屏幕對向他。
崔澤從一臉松快變成蹙眉深思,然后關(guān)掉了電腦。
“這份資料還挺全的,我想卿小姐是想我們深挖吧!深挖也分方向的,是三歲那年跟人打架,還是十八歲那年談了女朋友,你總要給個方向。”
卿卓灼淺笑不語,心里在躊躇要不要直言。
半晌,她開口道:“諸如他的情感生活,他的初戀和其他女朋友,他的情婦。”
“哦!”
崔澤意味深長地笑了,侄女調(diào)查姑父私生活,又調(diào)查姑媽,看來是要挑撥關(guān)系啊!
“并不一定在這所城市調(diào)查,比如他老家,他上大學(xué)的城市,甚至是他出差過的城市。他身邊的女人,也不一定是名正言順的,可能是他出差時遇到的一位小姐?!?br/>
她將可能遺漏的都說了出來,又道:“我知道這要耗費很長時間,崔偵探慢慢調(diào)查就是。酬金我一定讓你滿意。
崔澤臉上笑意更深,“卿小姐,你有聽過天山童姥嗎?”
她說那些話時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涉世已深的中年人。
“啊?什么意思?”
“卿小姐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外表稚嫩,心思老成?!?br/>
卿卓灼心頭一驚,正色道:“我不喜歡這樣開玩笑。”
卿卓灼回到了家,明天就是她到財廚上班的第一天了,她早早地入睡了。
第二天,鬧鐘將她叫了起來。
因為財廚離家里遠要住宿,宋媽早已經(jīng)給她準備好了鋪蓋行李,她坐了一個小時的車才到了酒店。
她找到前臺,前臺馬上把一位經(jīng)理叫了過來。
“小姐。”
楊經(jīng)理恭敬道。
“在這里就別叫我小姐了。我姑父給我安排了什么職位?。俊?br/>
楊經(jīng)理低著頭,半晌才道:“唐總怕小姐不能適應(yīng),所以先讓您做工作輕松的服務(wù)員,等熟悉了酒店,再讓您挑選職位?!?br/>
卿卓灼心道:果不其然,他們防她防得就是一個小酒店也不放過。
“小姐別生氣,服務(wù)員不累的。我會吩咐下去,不讓您干活?!?br/>
楊經(jīng)理見她繃著臉說話,不由得慌了。
“沒事,楊經(jīng)理把我當正常的員工對待就是了。”
“好,那您先跟我去領(lǐng)工作服吧!”
楊經(jīng)理帶她去領(lǐng)了工作服,讓她換上,就把她交給了一位姓韓的主管。
“小妹,你是做服務(wù)員嗎?那你跟著趙姐嘛!趙姐,你教她怎么做?!?br/>
韓主管對一位人高馬大,穿粉紅色衣服的中年女人說。
“閨女,你跟我來吧!”
趙姐一口山東口音,人長了一張扁平臉,冷冷地盯著她的手。
“好?!?br/>
卿卓灼乖巧地跟著上去了。
“在我們這里做服務(wù)員,最重要就是能吃苦。那種干了一兩天就不干的嬌公主,我們最煩了!還不如不要!”
趙姐走在前頭,不時轉(zhuǎn)頭瞅她。
她當然知道人家在警告自己,連忙笑著回答:“我能吃苦的。”
心里卻在猜測,趙姐如此刻薄,到底是唐念懷吩咐的,還是本性如此。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趙姐拉住了一個和她穿一樣綠衣黑褲的小姑娘,斥責道:“菜擇了沒?碗洗了沒?就出來浪!”
小姑娘潑辣極了,一把甩開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抬到她眼前,大聲道:
“看到?jīng)]?我手都開裂了!你個老巫婆,整天讓服務(wù)員干后廚的活,你給你媽省錢呢?”
卿卓灼無端被點名,不由得忍俊不禁。
“現(xiàn)在的年輕姑娘,又蠢又懶!以后嫁誰,肯定被男人打出家門!”
趙姐貼著她,陰陽怪氣道。
小姑娘一點也不示弱,叉著腰,頭一揚,“呸!楊經(jīng)理說了不讓我進后廚的,你有種找他去!”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走了。
“這個娼婦!跟楊經(jīng)理睡了不知道多少覺。”
趙姐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地說。
卿卓灼聽著,心情越發(fā)低落。
好好一個酒店,跟紅樓夢里的大觀園似的,丫鬟婆子天天撕逼吵架。
“你別閑著!”
趙姐尖酸的聲音把她拖回現(xiàn)實,“去把桌子擦了。洗潔精擦一遍,清水擦兩遍。地拖了,洗衣粉拖一遍,清水拖一遍?!?br/>
她看對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來,是把自己的活也給她了。
“好?!?br/>
她淡淡道。
按理來說,這么大一個酒店,后廚和服務(wù)員和清潔工是完全分開的,她卻要做全部工作。
趙姐尖酸刻薄是一部分,領(lǐng)導(dǎo)的管理不力也是一部分。
那位楊經(jīng)理把她帶到韓主管面前后,就騎著電動車走了。
而韓主管一直站在大廳,宛如吉祥物。
這兩個人跟廢物似的,完全沒有用。
她才擦上桌子,趙姐就嘮叨上了,“洗潔精太少了!水不夠燙!你用點力!洗抹布不要那樣,要像洗衣服那樣。”
她心亂如麻,這人跟個大喇叭似的,監(jiān)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對她的每個動作提出不滿。
“你在家里不洗衣服的嗎?”
趙姐看她洗抹布的動作怎么都不滿意,便親自示范。
“我用洗衣機?!?br/>
她冷冷回應(yīng)。
“呵!我就知道。那你不洗內(nèi)衣嗎?”
趙姐嗆她。
她一時無言,只得低頭干活,聽著對方永遠不停歇的數(shù)落。
“哎呦!來了個美女服務(wù)員啊!”
一個黑衣男客人坐在了她正在擦的桌子對面。
“等會我請你吃午飯,你不用吃員工餐了?!?br/>
卿卓灼抬頭,就看到滿臉肥腸的男人。
她轉(zhuǎn)頭就走,無視對方不滿的“拽什么拽?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趙姐則在她背后說:“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要高富帥,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表面清純天真,實際上不知道有過多少男人?!?br/>
她轉(zhuǎn)過身,警告道:“姓趙的,你再瞎批批一句,我就去告訴楊經(jīng)理!”
“去啊!你以為你是老總的女兒???我倒看看你個新來的有什么能耐!”
趙姐乃市井小民,知道吵架什么的,最不能輸了氣勢。
卿卓灼站在原地,撥通了楊經(jīng)理的電話。
十分鐘后,楊經(jīng)理一臉焦急地趕來,把她拉到了一邊。
趙媽目睹一切,不由得瞪圓了眼。
雖然她嘴上愛編排楊經(jīng)理和年輕小姑娘的事,但真看到楊經(jīng)理來了,還是嚇懵了。
等卿卓灼說完事情的原委,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小姐,我立馬把這個嘴賤的趙姐開掉!”
她氣消了一半,眼見這個公司就沒幾個干活的人,好歹趙姐是為自己做事,總不能太小氣了。
“不必了。你警告她不要來惹我就行了?!?br/>
楊經(jīng)理連忙跑到趙姐面前,心里氣她人蠢又賤,給自己增添麻煩,于是便怒斥道:“老了那嘴還不干不凈的,一天編排小姑娘,這次就罰款五百。再讓我聽到一次,就開除你!”
趙姐極度震驚,沒想到習(xí)以為常的幾句話竟然讓自己損失了五百塊錢,她愣在原地,對卿卓灼又氣又恨。
那肥腸男見狀,道:“我以為你是真的害羞清高,看來是攀上你們經(jīng)理了,現(xiàn)在的女人,都拜金!”
卿卓灼冷笑,“你不僅沒錢,還長得丑,長得矮,長得肥,一無是處。要喜歡你,不僅得沒腦子,還得沒眼睛?!?br/>
“好呀你!這酒店我以后不來了,我看你們開到什么時候倒閉!”
肥腸男用力敲桌子。
“保安,把他轟出去!”
她指著門口的兩個保安道。
保安們愣住,不知道該怎么做,就看到楊經(jīng)理朝他們招手,“轟出去?!?br/>
肥腸男一臉呆滯地被架著走,本以為威脅他們有用,沒想到直接被趕出來了。
卿卓灼松了一口氣,這才來第一天呢,就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啊!
怪不得這個酒店只有自己和剛剛那女孩兩個服務(wù)員,上有不管事的經(jīng)理,身邊有刻薄老太婆,自以為是的丑男,誰能呆得住?。?br/>
她的手機震動,竟是傅抱石給她打來了電話。
“卿小姐。”
對方的聲音清冽冷淡。
“傅先生?!?br/>
她繃直了身體,馬上想到自己上次求他幫忙解決毛常順等人的事。
“你的請求,我已經(jīng)辦到了。”
他身卓米色風衣,腰背挺直,面容看上去頂多三十出頭,令在場灰頭土臉的人都眼前一亮,不禁側(cè)目而視。
“警察先生,有什么情況問我就可以了,我侄女還小,什么都不了解?!?br/>
他的聲音溫潤如白玉,令人心升好感,即便是臭臉嚴肅的警察局局長聞言也不由得面色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