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渚清月并未回應,也并未看向他。
似乎直截了當?shù)?,無視了方才某人的請求。
這樣的表態(tài),讓萩原研二心里不禁嘆了口氣,明白自己只能順其自然了。
在警察學校中,
教官與學員,仿佛上下級一般的關系。
因此,教官的命令是絕對的。
更何況,還是在那個有著冰塊臉,被自己戲稱為“魔鬼教官”的渚清月面前,就更加沒有反抗的余地。
萩原研二想清楚了這一點。
只好認命似的,坐在了板凳上,等待理發(fā)師學徒,給自己做好造型。
但他也沒有完全認命。
至少希望,自己的發(fā)型看上去,不像是狗啃的就好。
可有時,
現(xiàn)實,往往事與愿違——
萩原研二的發(fā)型,最終變成了飯團。
臺下的學員,一個個的都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若非是顧及到渚清月在,說不定此時的他們,已經(jīng)捶胸拍桌的,哈哈大笑起來。
只是一直這樣憋笑的話,的確怪難受的,感覺肚子都快抽筋了。
不過,
與降谷零相比,萩原研二的境遇,其實已可以稱得上是不錯。
由于板寸是對理發(fā)師技巧,有著一定要求的較高難度發(fā)型,因此身為學徒的理發(fā)師A,只能一次次的小心進行嘗試。
這邊多了一點,剃掉……
這邊好像少了一點,那邊再剃掉一點吧……
在這樣的循環(huán)往復下,降谷零的發(fā)型最終變成了“光頭”。
真的……一根都沒有了。
只可惜降谷零面前沒有鏡子,因此完全不知道,自己頭頂上的頭發(fā),究竟變成了什么造型。
不過,瞧著自己好友那一副努力憋笑的表情……降谷零明白,結果一定不盡人意。
再加上心里浮現(xiàn)出的,那不好的預感……
降谷零不免變得有些忐忑。
雖然自己沒想過靠臉吃飯,但對于外形這種東西,還是頗為在意的。
作為學徒理發(fā)師的雙方,既然都同出一個門店的話,那想必技術應該差不多吧?
想著,
降谷零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萩原研二——
“噗嗤!”
原諒他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
因此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不過在笑過后,降谷零并未放肆的,繼續(xù)哈哈大笑,以免讓對方誤以為,自己是在嘲笑。
可是這笑聲,很難不吸引來身旁某人的注意。
于是,
萩原研二輕側了一下頭,瞟向降谷零,想要知道對方何故發(fā)笑。
是因為自己的發(fā)型?
還是……
“噗嗤!”
萩原研二也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這下,他或多或少的已經(jīng)明白,對方發(fā)笑的原因。
只是看樣子,自己頭頂上的發(fā)型,應該也還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陣醬,那憋笑得差點鉆到桌子里的做派,更是讓自己肯定了一件事——撩妹之事,已無法繼續(xù)……除非,戴上假發(fā)。
“……很好笑嗎?”
下一秒,渚清月冷淡的聲音響起,讓原本還憋笑的眾人,頓時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原本心里的歡悅情緒,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忐忑與不安。
警察學校與尋常學校不同,因此授課方式也截然不同。
如果說,
在一般學校內,更提倡充滿歡聲笑語的課堂。那么在警察學校中,嚴肅、認真、正經(jīng),才是他們應有的模樣。
可,
很顯然,方才眾人的表現(xiàn),完全“違規(guī)”了。
“當你們畢業(yè),離開學校,進入各個警署后,你們首先會進入地域課工作,成為一名巡警,進入交番執(zhí)勤?!?br/>
“作為一名警察官,或許有人會覺得,‘警察一定要嚴肅正經(jīng)’。不過事實,并非如此。”
“但是,并不是所有時候,警察官都要報以微笑的?!?br/>
“嘲笑……更不可以。”
“如果你們面對的,是前來報案的求助者,難道也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記住,無論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那個時候,也必須要保持嚴肅,認真的去傾聽對方的請求?!?br/>
渚清月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面對這樣的嚴肅與認真,以及他方才的說辭,有人似乎感到了疑惑與不解。
于是,便舉手示意——
“講?!?br/>
渚清月點頭開口。
在得到了許可后,方才舉手的高橋站了起來,詢問道:
“教官……請問,如果對方說自己看見了美人魚,難道我們也要選擇相信,然后一臉嚴肅地告訴對方,我們一定會按照他的要求,去認真尋找嗎?”
“為什么不?”
“可、可是……教官,這樣的請求難道不是無理取鬧嗎?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人魚這種生物啊……”
高橋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么即便是面對如此無理,且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天方夜譚的請求,他們也必須要接受?
“未來的你,是一名警察官吧?在霓虹,警察所保護和服務的對象,就是市民?!?br/>
“更何況……對方也是因為信任,才找到你的吧?如果不認真去傾聽,去認真對待市民的請求,那么就辜負了這份信任?!?br/>
渚清月認真回答了他的疑惑。
“是!謝謝教官指點!”
高橋鏗鏘有力的說道。
說著,還鄭重其事的對渚清月鞠躬,表達自己的謝意與敬意。
做完這一切后,
他就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從抽屜中拿出了一個本子,以及一支黑色圓珠筆。
似乎,是想要將方才,自己得到的經(jīng)驗,或是道理,給記錄在其中。
……
剩下的話,渚清月雖并未說得太明白,但對于能夠進入警察學校的他們而言,只要細細回味的話,一定可以明白其中的深意。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作為保護市民的警察,他們存在的理由,也是因為有著市民,才得以存在的。
兩者是相互依存的關系。
不能貿然去打破天秤。
這是渚清月,希望他們能夠明白的道理。
只是,
對于這些初入學的學員而言,除卻一小部分認真聆聽,或是若有所思的人外,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如今,早已過了“崇拜警察,所以想要成為警察官”的時代。
更多的,則是因為生活的艱辛,不得不選擇低頭,去選擇能夠讓生活有所保障的職業(yè)……
渚清月明白這一點。
因此,如果心中只有這樣的念頭去支撐自己前行……那么,注定無法走向最后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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