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微笑著搖了搖頭,其他人已經(jīng)策馬跑了出去。
姜明澤開跑之前還沖他挑釁的齜了齜牙。
這一切都沒能阻止張繡的好心情。
事實上他突然覺得,天地如此之廣闊,他跟姜明澤、姜明渙跟姜明澤之間那點小恩怨實在是無聊的很,說白了也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爭端罷了。
就算是一直裝作成熟的姜明渙,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雖然在這里可能是十三歲已經(jīng)定親了,可是在張繡的觀念里,十三歲,也不過是剛剛小學畢業(yè)的年紀而已。
作為一個已經(jīng)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跟個小學生計較也未免太無聊了些,盡管這個小學生煩人了些。
小孩子爭端,輸贏又如何?反正不管輸贏姜明澤都不能再找他麻煩,哎,語言陷阱欺負小孩子真丟臉,不過,欺負討厭的小孩子也真的很爽啊。
張繡抬頭看看天空,蔚藍的天空白云壓的很低,在前方似乎觸手可及,春天的草原上青草剛剛冒頭,在一片枯黃中夾雜著點點嫩綠,還有一些早放的花兒,星星點點點綴其間。
大大小小的湖泊掙脫了枯草的遮掩暴露在人們眼前,宛如一顆顆明珠,被一條蜿蜒的小河串聯(lián)了起來,就像一條完美的項鏈。
不遠處的祁連山匍匐在草原上,沉默雄偉,就像一頭雄獅似乎隨時都能一躍而起。
張繡忽然下了馬,姜明浩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也跟著下了。
跟著二人的張全和高錦還有姜明浩的四名侍衛(wèi)也一起下了,散落在倆人周圍,隨時注意著周圍的安全。
這次春獵來的不僅是在靖王府讀書的這幾個人,還有一些安定府有些權勢富貴的人家的公子,而靖王屬下幾乎每家都來了至少一個孩子,這是一個年輕人的聚會,就連世子也來了。
這不僅僅是春獵,更是給大家一個相互結(jié)識的機會。
對世子來說,是建立自己的關系網(wǎng)收服自己手下的好時機,盡管這些人平時也認識,但男人么,狐朋狗友也是朋友,危難時刻卻未必頂用,且人是否得用,還要看這種場合各人的表現(xiàn)。
張繡和姜明澤的動作太顯眼,別人都是撒花的往前跑,就他倆下馬去河邊看水。
一個同來的人看著好奇的問道:“你們干嘛呢?這樣怎么能打到獵物?”
張繡笑瞇瞇的道:“不急,磨刀不誤砍柴工么,柳兄盡管去玩好了?!?br/>
一陣馬嘶聲響起,又一個人停了下來,還騎著馬在原地來回轉(zhuǎn)了幾圈,等看清楚張繡都要脫鞋下水的時候就噗的笑了出來:“張小弟,現(xiàn)在天還冷著呢,可不能下水啊?!?br/>
張繡微囧,他只不過見水心喜忍不住想玩一會兒而已,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是怎么了?
柳銘哈哈大笑:“袁世澤,咱們的繡哥兒可是鋼筋鐵骨,區(qū)區(qū)小水不在話下,咱們也走,不能讓張小弟專美于前啊?!?br/>
袁世澤也笑道:“柳兄說的是。五公子張小弟,你們也早點過來吧,你們那個賭約可是傳遍全安定府了,我還壓了你勝呢,你可不能讓我輸了。”
張繡:“……”這些人到底是有多無聊???
姜明浩微抬下巴:“記得多下點?!?br/>
其實看姜明澤不順眼的人多的是,只不過礙于他的身份不能說些什么,但在某些小事上還是樂意給他添添堵的,比如明知道張繡不可能贏,但很多人還是把賭注下到了張繡身上,就是讓他知道,看你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比如袁世澤。
張繡等他們兩個都走了才若有所思的看向姜明浩:“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給自己壓個注?”
姜明浩點點頭:“你的賠率是一比三,我壓了二百兩。姜明澤賠率是一比一點五,不過還是壓你的人多。”
咳,有時候賠率高低,并不代表贏面大小,比如這次。
張繡:“……”
他也只能……了,姜明浩的全部身家就算靖王現(xiàn)在對他不錯,連姜明波的錢也存起來也不超過三百兩。
年齡越大花銷也越大。
在張繡的影響下,姜明浩也知道時不時的給幫自己辦事的人點小費了,要知道以前他從來不給的,再加上年齡大了有些人情往來就是必須的了,要是以前姜明浩肯定不予理會,但張繡說的很有道理,反正都是面子情誼,人誰沒個三災五難的,咱們不求人家能在咱們落難的時候雪中送炭,只求他們看在那點交情上不落井下石。而這點情誼,有時候就是你送的一個禮物或者請的一頓飯的關系。
你給了人家面子,人家自然也會給你面子。
面子這東西,不是人家給你的,而是你自己賺的。
也因為聽了張繡的話,姜明浩明顯感覺到現(xiàn)在生活越來越容易了,相應的就是越來越聽張繡的話了——他總覺得雖然張繡看著比他小,但是懂得比他多,張繡這么點大,要說是自己的總結(jié)姜明浩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是他有個好爹,張謙對張繡的態(tài)度姜明浩看在眼里,有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會羨慕,同樣是庶子,張繡的生活跟他的顯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張繡對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所以雖然羨慕,但并不嫉妒,甚至有時候還會慶幸,慶幸張謙對張繡的好,至少這樣張繡就不用過的如他一般艱難。
而兩百兩,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身家的三分之二了。
張繡不知道是該罵他傻還是該感動,有那么一瞬間,張繡覺得,這傻孩子這么相信他,還不如養(yǎng)大了將來自己用,至少除了姜明浩,就連張謙也不能做到完全相信他。不過這種想法也不過是一閃而逝,在心里就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有個志同道合完全相信自己的男性朋友和有完全相信自己疼愛自己的母親的感覺是完全不能的,至少有些話他不能對于姨娘說不想跟張謙說的時候,他可以跟姜明浩說。
姜明浩未必能全部聽懂,卻從來不會反對質(zhì)疑。
張繡不止一次疑惑過姜明浩對他這種詭異的難以想象的信任態(tài)度,最后只能歸結(jié)于自己果然是踩了狗屎運,慢慢的也就習以為常了,倒是心里有時候不免歉疚一下,畢竟一開始他想的可是把姜明浩怎么給甩掉來著。
腦子里想著些有的沒得,張繡做到小河邊把腳伸進了河里。
春天的河水冰涼沁骨,張繡剛挨到水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姜明浩看的皺眉:“水太冰,上來吧?!?br/>
張繡搖搖頭,還愜意的晃了晃腳。
雖然這輩子除了落水那次就沒怎么再接觸過水,但上輩子他可是很喜歡游泳的,人家的健身方法是到健身房用各種器械鍛煉,他就是去游泳館辦了年卡有空就去游泳,長年累月下來,什么蝶泳仰泳蛙泳自由泳,統(tǒng)統(tǒng)都達到了精通級別,因為常年游泳,一身流線型肌肉隱藏在纖細的軀體里——這本來就是他會去游泳的重要目標之一,就像女人在意自己的容貌一樣,作為一個純0張繡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材,雖然他直到穿越也沒有正兒八經(jīng)的談過一個男朋友。
“咦?!睆埨C突然叫了起來,人也迅速站了起來。
姜明浩敏感的看向了他,就連張全高錦也緊張了起來:“大少爺,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張繡笑嘻嘻的問姜明浩:“你四哥給咱們定下的賭約是誰打到的獵物多誰算贏是吧?”
姜明浩點點頭。
“他也沒說必須得騎馬必須得用弓箭必須得是地上跑的對吧?”
高錦忍不住問道:“不然你怎么打到獵物?。俊?br/>
張全白了他一眼,之前大少爺準備那么多的時候這家伙難道是眼瞎了沒看到么?不過大少爺這么問是什么意思?張全隱隱約約感覺到姜明澤似乎要倒霉了。
姜明浩一直在張繡身邊,他又看了下河水,一條魚不緊不慢的一擺尾巴向遠處游去,剛才似乎就是一條魚游過去啄了下張繡的腳他才上了岸,姜明浩有點明白了張繡的意思:“你是說……”
張繡笑嘻嘻的道:“你說我要是弄個百八十條的魚,是我贏還是姜明澤贏?”
張全:“……”
高錦:“……”
姜明浩的四個侍衛(wèi):“……”
姜明浩肯定的點點頭:“他輸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