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長發(fā)及腰，黑漆漆的。

    背影清瘦而美好！

    葉永芬“呼”地一把抓過長裙，三步并著兩大步地向前沖，腿上白色的繃帶很顯眼。

    子晗加快了腳步，想抓住她的臂，卻被她狠狠一甩。

    手握在空中，有點痛。

    她不知道，接下來應是什么樣的格局。

    她的心跳到了嗓門眼，總之，有一種預感......

    葉永芬快步上前，應該說是風一樣的速度走上前，高聲叫著:“好個小李子，看不出來，你這返季桃花處處開啊！說，這個女的是誰？”明上質(zhì)問李治學，卻伸手一把抓住姑娘的衣領(lǐng)。

    “大姐，您誤會了，我只是來看看大媽。”女子似乎并不介意。

    心思單純，當然就看不出對面女人咄咄逼人的氣勢。

    應該說是瓶裝煤氣罐，一點即爆！

    水蜜桃般的皮膚，水汪汪的鳳眼，挺秀的鼻梁，紅艷艷的小嘴，合體的碎花修身長裙把整個人襯托得越發(fā)嫵媚。

    “喲，只是看看大媽，咳，你不陪著咱婆婆，跟咱老公熱乎著做什么？瞧瞧，這皮膚水嫩的，可不正青春年少嗎？”葉永芬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輕輕劃過姑娘的臉頰。

    “大姐，您真的是誤會了！”顯然，這位姑娘真的不太會說話。

    下一句，一定還是這幾個字。

    “芬兒，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媽剛才暈倒了，思怡看到的，是她救了我媽......”李治學忽然壓低了嗓門。

    “喲，喲，喲，看不出來嘛，小李同志，不，小李先生，作為報答，你打算以身相許?。『?，好，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啪，啪，啪！”幾聲沉悶的聲響，李治學的臉上多了三個手掌印。

    女人的眼眸快速滑過一絲驚詫。

    “謝謝你，救了我婆婆！胰妹妹，聽說，你剛離婚？”重又把楊思怡的領(lǐng)口緊了緊，葉永芬悠悠地說道：“就那么等不及？”

    女子的臉色愈發(fā)青紫。

    “對，就這樣子才好看！告訴我，你男人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你喜歡盯著人家的老公？可不是嘛！小姑娘才幾歲??！他這頭老牛，可真的能、滿足、得了你？”葉永芬忽然柔聲細語。

    “姑，放下她！”子晗箭步上前，一把抓過葉永芬的手。

    女人立時重心不穩(wěn)，后退了兩步，大口大口地喘息，身體卻無巧不巧地滑倒了李治學的懷里。

    “小李子，把你的小心肝抱緊點，再抱緊點，這一次，是不是我的眼聾了，還是耳瞎了？”葉永芬陰郁著臉，整個人安靜得可怕。

    回首，葉永芬輕輕拍著李治好的肩：“她大姑，可不是咱不想幫忙，這個，你就跟你媽說叨說叨去！”

    李治好一愣一愣地看著那個女人。

    不錯，從她那個角度看，此女子正趴在李治學的懷里哭！

    “走開，臭不要臉的小三，本來，我打算今天就跟小李子離婚，看來，老娘今天還就不離了！”葉永芬忽然瞪著血紅的眼，一把抓過女人，狠狠地摔到一邊。

    人群自動圍上來。

    子晗一陣著急，望著面色慘白的可憐女人，子晗忽然無計可施。

    眼角的余光掃過女人的雙眼。

    迷茫凄楚無助。

    子晗盯了葉永芬一眼，想上前拉住她，可不，她愣是沖了上前。

    “奶奶的，我活了四十多年，他娘的，成天就知道省吃儉用，拚命攢錢，侍候你們一家老小，原來，全他娘的白眼狼！走，李治學，咱今兒就把婚離了！去，告訴你娘，咱順她意了，祝福她福如東土，天天開心！”葉永芬?guī)洑獾負P臉，眼上卻沒一滴淚。

    “這家人怎么能這樣呢？好好的原配不要，要小三，瞅瞅，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人群竊竊私語。

    “還不是這男的勾搭人家女的，可不是，老牛吃嫩草！就該打！”女人尖細著嗓門。

    葉永芬哐地推了房門，進了屋，一眼見到老太婆正呼呼大睡。

    葉永芬狠狠去搖李婆婆的手。

    “姑姑！”子晗上前一把抓住葉永芬的手。把她拉到一邊。

    “姑姑，不是說好來看你婆婆的么？你得等她醒了?。　弊雨铣兄Z著自己的任務。

    是??！跟這女人啥關(guān)系？自己瞎起勁做啥？

    有一點是肯定的，小李子姑父還是很有魅力的！

    子晗可不敢說出秦姑姑的心思?。?br/>
    “媽??！我的親娘啊！您倒是醒醒??！您身子成了這樣，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啊！媽?。《荚刮野。∧煨研寻?！我這一到天黑，眼就花，哪知道不小心讓您就閃著了啊？媽?。∏竽s緊醒醒吧！看看我這快要死的人吧！媽啊！都是我不好?。∧痛笕瞬挥浶∪诉^吧！……”葉永芬撲倒在地，大放悲聲。

    李老漢慢慢從門外走了進來，陰郁著臉。

    “爺爺，我是姑姑哥哥家的子晗，咱家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咱就代他們二老來看李奶奶。。。。。。說著，子晗從衣袋里摸出一把票票，遞到李老漢手上。

    李老漢把錢捏在掌心，猶豫了片刻，放到病人的床頭柜前。

    頷首示意子晗坐下，子晗這才側(cè)身坐了板凳一角。

    李老漢點上一支旱煙默默地吸著。

    “爸，爸，都是我不好，害得咱媽住院。爸，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葉永芬一把撲過來，抱著李老漢的小腿。

    “治學，你給我滾進來！”李老漢忽然起身厲聲喝道：“把那個小女人弄走！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摟摟抱抱知不知羞！”

    李治學一臉無辜地捂著腫脹的半邊臉走了進來。

    “治學，剛才是我不好，我這更年期的毛病沒管住，我今天就是誠心誠意來看咱媽，如果，你想著跟那個女的過，咱一會就去民政局，也算是好聚好散！爸，真的對不住了，本來，想請你們多住一陣子，芬兒沒本事，生不出個男娃，讓你們老李家無光，現(xiàn)在，我就決定放了治學，那個女的，人模樣俊俏，又年輕，咱這樣的黃臉婆比不了。治學，咱夫妻二十多年，也算是到頭了，芬兒做得不到的地方你請諒解，若有來生，我一定努力給你生個胖小子，咱此生就到此為止吧！”

    串串淚珠緩緩而下，倒是很打動人心！

    “治學，可是你的不對啊！姐原來也以為他嬸嬸不在理，可不，你怎么能當著那么多外人的面干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呢？你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你閨女著想，這往后，誰還敢把兒子介紹給你家閨女？他嬸嬸，你也受委屈了，我這就讓那女的滾！這才離婚多久，就捺不住寂寞了，治學，你也是奔五的人了，你敢包著這女人將來不給你帶綠帽子？這女人，我看就是個掃把星，難怪，她男人不要她！”李治好一遍一遍指著李治學的鼻子。

    “閨女，閨女，怡閨女！”冷不丁，李老太默默出聲。

    葉永芬臉色慘白，慢慢揚起手中的錢，轉(zhuǎn)臉對著李老漢，悠悠地說道：“爸，這個，就請交給咱媽補補身子。”

    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拉著子晗的手。

    “李治學，一會兒，民政局見！”葉永芬瀟灑地撫了一把頭發(fā)，從容邁開大步。

    只是，只走了一大步，就停在原地，回首，目光冷冷地盯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媽，都是你！攪得人家不得安生，沒事，還讓咱告芬兒得了什么勤牛肝，好好的，你拎雞做什么？我一看，那女的就不是東西，若不然，人長得標標志志的，怎么就被人踹了呢？對了，我倒是想問問她，這個女的，她媽死了那么久，都發(fā)臭了，她暈哪兒去了？媽，我說您真是越老越糊涂，這些年，你就是抱著老黃歷不放，咱侄女不管怎么說也是你孫女，我都聽說了，是這個醫(yī)院很有名氣的護士長，可不，這孩子都出國了，咱家治學也能沾上光去國外旅旅游。治學，姐就不懂了，你好好的，跟一小狐貍精搞一腿做什么？都快五十的人了也不怕人嚼舌頭根！我說她嬸嬸，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走離婚這條路吧！”李治好一把扒開被單。

    “大閨女，你媽心臟不太好，就別跟她論理，等她穩(wěn)定了，我就帶她回去！她的傷打個石膏就好，只是年歲大了，經(jīng)不得折騰，唉，你媽也是活該，好好的惹什么事??！芬兒，聽爸一句勸，千萬別離婚。治學，你還不趕緊給你媳婦賠禮道歉，大閨女，你就讓那女的走吧！這都什么個事兒！真讓人笑話！”李老漢陰沉著臉，吸一口煙，嘆一口氣！

    “爺爺，要不然，咱幫奶奶找個護工，您老歲數(shù)也大了！”子晗接過話茬。

    “護工我找好了，咱媽不要……”李治學一臉無奈。

    “有個女人那么體貼，我也就放心了，治學，剛才我不應該打你，祝福你成功脫離我這個黃臉婆的苦海，早點過上幸福的好日子吧！”葉永芬語調(diào)冰冷而諷刺。

    “走吧！子晗，姑是不是很搞笑？這男人孩子說靠不住就都靠不住了！”葉永芬一臉酸楚。

    “芬兒，你聽我說，媳婦，咱說好一起去看女兒的……”李治學一把拉住葉永芬的手。

    “治學，怡兒在嗎？”李老太聲音緩緩。

    “媽，您就睡吧！睡過去吧！這都整的什么事啊！”李治好一陣氣急。

    “媽，我們還要在這里守著外婆嗎？”高高瘦瘦、清清秀秀的孩子走了進來。

    “來認認，這是舅母家的姐姐，找喜！”李治好熱情地把男孩的手伸了過來。

    手掌粗糙有力，應是練過的。

    子晗輕輕捏了捏，笑著：“不錯！有兩下子！”

    這屋氣氛太沉，得換氣！

    找喜靦腆地笑笑，臉紅紅的。

    “跆拳道練過沒？”子晗隨口一問。

    “黑帶沒過！”這孩子干干脆脆。

    “想沒想接著上學？”子晗問了才覺得多余。

    找喜緊抿下唇，沉默不語。

    子晗看了一眼李找喜，又看了一眼姑父李治學。

    眉宇間頗有幾分相似，可以想見，這姑父年輕時必時英氣逼人！

    “幾歲了？”子晗若有所思。

    “十八！”李找喜悶悶地作答。

    “子晗，跟姑姑走！”葉永芬一把上前拉著子晗的手，盯了一眼一臉尷尬的李找喜，目光冷冷落過李治學的臉，大步走出房門。

    “治學，你快跟你媳婦道歉??！這都什么事嘛！哎喲喟，媽，有您這樣做婆婆的嗎？連咱都跟著受累，我看這侄女倒是干脆，我可不想惱老葉家的人！瞅瞅，背地里，治學也給你爭了不少臉??！你兒子能有這樣的人模狗樣，還不都是人家的功勞？你說，這都什么事嘛！你看人家葉家家大業(yè)大，個個還都厲害，總是盯著人腳后跟走道，哪能不摔個仰八叉？爸，您好生勸勸咱媽，我兒子的事，咱可還得指著老葉家呢！”李治好大步邁了出來，一臉著急地望著遠去的姑侄倆。

    “姐，你先等等，別急！沒事，讓咱外甥好好看書，整個高中畢業(yè)，要想找個體面的營生，就得有文化！”李治學緩緩說道。

    “你個混蛋！還不趕緊追你媳婦去，文化，文化，文你個頭??！”李治好掄起巴掌，在李治學的腦門前晃了晃，慢慢垂了下來。

    李治學的臉已經(jīng)很腫了，實在是下不了手??！

    “那咱媽……”李治學暗啞著嗓門。

    “放心，有你姐，她死不了!不過，死了，倒也干凈！省得總?cè)鞘律?！”李治好回過頭，沒好氣盯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母親。

    回首，拿上床頭的那一把錢，數(shù)了數(shù)，抬頭看了一眼父親：“爸，那女的若是再來，你就拿這個打發(fā)了她吧！”

    李老漢皺著眉頭吧嗒吧嗒吸著煙，木木地盯著窗外。

    “李治學，你還不快滾？杵在這里，煩人！”李治好氣鼓鼓地盯著李治學。

    “姐，我明天就動身，只是，我不知道咱媽的身體……還有，別為難思怡，她真是命苦的孩子......”李治學擔心著。

    “放心，咱媽不管怎么扇風點火，我絕對不做燒火棒！治學，你媳婦身子弱，可不眩暈癥……”李治好盯了一眼微微顫動的被角，拔高了嗓門:“找個最好的醫(yī)生，說不準，你這把歲數(shù)，還能得個胖兒子！”

    “怡兒，怡閨女！”李老太念念有詞。

    “媽，您念什么經(jīng)，我說媽，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閨女這些年，累死累活管你吃喝，還一如一個外人，趕明兒，你就把那女的認了閨女得了，由她給你養(yǎng)老送終，咱可從此不管你了！”坐到病床前，李治好拔高了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