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地方,夜更深了。
那是一座古老而黑暗,氣勢雄偉的長樓??床怀鰜碛卸喔?,也看不出來有多長。更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只看到,無人無煙。
月色灑落下來,給那長樓朦上一層詭異的色彩。
幾面旗幟,破敗不堪,隨風(fēng)而動。
四周靜悄悄,聽不見聲。
這地方的空氣,甚至要比別的地方要涼些。張望月立于原地,一動不動。轉(zhuǎn)頭看了看李阿鳳,月色把她的臉,照得特別白,白到?jīng)]有血色。她也是未動。
二人便是這樣與長樓相距三丈距離,一直看著長樓,卻不知道在看什么。
長樓并沒有什么好看的。
張望月心道:“難道,李阿鳳要帶我到這里面?這地方,像是已有很多歲月,只怕不是一個好地方。若不是死了人,就是放著死人的地方。或者亡靈?!?br/>
張望月之所以會說的亡靈,并不是他相信有這個東西。而是,這地方給他的感覺,讓他想到這個東西。
這種長樓,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它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那種沒有人的地方。
李阿鳳忽得轉(zhuǎn)過頭看向張望月,她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她說道:“你怕了?”
張望月一動不動,輕聲說道:“是要帶我進去嗎?”
李阿鳳道:“沒錯,難不成帶你看風(fēng)景?”
此時,不是說笑的時候。
張望月問道:“里面有什么?”
李阿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邁步走了出去。
張望月便看著她的背影,只瞧得她那白色衣服,似乎與黑夜融為了一體。她的長發(fā),在月色下,也不禁閃著光。
于此,張望月便也邁出步子,與她相距兩米距離。
李阿鳳忽然開口道:“等一會進去了,不要亂走。我說什么,你做什么。不然,你死在了里面可別怪我。”
張望月沒立即回答,心中想到:“難不成,里面真有一些沒有見過的東西。還是說,里面有一些什么特別的東西,是人還是物?”
思考了這些,張望月便道:“我會的?!?br/>
李阿鳳道:“那就好?!?br/>
兩人停下來,李阿鳳抬起手里的刀。刀尖放于門上,往前用力一推。那既大又沉重的木板門,發(fā)出悶沉的聲音。像是深夜里,遠處的低鳴。
涼風(fēng)吹過,迎面而來一股子灰塵味。張望月立馬屏住呼吸,跟著李阿鳳走了進去。
四下里漆黑一片,因有月光,也能大概看出房屋輪廓。那是由無數(shù)扇門窗組成的房屋。柱子一根根立著,像是一個個高大的人,在那里站著,一動不動。那李阿鳳便是從懷里拿出火折子,她把火折子舉過。接著,兩道人影拉長。她便推開一道門,那門框聲驚心動魄。
過后,安靜。
李阿鳳看了一眼張望月,說道:“不要怕,我們馬上就到了?!?br/>
她的說話,顯得有些古怪。但張望月說不上哪里古怪。
或許,是張望月的錯覺。
張望月沒有說話,一邊跟著李阿鳳,一邊注意著四周。
這里,像一座廟,一所廢棄了很久的廟。
這種地方,不會有人。李阿鳳為什么要帶張望月來這種地方?
她有什么目的?這里頭,又藏著什么秘密?
張望月不知道。卻看李阿鳳把手搭在了一塊小佛像上。佛像露著笑臉,像是在對張望月笑。張望月便是瞧著佛像。只看,李阿鳳把佛像向右轉(zhuǎn)動,咔咔聲傳了出來。顯得非常生硬。便聽得右側(cè)傳來隆隆聲,驚得張望月心里一緊。
隨即張望月轉(zhuǎn)過頭看去,只瞧得一扇石門打開。那石門口,竟是發(fā)出了微微光亮。像是一道極有魅力的門,在吸引著張望月。張望月瞧著,遲遲未動。
那是一道,充滿著未知的門。
這種門,只要是聰明人,最好不要靠近。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里面會出現(xiàn)什么東西。
李阿鳳道:“我們進去?!?br/>
張望月便是跟著她,走了進去。
走了十來步,便是看到一層層臺階,延伸到地下。
臺階上還有腳印,顯然有人來過。
這個人是誰?
那臺階深處,便是發(fā)著點點微光。很安靜,聽不到一點聲音。
因此,每一次落腳,就變得特別清晰。張望月沒有走那么快,對于未知的事物,他一向都很小心。于是,右手便是垂在了右側(cè),手掌張開,準備隨時拔刀。
卻瞧李阿鳳腳步輕盈,她對這地方顯然很熟悉。她那隨意的身姿與步伐,又像是在說,前面并沒有危險。
張望月覺得奇怪,心中想到:“以我入江湖的經(jīng)驗,和對事物的敏感度??梢耘袛喑?,此地絕對是兇地。這李阿鳳表情古怪,只怕將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我須得提高警惕,萬事小心?!?br/>
剛想到此處。
李阿鳳便是立住了腳步,緊跟著張望月也停了下來。二人,不再前行。
張望月不禁向前方看去,只瞧著前方有八根比腰還要粗的鐵鏈,由上至下。一頭扎根石壁里,另一頭正栓著一個人。而在那個人的四周,‘懸空’著十二口棺材。棺材一動不動,詭異,陰森。
張望月心中一緊,不敢出聲。忍不住瞧著光源看去,便跟著抬頭,竟是瞧得頭頂之上,是一輪明月。
正是來前那個明月。
這地方露天。
明月似在悄悄說話,又似與棺材里的人說話。
中間,被鐵鏈栓著人,將受到日曬雨淋。受盡孤獨寂寞之苦,不會有人和他說話。他將與這個世界隔絕。這洞口之上,又是什么?通往哪里?難道上面就沒有人發(fā)現(xiàn)此地嗎?
張望月一連問出了不少問題。答案,只得慢慢來找了。
當(dāng)下,接著凝視,瞧著那被鐵鏈栓著人。
那人身上衣服已經(jīng)破敗,頭發(fā)散亂,看不清樣貌。他的頭,垂得很低,四肢分開,像是死了一樣。
瞧得一會,又忍不住,去看那十二口棺材,心中不免想到:“這些棺材里都躺著些什么人?為何不埋于土里,而是要懸于空中?”
正想著間。
李阿鳳第一開口說話,她道:“你可知我為何要帶你來這里?”
張望月沒有說話,只是搖頭。目光看著李阿鳳,李阿鳳便也是看著他。
那李阿鳳瞪大眼睛,轉(zhuǎn)聲說:“因為這里有比鬼,還要可怕人東西?!?br/>
她說完,張望月便把風(fēng)塵刀,從背上取了下來。
李阿鳳接著道:“不必動刀,動刀沒有用。先把刀收起來。”
于此,張望月便是把刀收了起來。
李阿鳳才接著道:“今天來,我是帶你認認路。讓你了解一下,這里的一切,以及我想做什么?”
張望月在聽著,但李阿鳳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張望月便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李阿鳳道:“皇城鬼牢。”
張望月疑惑,“皇城鬼牢?”
這皇城鬼牢,張望月可一次也沒有聽說過。不免又問:“做什么用的?”
張望月其實,不太想問的。既然是皇城鬼牢了,當(dāng)然是用來關(guān)鬼怪的??墒?,這東西,張望月一直相信不存在,所以不免就問了。
李阿鳳道:“用來關(guān)押皇城最大的敵人??吹竭@十二口棺材沒有?”
張望月道:“看到了。”
李阿鳳道:“這十二棺材里,你知道躺了些什么嗎?”
張望月道:“不知道。”
她問得干脆。
他回答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