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辰耀許久不見呀,你近來可好?這位姑娘生的如此貌美,還不給我介紹介紹?”
說著將便將身體從椅子上前傾,將右手向祁蓂煙伸去。
豐辰耀的俊臉上帶著隱忍的怒氣,聲音僵硬的開口:“宮寒亭,你給我的這見面禮,還真是別出心裁呀!”“前輩此話嚴重了,我自是不會傷您分毫?!笨±实哪樕闲σ夥糯?,話鋒一轉,“不過江湖皆知,追憶是您獨創(chuàng),葉展飛乃葉家少主,葉家不論在江湖還是黎國,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到時候葉家少主因您的追憶丟了性命,到時候怕是這幽鳴澗的安靜也會被打破,前輩不是得不償失嗎?”
“呵呵,太子這是在威脅老身嗎?”臉上的皺紋舒展開。
“不敢,只是將其中的利害關系跟您說清楚罷了?!狈髁朔髁朔饕滦?,歉意的說道。
“師父,出什么事了?”坐在屋內的祁蓂煙開門,不放心地問道。
“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去看熾凰心法,這里不用你管?!鞭D過頭對祁蓂煙說道。
“呵呵,江湖皆知,我當年隱居之時,所制毒藥皆已銷毀,如今時隔多年,又何談借此事擾我幽鳴澗一說。”
“此言差矣,就算明面上銷毀,怎知暗處沒有一兩處顧及不到呢?憑借著追憶出自您之手這點上,江湖上想要攀附葉家的定會找您替他討回公道。”豐辰耀聲音毫無波動的給婆娑姥姥分析,“若這次您將追憶藥引讓我完好無損的帶回去,葉家定會因為此事承您的恩情,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用來討恩情。”
“想你師父當年同我之間的種種恩怨,如今,你又來威脅老身。哼,太子殿下,請您以后不要于我徒弟祁蓂煙,有任何糾葛!”雙眼一凌,向著豐辰耀出掌。
躲避不及之下向后倒退兩步,右手捂著胸口,用左手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血。
“敢問前輩這是何意?我不和你徒弟有任何糾葛便是。”
“哼,這一掌算是你替你師父還的。”雙手放在一起拍了拍,“接下來,你若是能允了我這個要求,我便將如何放置赤荇花的方法告訴你,如何?”
“咳咳,前輩請說,我必當竭盡力辦到?!?br/>
“怎么說呢,當年研制出追憶后,因著心軟,一直沒有機會將追憶給你師父所用?!毖劬戳丝簇S辰耀,接著說:“我這幽鳴澗里有一片赤荇花地,你應該知道。若是你能現在到那里,待上一天,待太陽落山之時,我便將裝置赤荇花的物品給你?!?br/>
“此話當真?”一雙黑亮的眼睛泛著別樣的光芒,急聲說。
“當真!”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
“不過什么?”
“呵呵,你不能使用內功抵抗赤荇花自身所散發(fā)的氣味入體,并且,不要想著中間離開花叢。這樣的條件下,你若是能堅持下來,我定當佩服你為朋友求藥決心,不在為難于你?!痹谠刈吡藘刹?,混濁的雙眼泛著精光。
豐辰耀一雙劍眉微蹙,從側臉可以看出聽完這些話后,面部肌肉略顯僵硬,烏黑的長發(fā)無風自動,放在腰側的左手緊了緊。
“怎么樣太子殿下,不知是否能辦道這些?”
“前輩此話當真?”
“我婆娑姥姥說話,絕無半句虛言。”
“好,我這會便去長著赤荇花的那里,依婆娑姥姥的要求。屆時,希望不要食言?!?br/>
“慢著,以防你用內力抵抗,這顆凝雪丸你要現在服下。此藥只會封住習武者的內功,對人身體沒有任何傷害。”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翠綠色的瓶子,拔出蓋子,給手心倒出一粒藥丸。
豐辰耀看著那凝雪丸,伸出手拿起來放在口中。
“你不怕那是毒藥?”
“我相信前輩絕不是食言之人。”面色冷冷的說完,修長的身形一轉,走到門口栓著馬的地方,修長如玉的手撫摸著馬的鬃毛,“那地方不方便帶馬過去,煩請前輩幫忙照看一天疾雪。”
“疾雪,名字挺好聽的,你放心的去吧。今天日落之時,我去后山泉邊將裝置的物品給你?!?br/>
“多謝。”青衫微動,修長的身形顯出堅毅的氣息,漸漸的同周身的竹色相溶。
枯瘦的手摸了摸潔白如緞的馬毛,本就有些微駝的背越發(fā)顯得駝了起來,雙眼的精光不復存在,反到透出了陰狠。
“師父,他,豐辰耀是走了嗎?”淡藍色的衣裙無風自動,一頭烏黑的發(fā)絲蹁躚垂在纖細的腰間,僅用一根淡藍色的蝴蝶發(fā)簪固定,站在門口,輕聲的問著背對著門的婆娑姥姥。
幽鳴澗深赤荇結一
“你出來了?感覺身體如何?”她轉過身,向竹院邊走邊問站在門口的祁蓂煙。
“比早上那會好多了,待一會熬藥喝過后便好了。”
“那進去吧,我給你抓些藥。”
“師父,他去了什么地方?”
沒有回答祁蓂煙的問題,走到了門口,瞥了一眼,向院中的藥架子走去。
“你過來看看,我給你說,這些藥呀,晾曬時要盡量使陽光照射均勻。不然,等到冬季存放的話,會發(fā)霉的?!鄙n老的雙手在架子上曬的草藥中邊翻曬,便絮絮叨叨的說著。
祁蓂煙緩步走了過去,看著說個不停,卻對自己的問題避而不答的婆娑姥姥,無奈的笑出了聲。
“好了,你把這些藥拿去,熬了喝。”
接過藥向廚房走去,走了一半,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心里一緊,腳步猛地一頓。
“泡芙,你個小兔崽子,我?guī)闳タ磦€新朋友。它主人好像叫它疾雪。可憐呀,在赤荇花中待上一天,估計用不了一天就沒命了。以后就讓那疾雪陪你玩吧?!?br/>
等到身后聽不見聲音的時候吧,驀然發(fā)現臉上有絲絲涼意,抬起左手擦了擦,擦發(fā)現臉上滿是淚水。
“是院子里的風太大,沙子迷了眼睛?!焙鷣y的在臉上擦了擦,內心不停地告誡自己,“對!是風太大了,我到廚房就好了。”
“泡芙,你說她心里是不是還放不下豐辰耀?”
“吱吱吱吱?!?br/>
“希望她這次,不要做出讓我心寒的事情?!泵嗣阎信蒈降念^,“走吧,姥姥帶你去看疾雪?!?br/>
京城珍味齋
“青河公子,展飛的毒怎么樣了?只剩三天時間了,不知太子有沒有消息?那藥引找到沒?”
一間布置簡潔卻從里邊擺設的物品中,透出名貴大氣的房間內,葉家家主葉海松,不安的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銀灰色的衣衫上滿是褶皺不復平日里的整潔,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的抓著衣角,目不轉睛地看著坐在床邊,身著儒雅青衫,正在給床上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葉展飛把脈之人。
“葉家主請放寬心,葉少的毒已被我控制住了。目前看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把完脈檢查了下葉展飛的身體后,起身,走到桌子旁,在藥箱里找著什么東西,“從京城到幽鳴澗,少說也要兩日的時間,太子估計還有兩日才有消息。”
“唉,憑我葉家在黎國的財勢,若是當時重金懸賞藥引,說不定我兒這會已經好了。也不是我對太子有成見,那婆娑姥姥性格古怪,當日就應該多帶幾人過去,防止出什么意外的好?!?br/>
“這百草丸給葉少一日三次,和喝的藥一同服下。能起到保護心脈的作用?!睂⑺幭淅锏囊粋€白玉瓶子拿出來,遞給葉海松,俊臉看向窗外,如黑夜中的星星般奪目的眸中透出一絲憂色,清雅如山澗水流的嗓音在房內響起:“莫看太子殿下平日里一副淡然,對任何毫不在意的樣子,我跟隨了近八年時間,這八年來,我們這些屬下都看在眼里。太子的心里,也有過不去的坎。”
“哎,是人都會有牽動心神的事情的?!比~海松接過瓶子,嘆了一口氣。
寂靜的幽鳴澗內,臨近后山泉水的地方,盛開著一大片火紅的赤荇花。紅色的花瓣,綠色的葉子,給人視覺上一種美的享受。
只見大片的赤荇花中,盤腿而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錦衣如墨般的長發(fā)直垂腰際,發(fā)絲無風自動的男子。單看其背影,便知此人姿容定然絕世風華。但見那人俊美絕倫的臉上,此時竟眼睛緊閉,面色蒼白,額頭上冒著絲絲冷汗,顯然是在憑著自身的毅力,抵抗者什么,那人赫然就是黎國太子豐辰耀。
心知自己不能陷入幻境之中,可對于因服用了凝雪丸而毫無內力的他來說,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深宮秋雨多寂寥,彼時的黎倩柔還是皇后。
椒房殿內,傳來略顯生氣的聲音:“皇上乃一國之君,對于封何人為后,還要跟我一個小小的江湖女子來商量嗎?既然林相對皇上鞏固皇位有幫助,明日朝堂之上臣妾當著百官之面自請廢后,臣妾無才無德難當皇后這一大任,以成林貴妃的皇后夢想便是?!?br/>
“柔兒,你莫要如此說自己,讓林雅鸞為后實乃權宜之計。如今三弟對皇位虎視眈眈,只有得到林丞相的支持,才沒有后顧之憂?!币簧砻鼽S色龍袍的豐臨天坐在椒房殿內,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商量口氣,看著坐在軟榻上一臉冷意的黎倩柔,“柔兒你放心,辰耀依舊會是太子,沒有人能將辰耀的太子之位奪了去。林雅鸞就算是皇后,這后宮之中依舊是你說了算。”
“你還是將我們娘倆放出宮,我們回昊城去,也省的在這里礙你的眼。當初在昊城你說的那些只會娶我一人的話都不作數了,如今你當了皇上,再也不是那個跟我策馬山林,相攜同游鬧市之中的豐大哥了?!钡{色的宮裝,頭戴金色的鳳冠,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水意,襯得嬌媚的容顏更添楚楚動人之感。
看著這樣的黎倩柔,豐臨天起身,衣袖一甩,冷峻的容顏上添了一絲怒意,許是失了耐性,冷冷的看著她冷聲說道:“云秀,伺候好柔貴妃。圣旨已經擬好了,明日便是林雅鸞的封后大典,朕封你為貴妃,就住在棲鳳殿。至于辰耀,朕的兒子,太子之位誰也奪不走?!?br/>
說完便不再看坐在軟榻上的黎倩柔,大步向外走去。走到殿門口,對著守衛(wèi)吩咐道:“看好里邊的人,這兩天禁止里邊的任何人出來。”
“是,皇上。那皇后也不準出來嗎?”
“她以后是柔貴妃了,恩,禁止出來。將人給我看好了,出了什么事,你們提著頭來見朕吧。曹,我們走?!?br/>
“奴才遵旨?!?br/>
“父皇,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母后?!贝蠹s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從遠處跑了過來,站在豐臨天的面前,因著身高的緣故,但自己又不想輸掉氣勢,故而仰著頭小小的臉上掛著嚴肅的表情。
看著和自己面容相似的豐辰耀,他不怒反笑。
“辰耀,你給朕聽好了,這黎國的太子依舊是你,但你母后,從現在開始就不再是皇后了。不要想著有什么反抗朕的意思,趁著朕現在還有耐性?!?br/>
“請父皇將兒臣的太子之位一并革了去。不然,兒臣就不起來?!毙⌒〉呢S辰耀跪在地上,精致的娃娃臉上滿是認真。
“你在威脅朕?”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臉上漸漸被煩躁所代替。
“兒臣不敢,只是想為母后討回個公告。太傅說,母后并無任何過錯?!?br/>
“哼,你將來是要當皇上的人,怎能如此優(yōu)柔寡斷,成大事者任何兒女私情都可拋開。既然你這么想跪,就在這里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皇上,太子殿下還小,跪在地上對身體不好?!?br/>
“曹,你要給他求情?那你也一并跪著吧。”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忤逆自己,內心充滿了煩躁與氣憤。
“奴才不敢。”跪下來卑微的對著豐臨天說道。
“皇上,你何必將此時牽連到孩子身上?耀兒過來。”黎倩柔被云秀扶著站在椒房殿的門口,此時的她將頭上的鳳冠取下,連同鳳印放在托盤上,被身后的宮女雙手端著,冷冷的看著院中所發(fā)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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