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亂,朝廷高興了。
尤其是他們的這個老主子,終于覺得日子過得有點兒意思了,天天看著江湖人廝殺,每天聽著江湖人自相殘殺的消息,這日子,舒服。
傳旨御廚,多加菜,多上酒,再多來幾個舞女,皇帝心情極佳,不可掃了興致。
石頭山,無名寺,禪房之中。
師兄?真要讓二狗一個人下山?合適嗎?
方丈雙手合十,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說,江湖已經(jīng)二十年風平浪靜了,江湖人人都貪圖個安逸,這下好了,朝廷一摻和,恩威并舉,江湖就開始亂成這個樣子,自己內亂,各門派爭名奪利,江湖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讓朝廷給一鍋端了。
師兄,為什么您不下山?
方丈緩緩地說,這都是命,逃不過的。江湖內亂,每每此時,總會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攪動一下,讓他們知道江湖不太平了,武林告急,團結可以團結的江湖人,除內患,平外憂,才不至于讓江湖沒落了。
那您真放心讓二狗一個人下山?
智弱明白,此時的江湖需要團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盤散沙,朝廷虎視眈眈,總有一天要消亡的。江湖中的人就像奔跑的馬一樣,危險來了不自知,需要有人時不時的在屁股上抽幾鞭子,要不然,哪里會有奔跑的動力,等馬到達了終點,安全了,不再狂奔,不需要鞭笞了,抽鞭子的這個人,命運會怎么樣呢?只能呵呵呵。
只要二狗不死,早晚還是要回來的。我這條命還是有點分量的。二十年前如此,現(xiàn)在還是如此。方丈說的斬釘截鐵。
二狗很高興。
因為師父還有方丈終于允許他下山了。
二狗很局促,很緊張的問,方丈師伯,闖蕩江湖是不是要有一個自己的名號,師伯,您看看,我叫什么合適,二狗這個名字沒有氣勢,要不勞煩師伯您費心,再給我重新取一個名字吧。說完二狗搓了搓手。
方丈看了二狗一眼說,看來你還沒有明白你自己的命運,你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什么響亮的名號。
二狗當然不明白原因。
方丈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師父說,二狗,闖蕩江湖不著急。這次叫你過來是想讓你下山去辦一件事。歷練一下,順便看看你適不適合闖蕩江湖。
什么事情,弟子一定不負師父囑托。二狗雖然有點失落,但想到能獨自下山去辦事,也是很好的。
方丈說,二狗,你去紅石鎮(zhèn)幫我取一件東西……
方丈跟師父兩個人一陣囑托。
方丈師伯,我這次一個人下山,沒有個照應,是不是得帶一件防身的家伙比較合適,現(xiàn)如今世道這么亂,空手就這么下山,有失妥當。二狗知道現(xiàn)在江湖大亂,連山下也不太平了,此時下山有件家伙傍身還是安全一些的。
師父搶先說話,二狗,咱們寺院這么小,沒有什么防身的家伙讓你帶著,你不要多想了。
不等二狗說話,方丈把話接過去了。
師弟,怎么可以這樣說呢?寺院是小了一些,但是說起防身的家伙,在寺院里仔細找一找的話,還是可以找出一件兩件的。
二狗心中一驚,繼而大喜。
二狗心想,莫非方丈師伯有什么私藏的神兵利器,今天這是要送給我了。二狗想到此已經(jīng)有點控制不住自己要樂出聲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維持了沒有半泡尿的時間,就宣告毀滅了。
方丈接著說,師弟,你去后院柴房給二狗找根棍兒帶著走。
二狗心如死灰。
轉而方丈呵呵一笑問,二狗,會不會耍劍?
二狗打起精神,對方丈說,不會。
方丈說,以后闖蕩江湖用劍就好了。
為什么要用劍?二狗很不解。
方丈說,這是為了迷惑對方,不要讓他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拳腳功夫少露,讓別人誤以為你是個道士,耍劍就好了。
方丈師伯,我不會怎么辦?二狗也很絕望啊。
師父在旁邊說,當棍子用就是了。
這也能行?師父您也這么用過?
師父說,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十八般兵器,本是同根生,使用起來也差不多。我沒有這么用過不要緊的,你可以試試,說不定還真就成了。
二狗聽完徹底絕望。
二狗想了想又問,師父,那有沒有什么特殊樣式的兵器我可以用,想要迷惑對方,也未必非要耍劍啊。
方丈看著二狗搖搖頭,唉,二狗啊,你還是太年輕。闖蕩江湖,別用太邪門兒,太詭異的武器,那樣不好,容易死的快。
二狗一臉不解。
方丈搖搖頭,對智弱說,師弟,你給他講講。
智弱師父對二狗說,二狗啊,你記住了,江湖之中,凡是練稀奇古怪兵器的人,要么武功特別高,有獨到的兵器獨到的套路,讓人防不勝防,不知怎么應對,沒有幾個人能打的過他,是個厲害角色。要么就是功夫特別的渣,為了唬人拿個誰也沒見過的玩意兒嚇唬別人,不伸手不知道,一較量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就是路人甲乙丙的程度。可是不管武功高低,都成不了大氣候,因為不被眾人所接受,不能得到江湖人的許可,甚至是要被恥笑的。但凡稱得上俠者的人,名動江湖,所用的兵器也大多數(shù)正氣,普通,不邪門兒,不詭異。
知道為什么江湖上用怪異武器的人越來越少嗎?師父問二狗。
二狗當然回答不出來。
方丈說,這個道理很簡單的,都快死絕了唄,還能因為什么。要不然從古至今傳承下來的怎么只有十八般兵器,不是十九般,不是二十般。因為除了十八般之外的兵器使用者,都死絕了。都沒人會用了,還傳承個什么勁。
說完這些話,方丈問二狗,明白了沒有。
二狗說,差不多明白了。
方丈又問,明白什么了?
二狗說,武器越怪,死得越快。
那你打算用什么兵器?
耍劍!
二狗下山,意氣風發(fā),直奔紅石鎮(zhèn)。
紅石鎮(zhèn)僅僅離著泥巴村十幾里的路程,二狗腳力快,自然輕輕松松趕到。
叮……?!敗敗?br/>
紅石鎮(zhèn)盡頭不起眼的角落了有一家鐵匠鋪。
二狗聞聲而至,站在門前,看著鐵匠鋪屋檐下掛著一排各式兵器,長短不一,門前的爐子還冒著點點火光,一個老人在敲打著手中燒得發(fā)紅發(fā)白的鐵塊兒。
年輕人,你要打造兵器?這里有現(xiàn)成的,看上眼,覺得順手,價格好商量。老人頭也不抬,手里的活兒也沒有停下。只是自言自語一樣的對二狗說了幾句。
二狗說,我沒有一樣看上眼的。
鐵匠又問,你想要什么樣的兵器?
我要一柄劍,能當棍子用的劍。二狗說道。
鐵匠一怔,手里的活兒忽然停了,把鐵塊兒扔進爐膛里,抬起頭看看二狗,眼神復雜。
鐵匠開口問,用鞭行不行?
不行。
那用锏行不行?
不行。
這兩種兵器當棍子用總比劍要順手的多。
不用。我就是要劍,能當棍子用的劍。
老鐵匠低下頭,用鐵鉗夾出爐膛里的鐵塊兒,繼續(xù)敲打起來。
?!!敗敗?br/>
半晌,手頭一停,老鐵匠抬頭說了一句,明天這個時候來取,包你滿意…
?!!敗敗?br/>
打鐵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