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關系重大,必須盡快出結果。”楚朔這次回來,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寧夭,但更大的原因就是因為白色聯(lián)盟的事情,現(xiàn)在整個星際海的格局已經(jīng)面臨洗盤,是慢慢崩潰還是一觸即散,還未可知。所以接下去的每一招棋都得謹慎,而寧夭的那份報告至關重要。
寧夭當然知道這當中的利害,否則也不會把六處的人手全部抽調回來,“我知道,最遲明天出結果。”
“好。”楚朔點點頭,便不再說什么。
寧夭也樂得自在,一邊從椅子邊上擺著的小碟子里拿糕點吃,一邊聚精會神的看著比賽。不得不說,這機甲系找的甜點供應商真不錯,這糕點甜而不膩,酥酥的,很和寧夭的胃口,不一會兒就消滅了一碟子。再想拿時,碟子里都空了。
寧夭皺了皺眉,顯然還沒滿足,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覺得他的胃更空虛了。就在這時,一縷糕點的香味又鉆入他的鼻孔,他不禁筆頭微皺,低頭一看,幾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小塊糕點,正湊在他的嘴邊。
那手指骨節(jié)分明,但卻不顯削瘦,且分外干凈,指甲縫里都沒有一點兒雜質。寧夭順著這手看去,就看見了楚朔的那張臉。
“張嘴?!背賹⒄f。
寧夭瞥了瞥四周,好吧,那些故意把頭轉過去的人我記住你們了,等我回去就把你們編進我的秘密郵箱里。
寧夭很想直接轉頭,甩給楚朔一個后腦勺。但是楚朔堅持,那雙眸子看著他,讓寧夭不得不考慮一下那樣做的后果。然后……這糕點真的好好聞,香香的,我的胃在抗議,不吃白不吃。
張嘴,就著楚朔的手把糕點吃進嘴里,舌頭一舔,把唇邊沾到的屑也一并卷走。等到那醇香在嘴里散開,融入肺腑,寧夭的雙眉舒心的向外舒展,那一臉明媚的樣子,好像一個吃到了棒棒糖的小孩子。
楚朔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寧夭唇瓣的溫度。
導播間里,導播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剛剛他就是想把鏡頭轉過去給楚少將來個特寫,然后那柔情蜜意的畫面讓他的小心肝不由顫了顫,眼疾手快的把畫面給切掉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寧夭可不知道自己剛剛‘錯過’了一次受萬眾矚目的機會,正厚顏無恥的伸出一只手,對我們大名鼎鼎的楚少將說:“那個……反正你也不吃,都給我吧?!?br/>
楚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吝嗇的把自己那份都投喂出去。
寧夭得了吃的就不理楚少將了,也不理旁邊那些故作鎮(zhèn)定其實都在偷看的家伙,嘿,反正他都逃不了了,要丟臉丟的也是楚朔的臉。
只是……吃完了一碟子,楚朔又問了一句:“還要嗎?”
楚少將我不是吃貨。
下午的比賽不多,到三點半的時候就差不多結束了。主看臺上的這些嘉賓先行從特殊通道離場,寧夭和楚朔也隨著他們一起離開。只是楚朔還得去軍部,寧夭也有自己的事情去做,所以兩人到了校門口便分開。
“婚期大概在下月,我這幾天忙,過幾天再來找你?!迸R別前,楚朔抓著寧夭的手說了這么一句話。
寧夭當然沒有拒絕的余地,心情復雜的目送他離去后,便也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學院里——廢話,現(xiàn)在不跑等著被圍觀嗎?更何況現(xiàn)在也沒有那個被圍觀的空,既然楚朔都發(fā)話了,煙花的事情必須盡快解決。
不過如果只是要抓費安格回來審問的話,很簡單。但寧夭直覺這所學院里,除了費安格之外應該還有其他涉事者。而且費安格藏得那么好,要不是寧夭眼疾手快找到了信息發(fā)送源,恐怕無人能知道他跟遠在白色聯(lián)盟的恐怖襲擊事件有關。所以,他應該不是一個用完就棄的小嘍啰,怎么好好利用這枚棋子,寧夭還需要仔細思考一番。
當夜,寧夭召集軍情六處所有人開始布置任務,還意料之中的接到了寧遠山的電話。
寧遠山心知聯(lián)姻的事情已經(jīng)被楚朔一板子拍定,而且他隱約感覺到楚朔對寧夭的態(tài)度不一般。細細思考下來,就給寧夭打了這個電話。大意是讓寧夭不要計較前嫌,他會看好寧海澄不會讓他再生事。
說實話,一開始寧夭是想好好整治整治寧海澄的,所以讓祁連派人盯著。不過既然楚朔的出現(xiàn)打亂了僵局,想必寧海澄會安分許多。寧遠山也這么說了,他的面子寧夭還是給的。
不過雖然答應了寧遠山的請求,寧夭還是留了一手,派去盯著寧海澄的人依舊沒有收回。寧夭暗地里給了一個月的期限,如果一個月內寧海澄真的不再沒事找事,那寧夭就把人收回。如果寧海澄真的不長記性,還想再斷幾根肋骨,寧夭也不介意幫他這個小忙。
與此同時,月亮山。
寧海澄全然不知他的大伯已經(jīng)為他向寧夭求了一次情,今天原本就要回軍隊里去的他在見過楚朔后,又尋了個借口留了一天。楚朔的出現(xiàn)讓他心里的焦躁越來越重,看這情形,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關鍵是,剛剛楚朔出門的時候根本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雖然他們原本就沒見過幾次面,就算楚朔是他的未來妹夫,寧海澄也根本還沒享受到任何一點聯(lián)姻帶來的好處。楚家沒有將這消息公開,他便等,可等到現(xiàn)在,寧夭直接摘走了他苦等的果實。
這讓寧海澄對妹妹梧桐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怨念,而就在這時,說曹操曹操到,寧海澄的終端機響起,接起來一聽,竟然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寧梧桐。
“哥,我是梧桐。”
“梧桐?你怎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寧海澄有太多的話想問,語氣略顯急促,“你跟楚朔的婚事要黃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睂幬嗤﹨s冷靜的過分,“哥,很抱歉我這么晚才聯(lián)絡你,但最近發(fā)生了很多事,我需要時間來處理?!?br/>
“你知道?那我問你,外頭那些有關于你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所以我暫時也沒臉回去。具體的事情楚少將都知道,但所幸還有寧夭,所以對寧家的影響應該不大?!?br/>
“寧夭?哼,他算什么……”寧海澄終于從親妹妹嘴里確定了事情的真實性,心里的所有希望落空不說,聽到寧梧桐說‘所幸’,好像還感謝寧夭的樣子,就更不爽了。
“哥,你別這樣。”寧梧桐也聽出了不對勁,又聯(lián)想到他哥哥以前跟寧夭的過節(jié),暗自皺眉,“總之,我現(xiàn)在在為少將辦事,就算不跟楚家聯(lián)姻,我們兄妹憑自己的本事也能有一片立足之地……”
“我知道?!睂幒3紊驳卮驍嗔怂脑?,再沒有心思討論這個話題,沒說幾句就給掛了。
寧梧桐拿著終端機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抵不過心里的擔憂,撥通了楚朔的專線。
“少將,我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希望你能立刻把我哥哥調出北都星?!?br/>
寧海澄什么性格,寧梧桐身為妹妹再清楚不過,她也不指望寧海澄跟寧夭的關系有所緩解,怕就怕他一個糊涂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錯事。還不如直接把人調離,杜絕隱患,這是她唯一的哥哥,無論如何,她都希望他能活得好好的。
第二天中午,學院食堂。
寧夭坐在窗邊的一處位子吃午飯,對面坐著偶遇的寧小川。寧小川顯得很是拘謹,一味的埋頭吃飯,只是時不時的會朝四周瞥兩眼,顯然對于旁人關注的目光很不適應。
寧夭半靠在椅背上,喝著咖啡,覺得寧小川的反應真是可愛。學校畢竟是學校,大部分學生還是心性純良的小白兔,所以寧夭就算因為楚朔而被人過度關注,也沒有因此牽連出什么麻煩事兒。就是那些老是盯著你看的人,你盯著回看過去,人家也會紅著臉趕緊撇開,多可愛。
寧小川低頭扒飯,偷偷瞥見寧夭瞇著眼不知道想什么的表情,猶豫了許久,還是低聲問了一句:“寧哥,你喜歡楚少將嗎?”
“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問問……”寧小川也覺得自己太過沒禮貌,低頭繼續(xù)扒飯。
寧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挺好的?!?br/>
“哦,那就好……”聽寧夭還真回答他了,寧小川心里的一顆石頭總算放下。他始終覺得,寧夭被拉去聯(lián)姻太過委屈,要是跟楚朔合不來,那豈不是被害了一輩子。
寧夭是真覺得寧小川有趣又可愛了,這年紀的青少年不調戲一下未免有些太過可惜,“小川,你為什么這么關心我?”
“啊……”寧小川撓撓頭,“我沒說過嗎?寧哥你以前救過我啊,我雖然不怎么記得具體的細節(jié)了,但是我爸媽說要知恩圖報。而且我以前身體不好,武學老是學不好,族里的幾個兄長也都不愿意再教導我了,就只有寧哥你肯。大家都怕你,不敢跟你學,但是我知道寧哥最好了,無論誰找你你都愿意教,還從來不藏私。”
寧夭愣了,努力的搜尋著自己的記憶,比對著寧小川的臉,似乎……還真有那么一個跟著他學過幾天武技的小病秧子。只是他記得那是在他離開月亮山之前不久,沒教幾天,他就去軍情六處走馬上任了。
也許是憋久了,寧小川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說完了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他可不想讓寧夭以為他是故意趁這個機會示好。寧小川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寧哥那么好的人,教導他武學的時候說話的語氣都那么溫柔,可偏偏有很多人畏懼他,抹黑他,總是害寧哥一個人,一個人孤零零的最難受了。
寧夭不知道自己在寧小川的印象里竟然是這樣的好人,他雖然無所求,但有人這么記著,總歸讓他心情不由變好許多。
寧夭笑笑,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輕輕磕著瓷盤,發(fā)出輕響。不遠處一雙眼睛掃過來,接受到訊號,點燃了手里的無污染香煙。
“那么多年過去,我都差點忘了。這樣吧,你以后有什么武學上的事情想不通,還可以來問我?!?br/>
“真的?”寧小川驚喜道。
“嗯?!睂庁颤c頭。恰在這時,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從食堂的另一個方向傳來,隨后驚呼聲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寧夭和寧小川也不由看過去,聽那邊的呼喊聲,似乎是有人吃著飯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我們過去看看。”寧夭是助教,也算是教職人員,碰到這種事當然要過去處理。那邊圍著的人看到是他,紛紛讓開路來。
這時,有幾個男學員正把倒在地上的人背起來,準備送醫(yī)。寧夭急忙攔下他們,說:“等等,先讓我看看,我以前是個醫(yī)生。”
被背著的人,正是費安格,而且臉上已經(jīng)泛起了紫黑之色。
“是中毒!”寧夭快速的檢查,手擦過費安格的脖頸時,動了動領口,悄無聲息的把他皮膚上一個小紅點給遮住,“直接送去醫(yī)務室,去醫(yī)院已經(jīng)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