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家伙在面對赤身的自己時不是心猿意馬,反而突然進入悟技的狀態(tài),秋娘在訝異的同時又不免稍稍失落、氣惱,忍不住垂眸審視了一眼自己的嬌軀。
“難道這具我平素引以為傲的身體在他眼中便猶如一片毫不起眼的葉,司空見慣的云毫無吸引力么?竟還不如枯燥寡味的訣文有趣?”
秋娘暗嘆一聲,將眸波重新傾注在慕離烽身上,細細觀察。
“這是一門刀訣,而且處在靈品巔峰接近寶策的層次?!?br/>
秋娘從血玉般的刀身中蘊含的玄力強弱以及符文的數(shù)量判斷出他此刻感悟的玄訣品級,芳心又是猛地一跳。
“這便是慕城的血刀訣么?”
刀劍類玄訣屬于易通難精的一類,只因將玄力凝聚為氣刀氣劍并非難事,相反,修為只需到了玄丹境,玄力離體外放,凝聚成形不費吹灰之力。
因此,在玄力修為沒有提升的前提下,施展刀訣、劍訣與直接聚氣凝成刀劍本質上并無明顯差別,只要玄力足夠凝練,聚氣為刀劍未必不能敵過刀訣、劍訣,這便是刀劍類玄訣易通難精的緣故。
而眼前這個家伙此刻感悟的便是一門刀訣。這也意味著這個家伙對這門刀訣早已精通。
據(jù)她所知,悟技,也被稱為天驕試金石,蓋因少年悟技者,若不夭折日后必成一方巨擘。悟技又分兩種,一種是機緣巧合之下一點靈光乍現(xiàn),一剎頓悟,另一種則是擇一與世隔絕之所,閉關苦修。
眼前這個家伙顯然是第一種,只是不知是何物給了他這一點靈光……記起他進入悟技狀態(tài)時雙眼正緊緊注視著自己在池水表面沉浮顫動的胸脯……
“他悟技的這點靈光不會就是來自我的……我的……”思及此處,秋娘靨如燙火,嬌軀禁不住一陣發(fā)麻戰(zhàn)栗,酥軟無力。
假如,假如真是如此,這將是怎樣旖旎香艷的一門玄技啊?
要是這個家伙這門悟技施展之時,玄力凝化的是一名一絲不掛的女子持刀洗浴的景象,而這名女子又恰好是她的模樣……
秋娘瞧向慕離烽的眸子中泛起羞怨,猜不透他這門悟技的究底,也不敢放縱思緒去遐思推想。久經(jīng)風浪本該泰然處之的她在這一刻竟然有些局促難安,手足無措。
“成功了?”
此時,慕離烽平舉血紅玄力刀氣,半截身軀淹沒在池水中,挺拔傲立似盤根古木紋絲不動,仿佛化作一尊石雕,雙瞳空冥又神采奕奕,如夢似幻,繚繞周身的烏黑玄力呼嘯席卷,不停向掌中的血紅刀氣內聚斂。
伴隨著玄力匯入,刀身上有一枚接一枚嶄新的銀白符文接連凝現(xiàn),轉眼便增加至九十九之數(shù)。
符文代表著玄力的運轉方式以及運用效率,因此符文數(shù)量是一門玄訣品級的直觀體現(xiàn)。
秋娘屏息以待,目不轉睛地盯著玄力刀不肯眨眼,唯恐錯過了任何一個瞬間,緊張到呼吸急促,帶動著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她清楚刀身上只要再增加一枚符文,慕離烽這門刀訣就會由靈品提升至寶策層次,意味著他此次悟技圓滿告終。
“轟!”
然而,第一百枚符文堪堪出現(xiàn)模糊的輪廓,尚未來得及勾勒出清晰的軌跡,慕離烽掌中的玄力刀卻未能承受住他傾注的玄力,崩裂為碎片后炸開,化作玄力亂流裊裊飄逝。
“失敗了?!鼻锬锎瓜卵垌?,怕見到他眼中的失望頹唐。十根纖蔥玉指在池面撥開層層漣漪,捧起一掌池水澆在柔嫩肌膚之上,仔細擦洗著嬌軀,佯裝作不甚關注的模樣。
她是個明事理、知進退的女子,知曉男子將顏面看得極重,在此刻,向慕離烽投去注視的目光不妥,甚至可能引起他的惡感。
“不對。僅僅是讓血刀容納更多的玄力,本質上與以往并無不同,仍舊還在局限于靈品的范疇之內,不能讓這門玄技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
慕離烽目中卻未出現(xiàn)一絲的挫敗,眉頭微皺,掃了一眼之前使出刀訣的右掌,眸子灼灼發(fā)亮,依舊沉浸在感悟之中。
再次掬起一捧池水傾倒在面前的秋娘香肩上,靜靜注視著一縷縷水流在秋娘纖細質感的鎖骨、粉膩豐嫩的酥巒上順勢滑落,目光如癡,卻不見一丁點的邪念。
“公子……”秋娘既羞且驚。見到他不曾遭受悟技失敗的打擊,原本松了一口氣,但此時的遭遇讓她的嬌軀立馬又不由自主地繃緊,一張嬌靨通紅似火。
“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被公子瞧盡了……”秋娘深深地望著他,并未做出遮掩防備的舉止,坦然地與他面對而立,任由他的目光在嬌軀上放肆游走。
她嬌艷的紅唇抿起,雖不介意被他的視線冒犯,畢竟是自個兒剝光了投懷送抱,但還是很想責問他一句:“你這究竟是哪門子下流的玄技,定要觀察無衣女子濕身才能感悟么?”
“水無常形。玄力亦是如此?!蹦诫x烽目光跟隨秋娘肌膚上的水流落回池面,眉頭舒展開來,右掌中,血玉般的玄力刀再次凝形。
“玄力如此,血刀訣亦當如此,如水,無形。”慕離烽喃喃自語,臉龐上浮現(xiàn)出一抹喜悅,此次不再試圖讓血刀容納更多的玄力,而是主動崩碎刀身,只余下一滴玄液在掌心淌動。
“水利萬物而不爭,上善而處下,故近乎道……然,萬物兩面,有陰必有陽,水又豈止上善?雖無形,卻有勢,百川匯作海,洪流上滔天?!?br/>
慕離烽扣住秋娘皓婉將她引至一旁,猶如水滴的玄液運向中指指尖,白皙十指并攏成掌,隔空輕輕一劃。
一匹肉眼不可見的鋒利氣芒破空而出,在水池中央斬出一條深可見底直抵另一端池沿的水痕。
整個水池被從中一分為二,由于玄力的維持,凹槽似的水痕猶如一條傷口,經(jīng)久難平。
“這僅僅是起手式……”秋娘芳心劇震,眸波仿佛地動時的井水般顫晃。便只這一記起手式,即使是五轉通玄境巔峰也難以抵擋!
“他如周天萬物,周天萬物亦如他……以身為柄,玄力為鐵,雪月風花莫不可為吾之刀,豈止水這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