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蘭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禪房里的陽光灑進來,映著萬如意心急如焚的臉。
“丸子,可讓你給嚇死了。這里的小師傅說你是勞累過度,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你感覺怎么樣?”
萬如意用茶杯接了杯白水,送到游蘭的唇邊,喂著她喝下。
“我沒事,不用擔心?!笔痔郏忍?,腰疼,渾身上下的每處關節(jié)都疼得難以附加,她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望著窗子外面投進來的陽光,眼神游離,“已經……已經是第三天了!他還沒有醒過來?!?br/>
“你能做的都做了,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姐妹兒我會一點看相,程泓銘額頭飽滿開闊,眉角上揚、眼神清澈,鼻梁挺拔,這些可都是長壽富貴相。你相信我,他絕對不會是個短命鬼的!”
萬如意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頭,細數(shù)著程泓銘面貌上的優(yōu)點。
“不行,我要去醫(yī)院守著他!”游蘭撐著渾身快要散架的骨頭,從磚炕上下來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丸子,剛才小師傅給你診了脈,說你要休息個一兩天才能恢復。你著急去醫(yī)院有什么用,他媽又不允許你見!”
萬如意想把她重新拉回炕上去,她卻執(zhí)拗不肯。
“即便我見不到他,我在外面守著,他是可以感覺到的。說不定……說不定……他就會醒過來,如果不是因為救我,他不會昏迷不醒,不會住進ICU病房。”
游蘭痛苦得閉了閉眼睛,只要是醒著,她的眼前就會出現(xiàn)那天的畫面。
他推開她以后躲閃不及,生生被撞飛了好幾米。
如果不是他沖了過來,現(xiàn)在躺在ICU的人就是她。
游蘭來到醫(yī)院的八層,剛好碰到彭靜慈從一間獨立病房走出來,她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明顯的驚喜。
“他……他是不是醒過來了?”游蘭的心揪得緊緊得,發(fā)出來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沒錯!他已經醒過來了?!迸盱o慈雙手抱著肩膀,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她蓬頭垢面的,褲子磨破了,沒有來得及換衣服就跑到醫(yī)院里來了。
“太好了!”游蘭感覺自己懸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來,她緊走幾步想要進到剛才那間病房,卻被兩個黑衣男人擋在外面。
她什么都顧不得想要沖進去,卻被兩個人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很狼狽,卻也顧不得狼狽,透過半透明的門看著里面頭上包著紗布,已經可以坐起身的男人。
“他昨天傍晚就已經醒過來了,醫(yī)生說他的身體素質好,恢復得特別快,你就不用擔心了?!?br/>
女人淡淡柔柔的聲音在她的背后響起,怎么聽都有幾絲陰險的味道。
“他昨天就已經醒過來了?”游蘭的心里浮著濃烈的喜悅,青蓮寺的菩薩真的是靈驗,她昨天磕了最后一個頭的時候,正好就是傍晚的時間。
想必是菩薩也被她的誠心打動了,才會讓程泓銘醒了過來。
隨即她的心也慢慢的沉凝下來,昨晚到現(xiàn)在,他已經蘇醒了這么久的時間,竟然都沒有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他醒過來之后,想要見的人竟然不是她。
“你是不是在想,他既然已經醒了,為什么不見你!因為,你跟那個秦風華糾葛不清,害得阿銘差點喪命。阿銘覺得還是活著比較重要,所以他以后不會跟你再有什么牽扯?!?br/>
彭靜慈淡漠的態(tài)度里藏著幾分幸災樂禍,她打量著游蘭的狼狽,唇邊勾出淡淡的笑意。
彭靜慈平靜無瀾得說著,可是每個字都像是根針扎在游蘭的心口上,讓她疼得特別厲害。
“不會,不會的!他怎么可能不想見我?”游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沖著病房中不停地喊著男人的名字。
外面的聲音引起他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望著窗外情緒有些失控的女人,隨即又低下頭去認真地看著什么。
四目相對,他看她的眼神竟然一絲內容都沒有,怎么會這樣?
“我沒有騙你吧!阿銘已經看見你了,不過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見你!你都把他給害成這個樣子了,他對你自然也就沒有什么感覺了。我勸你還是離開醫(yī)院,在這里自討沒趣又有什么意思!”
彭靜慈眼角眉梢都染著濃濃的笑意,她平靜的語調里浸著勝利者的喜悅,有一種人從來都不會張牙舞爪,看起來也人畜無害,其實殺人不用刀。
游蘭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戳了個窟窿,彭靜慈說得沒錯,他剛才確實已經看到她了,卻絲毫表情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她之前跟秦風華、潘越瑤的三角關系,他根本就不會被潘越裝暈,住到醫(yī)院里來,是她害了他!
他心里怪她,他不想再見她,也是無可厚非的。
她走出醫(yī)院后,不停地撥打著他的私人號碼,卻已經變成了空號。
游蘭回到公寓,彭靜慈正在廚房里“黑暗料理”,見她失魂落魄的回來,立刻熄滅了火,“丸子,他是不是沒有醒過來,你別傷心難過,或許……或許是菩薩那會兒正打盹呢!沒有看見你那么誠心誠意,等菩薩醒過來,一定會被你的誠意感動的?!?br/>
“菩薩已經感動了!”游蘭像是丟了魂的牽線木偶,木訥得說出這么一句話,又緊接著補充道:“他……已經醒過來了,不過,他不想見我!”
“什么?這怎么可能呢?程大總裁,為了救你,連小命兒都不要了,這說明他把你看得比命都重要!怎么可能不想見你!”
萬如意一臉得不可置信,眼珠子轉了轉,又緊張兮兮得追問:“他不想見你,是誰說的?”
“彭靜慈,她說泓銘昨天就醒過來了,只不過一直都不想見我。”
游蘭陷入沙發(fā)里,滿眼憂慮,他竟然已經不想見她了。
“我猜就是那朵白蓮花,丸子,你傻???你們兩個是情敵的關系,那個有心計的白蓮花能跟你說實話嗎?”
萬如意恨鐵不成鋼得用手指戳了戳游蘭的額頭,怪她什么事不多轉幾個彎好好地想想。
“可是……今天我在病房外面,想要闖進去的時候。泓銘他明明是看見我的,跟我也有眼神的交流,但他根本就沒有理會我!就好像……”游蘭蹙緊了眉頭,繼續(xù)道:“就好像根本就不認識我一樣!他的眼神很陌生。”
“你說他……好像不認識你?”萬如意心事重重得在屋子里轉了三圈,不知道廢掉多少的腦細胞,最后得出一個結論,“這樣可就麻煩了!程大總裁出車禍,受傷的部位在頭,才導致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他有腦部后遺癥,所以……他失憶了!”
“失憶?”游蘭的大眼睛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當這是拍青春偶像劇呢,動不動就失憶,然后跟女主角產生誤會,女二趁機上位?!?br/>
“沒錯!撞到頭可大可小的。如果撞得很厲害,癡呆、腦殘都可能發(fā)生。失憶,還算是最輕的癥狀,在現(xiàn)實生活中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我的一個朋友,出車禍后躺在床上,做了兩年的植物人。醒過來以后,連爸媽都不認識了,腦子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干凈!”
萬如意在旁邊振振有詞,把游蘭說得將信將疑。
“他那樣陌生的眼神,或許他是真得不記得我了?”
游蘭努力回憶著剛才在醫(yī)院與他四目相對,雖然是隔著玻璃,她依然可以清晰得感受到他的疏離。
如果他什么都記得,一定會從病房里沖出來,會第一時間把她擁入懷中。
“丸子,我該怎么辦!如果他真的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曾經經歷過的一切,我該怎么辦!”這個推論讓她心神不寧,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會記不起她!
“這樣的事,就要去碰碰運氣了!他曾經送過你最貴重的、最有紀念價值的禮物是什么?”
萬如意的話音未落,兩個人就不約而同得望著窗臺上那盆依然未凋謝的名貴蘭花。
萬如意把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進浴室,“你趕緊去換衣服洗澡,喚醒他記憶的事明天再說?!?br/>
游蘭確實聽了萬如意的話,去洗澡換衣服了,不過她確實等不到明天,換好衣服后就抱著那盆蘭花趕到了醫(yī)院。
她在拐角的位置等著他,心里想著她既然沒有辦法能夠闖進去,就等到他會出來的時候為止。
她等了很久,他依然沒有出來,醫(yī)生說他的腿也受了點傷,大約要等十幾天才能夠自己下地做康復訓練。
“十幾天?”游蘭無奈得咀嚼著這幾個字,不由自主得再次走到那間病房的面前。
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門,她看見彭靜慈正和男人興致勃勃得說著什么。
里面時不時傳出笑聲,兩個人相談甚歡。
慢慢地,男人的臉不斷地靠近女人,然后用手輕輕得托起她的下巴,柔情似水般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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