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雙十日悲情重演單相聚各執(zhí)一詞

    細(xì)雨還在肆意的飄著，凌峰臉上濕痕很濃，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顆飄零的心。

    偷心的女孩就在眼前，伸手欲拉卻被攔。凌峰擎?zhèn)阏驹谟曛?，李阿姨站在不遠(yuǎn)處執(zhí)意相陪。已婚女士經(jīng)常愿意問老公“我跟你媽掉水里，你先救誰?！迸蒙道蠣旈T兒一臉的無措。凌峰頭腦中出現(xiàn)一幕場景：珂雯從教學(xué)樓中走出來，看見了雨中的凌峰和母親，她會怎樣做呢?是會陪著凌峰向左走向美好的未來，還是會陪著母親向右回到那溫馨的家庭。珂雯如果選擇后者，凌峰會心喜也會心傷，重親情的女子值得去愛。珂雯如果選擇前者，凌峰心中不忍也會惶恐，一個(gè)置親情于不顧的女子會伴你幾何?

    凌峰忍著心痛向育林書苑回轉(zhuǎn)，李阿姨愛女至深毋庸置疑，但她對自己呢?早就知道自己是誰而不說，今日一見更是既不邀家小坐，也不虛寒問暖，對那最后的哀求心腸依舊如鐵。

    回到育林書苑，凌峰像換了個(gè)人，給學(xué)生們盛飯屢屢犯錯(cuò)。

    “老公，你怎么了?”中午吃飯的學(xué)生走了，尋夢關(guān)切地問。

    “今天是幾號?”凌峰目光呆滯。

    “今天十號?！睂魴C(jī)械的回答。

    十月十日，怎么又是這個(gè)日子?這個(gè)令人傷感的日子，上一次虐心虐得還不夠嗎?

    下午的陰雨還如同上午一般，凌峰下午的境遇也跟上午差不多。凌峰剛到齊齊哈爾大學(xué)，李阿姨就出現(xiàn)了。凌峰欲走近李阿姨再做些努力，李阿姨見凌峰走來轉(zhuǎn)身便走。凌峰遠(yuǎn)離，李阿姨又跟了過來。漸漸地凌峰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沒離開齊齊哈爾大學(xué)區(qū)域，那么李阿姨便會如影隨行，始終與凌峰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辦法，李阿姨領(lǐng)悟了游擊戰(zhàn)的精髓，凌峰根本不是對手。同時(shí)，凌峰的心傷，舊痕未好又添新創(chuàng)。

    “是誰老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來著，我這個(gè)準(zhǔn)女婿是不入你這個(gè)準(zhǔn)丈母娘的法眼呢?還是你根本就沒把我當(dāng)準(zhǔn)女婿?！?br/>
    凌峰狀態(tài)差到了極點(diǎn)，提前回了育林書苑。傍晚的小學(xué)生課后輔導(dǎo)，凌峰已成費(fèi)人，全憑尋夢一人周旋。晚十點(diǎn)的高中生自習(xí)陪護(hù)，尋夢怕有事，也留了下來，直至半夜十二點(diǎn)，自習(xí)學(xué)生離去，尋夢才挽著凌峰回家。

    開門進(jìn)屋，關(guān)門的那一刻，凌峰情感的閘門開啟，所有的委曲與凄苦像脫韁的野馬，一古腦的奔騰而出。凌峰一把抱住尋夢痛哭起來，尋夢拍著凌峰后背撫慰著，試圖掙脫凌峰的雙臂已是不能。

    “老公，你抱我了，罰款十塊，我可給你記下了?！?br/>
    凌峰像沒聽見似的，不理不睬。

    “老公，我覺得我吃虧了，十塊錢讓你抱一宿，我豈不是虧大了，從現(xiàn)在開始，一小時(shí)一結(jié)算，你有錢你就抱著吧！”

    凌峰仍是不理，雙手沒有松開的意思。

    “老公，商量個(gè)事兒唄，讓我把外衣脫了你再抱，行嗎?”

    凌峰哭意漸小，但仍沒有松手。

    “老公，這都半夜了，你不睡我可睡了，從我那真老公死了以后還沒有哪個(gè)男人進(jìn)過我的房間，更沒人上過我的床，你可想好了，那可不是罰十塊二十塊那樣簡單了?！?br/>
    凌峰不為所動(dòng)，仍是牢牢的抱著尋夢。

    “老公，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對不對?誰怕誰??！有本事你就別放手，我這就進(jìn)屋上床睡覺?！?br/>
    尋夢用盡各種辦法始終沒能掙脫凌峰的懷抱，而凌峰則像失去心智，瘋魔一般死抱著尋夢，那情形仿若一松手就會失去心愛之物一般。

    第二天一早，凌峰感到臉上一陣陣的熱氣襲來，一睜眼看見尋夢正嘟嘟著嘴向自已臉上吹氣。

    “老公，我求你了，松開手吧，我要上廁所，快憋不住了?！睂粢荒樀陌?。

    凌峰趕緊放手，尋夢則像突脫牢籠的野兔跑掉了。凌峰看看窗外，聽不到雨聲但天還是陰陰的。尋夢的床比自己那屋的床要柔軟很多，但身體的不適卻陣陣傳來，胳膊酸疼，腿也麻了，抱著個(gè)女人睡覺原來這么辛苦。

    “吱嘎”衛(wèi)生間的門響了一聲，屋門又開，閃進(jìn)了雙手叉腰的尋夢。

    “好你個(gè)色老公，這天都亮了，還賴在我床上干嘛，趕緊的麻溜離開，我要脫衣服再補(bǔ)一覺?！睂粲行鈩輿皼?。

    “讓我再躺兩分鐘，我的腿麻了?！绷璺寤顒?dòng)著雙腿。

    “還裝是吧，我咋就沒事呢，趕緊的，我這平白無故讓你抱了一宿，等我晚上再跟你算帳?！睂粢廊粌窗桶偷?。

    凌峰總算下了床，活動(dòng)著雙腿慢慢的往方廳挪。身后尋夢撣著床鋪道：“睡人家的床還不脫衣服，弄臟了趕情不用你洗是吧?”

    凌峰出了尋夢房間，雙腿的麻勁已過，活動(dòng)一下手臂，酸疼的感覺已輕了不少。刷牙、洗臉、上廁所，一切處理完，時(shí)間還是很早。凌峰出門直奔龍沙公園門前的早市，給尋夢買早餐，這是目前唯一能表示些許歉意的方法。

    到了早市，凌峰直接奔向龍沙公園1號門，那里有凌峰要尋找的油條攤位。離油條攤位越來越近時(shí)，凌峰看到了冷風(fēng)中飄舞的花白亂發(fā)。

    “是李阿姨，她怎么在這兒?”凌峰站住了腳。

    通過觀察，凌峰知道了，李阿姨是在此幫零工，那炸油條的店主因李阿姨手腳不夠麻利經(jīng)常會呵斥李阿姨。

    不知怎么的，凌峰的鼻子又是酸酸的，因?yàn)槔畎⒁棠敲β档纳碛跋駱O了自己的母親。不，李阿姨的境遇還不如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母親無論以前在家門口賣冰棍還是現(xiàn)在遛市場賣松緊帶，那都是自己的營生，賺多賺少不必看別人的臉色。而李阿姨呢，出著力，被小輩說著，有什么心酸也得忍著，再說這炸油條的攤位，本身就是個(gè)早起的營生。李阿姨，那肯定過花甲之齡的年齡，忍著老伴離去的孤獨(dú)，每天要早起打零工，白天還要盯防自己這個(gè)不省心的……

    凌峰換了一家油條攤床買了早餐，想著心事默默的往家走去。凌峰已想好，要從李阿姨的視線中消失，具體的做法是去齊齊哈爾大學(xué)改變搜尋的對象，換珂雯為李阿姨，遠(yuǎn)遠(yuǎn)的跟，偷偷的瞄，改被動(dòng)為主動(dòng)，就不信看不見珂雯。

    “凌峰、尋夢，明天休息來童心源涮羊肉?！毕男ｉL特意來育林書苑告知消息。

    “夏校長，有什么好事兒不妨透露一下，也讓我們高興高興?！睂糇分鴨?。

    “凌峰，你明天早點(diǎn)到，這天一天天冷了，你看你，穿得還這么單薄，也沒個(gè)人照顧，我離了婚的那位有些棉衣沒拿走，你去試一下，看能不能穿?！毕男ｉL沒有理尋夢的茬。

    待夏校長走了，尋夢顯得異常尷尬地走到凌峰身前。

    “老公，夏校長那話是不是說給我聽的，怪我沒給你買棉衣呀?”尋夢吞吞吐吐的問。

    “不會的，你想多了，夏校長那人直來直去的，她不會旁敲側(cè)擊的，你對我的照顧夠多的了，你沒有為我買棉衣的義務(wù)，況且我不是也沒給你買嗎?”凌峰安慰著尋夢。

    “看來光停留在嘴上老公老公的叫，放不到心里是沒用的?！睂糇匝宰哉Z走到一邊琢磨夫妻之道去了。

    第二天，凌峰和尋夢準(zhǔn)時(shí)到了童心源，陳老師也是前腳剛進(jìn)屋。

    “凌峰，你去大教室挑一下衣服，那桌上的包袱里都是?！毕男ｉL指點(diǎn)著。

    凌峰進(jìn)了大教室，看中了一條棉褲和一件羽絨服。

    凌峰正在大教室試衣服，就聽得方廳里有一男子說話的聲音。

    “這說話聲怎么這么熟悉呢?”凌峰聽著趕緊向外走。

    出了大教室，凌峰看見了拎著兩大方便袋羊肉卷的建軍。

    “建軍大哥，我聽著動(dòng)靜就像你，你怎么來了?”凌峰驚訝道。

    “你看你們明顯的陰盛陽衰，我是來陪我兄弟的。”建軍開著玩笑。

    “別費(fèi)話，我這兒都擺好了，就差你的羊肉了?！毕男ｉL催促著。

    “好勒，馬上好?！苯ㄜ姶饝?yīng)著進(jìn)了廚房。

    不一刻，建軍端著兩大盤肉返回了客廳。

    “大家把酒都滿上，我正式介紹一下，建軍同志，我同學(xué)，從今天開始正式加入咱們教師行列，主要負(fù)責(zé)采買和后勤，大家歡迎?！毕男ｉL隆重介紹。

    鼓過掌、喝完酒，大家開始發(fā)難。

    “夏校長，他是你什么同學(xué)呀?小學(xué)、初中、高中、大學(xué)是哪一個(gè)呀?”陳老師首先問。

    “我和你們夏校長是幼兒園同學(xué)?！苯ㄜ婇_著玩笑。

    “建軍大哥，我看你也就三十多歲，會是夏校長同學(xué)?”凌峰疑問。

    “凌峰老師，是不是我剛才喝酒沒跟你碰杯?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我長得老唄?”夏校長又端起一杯酒?！?br/>
    “夏校長，我說錯(cuò)話了，我罰兩杯?！绷璺宥似鹨槐婆c夏校長碰了一下，然后一飲而盡。

    “我陪我兄弟一杯?！苯ㄜ姸似鹆司票?。

    凌峰又跟建軍干了第二杯，剛放下酒杯就覺得腳被誰踢了一下。

    “媳婦兒，踢我干嗎?”凌峰隨口問了一句。

    凌峰話音剛落，酒桌上熱鬧了，陳老師搶先來了句：“尋夢好手段，什么時(shí)候擺酒呀?”

    陳老師剛說完，夏校長又道：“凌峰老師，你終于開竅了，有行動(dòng)沒?”

    尋夢忙活開了，一會兒跟這個(gè)解釋一番，一會兒又跟那個(gè)解釋一番。

    “都賴你，我剛才是想跟你說，我叫你色狼你卻不是色狼，我叫你老公你也不是真老公，因此呢夏校長和建軍大哥說是同學(xué)未必是真同學(xué)?！睂舻吐晫α璺逭f。

    “凌峰兄弟，國慶那天就想問你，結(jié)果一個(gè)岔打過去了，你和你那機(jī)智的小女朋友怎么樣了?找到?jīng)]有?”建軍問道。

    “大哥，人是找到了，可是一言難盡??！”凌峰嘆了一口氣。

    “兄弟，別著急，還是那句話，有緣就會相見的。”建軍安慰著凌峰。

    “凌峰老師，人找到就好，我認(rèn)為兩情相悅這種事一定要說清楚，行，咱就好好處，不行，就痛快的別互相耽誤?！毕男ｉL表達(dá)著自己的觀點(diǎn)。

    “夏校長、建軍大哥，謝謝你們，我會處理好的?！绷璺妩c(diǎn)了點(diǎn)頭。

    “哎、哎，我有個(gè)建議，咱不如這樣，咱們吃著讓凌峰好好講講他與他要找的那位女孩的故事，怎么樣?！睂羧氯轮?。

    “好，我贊成，說不定還有什么摸胳膊摸腿的故事?！标惱蠋熎鹬?。

    “我回家給你講還不行嗎?在這兒講不是明擺著不讓我吃嗎?”凌峰埋怨著尋夢。

    “不行，上次去扎龍回來夏校長問你這茬，就被你蒙混過去了，今天你不講清楚以后還是我遭罪?！睂魣?jiān)持著。

    “兄弟，這樣，咱先吃，吃差不多了咱再講?！苯ㄜ娬f著緊往凌峰碗里夾肉。

    “咱都吃，吃完了聽凌峰講故事?！毕男ｉL提議。

    一頓的猛吃海塞后，凌峰放下了筷子。

    “我那位朋友準(zhǔn)備考研，我們的感情很好，但最近她媽來了，她媽不讓我見她?！绷璺搴唵蚊枋隽艘幌卢F(xiàn)在自己的處境。

    “那你跟我交待，上次是不是就為這事折騰我一宿的?”尋夢低聲問凌峰。

    “什么折騰一宿，怎么折騰的?”陳老師問尋夢。

    “你什么耳朵呀?現(xiàn)在是他在講故事，你老八卦我干嘛呀?”尋夢質(zhì)問著陳老師。

    “關(guān)鍵是他那位我也不認(rèn)識呀，我只認(rèn)識你?！标惱蠋熁貜?fù)道。

    “陳老師說得對，我感覺凌峰那邊夠嗆，咱自己人可要好好琢磨琢磨呀?！毕男ｉL緊著沖尋夢使眼色。

    “兄弟，現(xiàn)在這件事可有點(diǎn)難辦，丈母娘不同意，事情棘手??！”建軍連連嘆氣。

    “建軍大哥，我是這么想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月中旬了，再有兩個(gè)月，等她考完試，一切就會OK了?！绷璺邈裤街?。

    “哎、哎，你上點(diǎn)心好不好？就剩兩個(gè)月了?！毕男ｉL說著提踢了踢尋夢的腳。

    “兄弟，有些時(shí)候是需要自私一點(diǎn)的，我認(rèn)為考試前你見見你那位小朋友，對她是有好處的，但要掌握個(gè)度?！苯ㄜ娊o凌峰指點(diǎn)著。

    “建軍大哥，你的建議我記住了，讓我好好想一想，我會妥善處理的?！傲璺灏蛋迭c(diǎn)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