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蘊書切切實實被氣到了,但是始作俑者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
兩人對視,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聲嘩嘩。
最后麥克重新張開手臂,看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我要脫衣睡覺了。
許蘊書:“……先把這事說清楚了再睡?!?br/>
麥克疑惑:“還需要說什么?!?br/>
許蘊書再次被氣到:……
他語氣沉沉:“問你自己?!?br/>
麥克:……
我怎么知道。
“那不說了,睡覺?!痹捯魟偮洌溈司妥约簩⑹O碌娜犊圩映堕_,赤條條的走到床邊,將自己包裹進去。
許蘊書來不及阻止,等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側(cè)著身閉眼打算睡覺了。
許蘊書站定一會,不久后就關(guān)上了燈,轉(zhuǎn)身走向浴室。
麥克其實沒那么快睡著,他靜靜聽了一會水聲,許蘊書洗了很久,麥克聽著聽著倒真有了點困意,模模糊糊間,身旁的床陷下去,有個人坐在那邊,渾身似乎還帶著沐浴后的水汽和清香。
麥克翻身,讓出一半的位置,眼睛還是閉著的,對于睡在對方床這件事他表現(xiàn)得理直氣壯。
如果末世前,有人告訴許蘊書,他以后選擇的伴侶如此……率性,他一定會一笑而過,覺得那人瘋了。不用說末世前,一年前,甚至一個月前,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打破生活上的選擇,包容著一個人的任性。
明日在說清楚吧。
許蘊書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正想躺下,麥克又動了一下,被子因為動作掀開了些,腰背整個都露出來。許蘊書渾身一僵,飛快的直起身,沉默了一會,在將對方叫醒穿衣服和自己到外面睡之間猶豫。
麥克睫毛下垂,掩住那雙漂亮的眼睛,黑發(fā)散落在枕頭上,睡得香甜,似乎全然信任著周遭的環(huán)境。
看著對方睡顏,許蘊書選擇了后者,起身將走到了客房。
客房中時鐘滴滴答答,雨聲漸小,淅淅瀝瀝,絲絲涼意順著通風口滑進來。
黑暗中許蘊書睜開眼,手指觸碰到一片細膩的肌膚,他轉(zhuǎn)過頭,黑暗中被子隆起一大塊,一個身影緊緊貼在他的手臂上。
許蘊書轉(zhuǎn)開臺燈,溫暖昏暗的燈光中,那人的輪廓也出現(xiàn)了。
“做什么?”麥克半睜開眼看了一下,將頭埋進被子拱了拱,帶著鼻音道:“關(guān)上,亮。”
“你怎么過來了?!痹S蘊書道。手邊的觸感讓他知道對方依舊是不著一縷。
沒有得到回答,細細的鼾聲響起。
許蘊書抬起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中頓了頓才輕輕放下去,在隆起的那一團上摸了摸,麥克的頭只露出幾縷黑發(fā)。
許蘊書將臺燈關(guān)上,替對方拉下蓋住腦袋的被子。察覺到對方靠得更近的身體,許蘊書沒有再拉開,雖然有些難受,但是被依賴的感覺如此美好,以至于他冷硬的心也察覺到了一絲名為溫情的東西。
之前因為麥克輕佻的回答而產(chǎn)生的憤怒早已煙消云散,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許蘊書想,對方只是依戀在他是身邊而已,或許是他想岔了,翡翠太過年輕,末世來臨的時能有多大,連感情觀都不一定確立,他相信今晚他只是無心之言。
他們有的是時間互相理解。
許蘊書抱著麥克,麥克的手臂自動交纏著他的脖子,兩人相擁而眠,屋內(nèi)的綿綿溫情溫暖如春,像是墜入一個軟軟的美夢。
許蘊書看著窗戶,淅淅瀝瀝的雨聲仍連綿不停。第一次,他感覺屋內(nèi)外的世界隔絕開來,那些日復(fù)一日的夜晚,已經(jīng)有所不同,黑暗和寂靜無法滲入到他的世界。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麥克夢到自己還是許蘊書的貓的時候,他睡在一個破舊的貓窩里。之所以破舊,是因為麥克總覺得這個貓窩不舒適,總是硌得他很疼,有時被弄煩躁了就是一頓撕咬,才成了破破爛爛的樣子。
麥克在夢中想著,難怪覺得身上哪里硌得很,原來是又睡回這個貓窩了。
不過雖然硌了點,還是挺溫暖舒適的。
麥克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開那個頂住他的角落,但是轉(zhuǎn)了一圈,身體就被按住了一樣,動也不能動,而且那個硬硬的東西戳得他很難受,麥克頓時煩躁起來,這個破貓窩怎么還出現(xiàn)了新的功能,麥克張開嘴就要撕咬。
夢中的麥克一頓大撕大咬,棉屑飄飛得滿地都是,但是不舒服的感覺仍舊纏著他,如影隨形。
到底是什么?!
麥克睜開眼,正對著許蘊書琥珀色的眼眸,他的目光有些深沉。
麥克這時感覺嘴里有東西,舌尖頂了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咬著許蘊書的手指,連忙吐出來,對方的手怎么跑到他的嘴里了。
許蘊書的眼神更沉,下移到他的唇角。
麥克看到他的食指有些晶瑩的液體,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他會用舌頭理毛,但是知道人類可不喜歡被涂上這些東西,于是揪起被單包住住對方的手指,順帶附帶一個大大的笑容,想要揭過這一件事:“早上好?!?br/>
許蘊書瞥了他一眼,竟然沒有回答,掀開被子起身。
看著許蘊書前往浴室,并且關(guān)上了門,麥克搖搖頭坐起身,他剛才做了什么夢來著。
記得不大真切了,只記得應(yīng)該是沒有夢到魚,那他為什么咬許蘊書開著。
麥克凝眉思索了下,目光在觸到擺放著角落的貓窩時頓時恍然了。
話說剛才醒的時候也感覺許蘊書的床上有什么東西一直硌著他。
到底是什么,麥克掀開被子往里面找,但是床上明明平坦得很。剛才應(yīng)該問一下許蘊書,但是他去洗漱了。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響起,麥克坐著一會,就感覺□□的上身被涼氣激得起雞皮疙瘩。原來一場雨后,天氣竟然轉(zhuǎn)涼了。
末世后,氣溫變化劇烈,夏天極為炎熱,干旱讓有些地方寸草不生。冬天的時候卻則極為寒冷,更加奇怪的是春天和秋天倒是不明顯了,夏天過后不過多久就會步入冬天。
許蘊書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麥克呆呆坐著吹涼,他皺起眉,大步上前,將其摁進被子中包裹起來:“你做什么?”
麥克平靜的被包住,拉了拉被子,指著平坦柔軟的床鋪,道:“你的床在睡覺的時候硌得我很難受?!?br/>
許蘊書的面色有些古怪,咳了一聲,將麥克露出來的小腿握住,緩緩的推到被子里。
“你感覺錯了?!痹S蘊書平靜的道。
“是嗎?”麥克在床上摸了摸,仍舊有些狐疑,仍舊留有余溫的床鋪確實是平坦的。
“嗯?!痹S蘊書道,看麥克的舉動,他已經(jīng)確定麥克昨晚上穿著那樣過來,實是無心之舉,并沒有任何邪念,甚至他這方面都還沒開竅呢。這個認知雖然讓許蘊書放下了心的同時,卻也有些哭笑不得,現(xiàn)在倒可以確定,心存邪念的是自己了。
許蘊書的手指撫過對方的腳踝,緩慢而輕微,心中的躁動又起,麥克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還沒放開他的小腿,被弄得有些癢,于是將他的手出來。
許蘊書的手被拉開,也沒有什么表情的起身,態(tài)度自然之極,麥克更是沒有意識到被吃豆腐。
“穿好衣服起來?!痹S蘊書道:“我要出去一趟,如果你要一起的話?!?br/>
麥克點頭:“要去,不過我得先回去和流陽說一下?!毕M麝柦裨绨l(fā)現(xiàn)他失蹤后,沒有太大驚小怪。
流陽沒有大驚小怪,他努力保持著平靜,做好了早餐,面色如常的坐在客廳等,果然苦口婆心是沒有用的,昨晚又不知跑到哪去了。
麥克的去向在他進來的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出。
他穿著明顯不屬于自己,偏長的襯衫和褲子,腳上套著一雙皮靴,這打扮簡直就是許蘊書的翻版。衣服雖然偏長,穿這麥克身上卻沒有太多的違和感,多虧那張漂亮的臉,和有形高挑的身材,看上去竟然還挺清新,就連孩子氣挽起的過長衣袖都像是某種時尚。
但就是這樣一個漂亮的人,只有流陽知道有多難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等著伺候的脾性不說,性格還非常自我,流陽跟在后面收拾一切爛攤子,到頭來還得擔任保姆的角色。
說沒有不滿是騙人的。要知道他的異能并不低,在基地里也是極為受賞識的異能者……幸好不是一直要這樣下去,只盼望能快點完成任務(wù)。
“唔,你做了早晨?”麥克一進來就聞到了味道,他看著桌子上是食物,卻只是搖頭道:“沒時間吃了,我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流陽道。
麥克已經(jīng)跑上樓去換衣服了,他將褲子和鞋換成自己的型號,往門口走的時候,流陽叫住了他。
“這幾天,您感覺怎么樣?”
“什么感覺?”麥克匆忙的問,他急著出去,晚了許蘊書可能不等他。
“無法控制形態(tài)的感覺?!绷麝柕?。
麥克的腳步頓住,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在剛到云舟基地的第一個星期還時常會有貓的形態(tài)蠢蠢欲動要冒出的感覺。
現(xiàn)在卻很自如。
“沒有吃藥物了?”流陽道。
“……沒有?!北汰t給的穩(wěn)定藥物很久沒吃了。
這或許代表……
流陽笑了笑:“恭喜了,您似乎化形成功了,此行的目的我們已經(jīng)達到了?!?br/>
……
麥克站在原地點回不過神,沒想到追求了這么久的目的真的達到了,這次不是差一點點,或是還有什么困難,是……真的成功了。
“另外,清掃喪尸的日子就幾天后,到時我們完成了對云舟基地的承諾,一起出行前往清掃,結(jié)束后就可以回去了?!?br/>
“醫(yī)療上的交易也已經(jīng)處理完了嗎。”麥克問。
“處理完了?!绷麝栠t疑的道:“您不會不想回去了吧?”
“怎么會?!丙溈孙w速的否認。
“這樣我就放心了。”流陽笑:“不然可不好交差。”
麥克走后,流陽獨自對著豐盛的早餐慢悠悠的吃。他是五感異能者,在制做食物和追蹤目標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作出來的食物十分美味。
第一項任務(wù)完成了,剩下另一項也已經(jīng)準備齊全,可以著手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