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巧妙化解,雖然相識時間不長,可也單獨相處了一段日子。蘇曉沛漸漸了解,林陌何并不是沉默寡言的孤僻男,他的性格積極陽光,有一種凝聚力能夠感召人,很少有男生在這個年齡擁有同等的心智,或許是因為他的孤兒身份,四處闖蕩讓他學會了立足社會的根本,懂得如何生存和保護自己。
兩人來到食堂各自點了一碗面,在靠近門邊的第二個位子坐下??煲酝陼r,蘇曉沛才見到顧柯慢悠悠的走進來,她向他揮手打招呼,林陌何抬頭看了顧柯一眼,也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xù)吃。過了一會兒,顧柯右手端著一碗稀飯,左手拿著兩個饅頭走過來,坐在蘇曉沛的對面,笑著說:“起得真早啊?!?br/>
蘇曉沛瞥眼看了一下墻上掛著的時鐘:“都九點過了?!?br/>
顧柯沒認出坐在蘇曉沛旁邊的那個男人是林陌何,看見他只顧著埋頭吃東西,一句話也不說,便詢問道:“誒,那個野人呢?”
蘇曉沛指著身旁的林陌何,對顧柯說:“就坐在你對面?!?br/>
林陌何這才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柯:“誰是野人?”
看著林陌何煥然一新的面貌,顧柯大吃一驚:“你......你是林陌何?”他的反應和當時的蘇曉沛如出一轍,壓根就沒認出這位穿著整潔,頭發(fā)打理得干凈清爽,面貌英俊的男子居然是林陌何。
林陌何笑道:“在鏡子里看見自己讓人望而生畏的尊榮,真不知道蘇曉沛怎么能安然和我相處下去,所以在辦公室又借了剃須刀和剪刀,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自己,不過這該死的天氣真熱,還得回去洗個澡?!?br/>
顧柯喝了一口粥,撕下一片饅頭放在嘴里咀嚼,一邊聽著林陌何說話,忽然若有所思,然后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林陌何看了半天。
被一個男人毫不避諱的直視很久,林陌何覺得渾身不自在,刻意看向蘇曉沛,對她說:“一會中午記得給我端飯。”蘇曉沛記得自己的承諾,點頭應道:“記得。”林陌何將筷子整齊地擺放在桌上,見顧柯還是沒有回避眼神,忍不住在他眼前揮手說:“你沒見過帥哥啊?”
顧柯開口來了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林陌何反問道:“你大腦回路斷片了?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
“不是昨天,是很早之前?!?br/>
林陌何努力回憶,也想不起任何關于顧柯的片段,他否認道:“你肯定認錯人了?!?br/>
林陌何的否認令顧柯也不敢完全斷定是否真的見過,或許是路人相似而已,可如果是路人,通常都是一閃而過的畫面,不可能會留有面善的印象,可是不記得是誰,要么是很久以前有過交流的人,隨著時間流逝,對方的面容和名字已經(jīng)在記憶中淡忘,要么是經(jīng)常見面的陌生人,沒說過一句話,卻留下深刻印象,又或者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顧柯不知道自己是屬于哪一種,但是他始終覺得曾經(jīng)和林陌何說過話。
林陌何拍了拍蘇曉沛的肩頭,指著碗筷說:“記得收拾碗筷,我出去走走?!闭f完,站起身走了。
顧柯見林陌何已經(jīng)走遠,他坐到蘇曉沛旁邊,低聲說:“我真的好像在哪見過他,還和他說過話,但是又想不起來?!?br/>
蘇曉沛抿嘴笑道:“21世紀了,電視劇都已經(jīng)改臺詞了?!?br/>
他不明白蘇曉沛的暗示:“什么改臺詞?”
蘇曉沛嘆口氣,見他沒明白自己意思,又不想戳穿他的想法,拍著他的肩頭安撫道:“我很開明的,你的心情我理解?!闭f著,收拾碗筷拿去洗了。
到了中午,蘇曉沛如約去為林陌何端飯,回來時見他的房門大開,房屋是通間,直接就可以看到屋內(nèi)有沒有人,她見床上空蕩蕩,被子疊放得很整齊,椅子上也沒坐著人,便將午餐放在桌上,她聽見盥洗室里傳出嘩啦啦的水聲,輕輕喊了一聲:“林陌何?”,沒有聽見應答,心想他可能在里面洗澡,還是先走為妙,免得被他發(fā)現(xiàn),誤以為自己是偷窺狂。
林陌何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取下一條浴巾裹住下身就走了出來。見蘇曉沛走出門口的背影,問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蘇曉沛聽到林陌何的質(zhì)問,轉(zhuǎn)過身欲要解釋,瞧他半裸著身子,朝自己走過來,她的腳步往后一退,沒注意到腳下梯坎,林陌何見她腳下落空,眼明手快一把上前拉住她,誰知她控制不住身體平衡,往后一仰,手無意識的將林陌何腰上的浴巾拉扯下來,林陌何急忙松開手,她失去重心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突然見他一絲丨不掛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的手上還拽著半截浴巾,便驚慌失措地捂著眼睛大叫,林陌何趕忙從她手中奪過浴巾圍在身上,反而不以為然地說道:“是我吃虧,又不是你吃虧,我都沒叫,你叫什么叫。”
蘇曉沛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漲紅了臉,忍著屁股疼痛站起來,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br/>
誰知林陌何卻說:“你不用對不起我,又不要你負責,就當是欣賞一尊大衛(wèi)雕像?!?br/>
蘇曉沛見他滿不在乎,笑著想試圖化解尷尬,也打趣道:“可是大衛(wèi)雕像是死的,你是活的,而且......”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說:“很沒有藝術感?!?br/>
這話刺激了林陌何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他走到蘇曉沛面前,勾起食指輕輕敲她腦門:“蘇曉沛,你是呆瓜???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忽然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我本來是想讓你別放在心上,看來你念念不忘啊?!?br/>
蘇曉沛遭他嗤笑,自知言語不當,厲聲反駁道:“誰讓你不關門!”
“那是我的屋,關不關門是我的自由。你一聲不響的走進來,就是有偷窺癖好!”
“我進門前就喊了,沒見人回應,而且我聽到水聲后就離開了。哪像你,曝陰癖!”
“嘿!是我看你跌倒,好心去扶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飽了眼福還反咬一口?!?br/>
“什么眼福啊,真讓人倒胃口?!?br/>
“說的你好像沒見過似的,老大不小了,不會還是處吧?”
“我處不處關你屁事!”蘇曉沛火冒三丈,用力一腳朝林陌何小腿踢去,疼得林陌何哎喲一聲,蹲下揉著小腿斥責道:“你是驢啊,這么用勁?!彼鐾染屯约何堇锱?,立馬關上門,林陌何其實是無心之語,對蘇曉沛的反應感到啼笑皆非。
顧柯在路上就聽到了院子里的爭吵,從大門走進來只見到林陌何圍著浴巾蹲在那兒,疑惑地問:“你干嘛呢?”
林陌何看見是顧柯回來,悻悻道出三個字:“曬太陽!”起來朝屋里走去,卻被顧柯跑上來攔在門前,又仔細瞧他那張臉,說:“我真的覺得我們見過?!?br/>
這句話已經(jīng)說了第二遍,可顧柯又說不出在哪里見過,面對他一次次的追問,林陌何不滿道:“麻煩你不要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弄得我心里慎得慌。我倆之前要真見過,我還年輕,不健忘!”
顧柯也不想惹他生氣,說:“如果我記起來,一定告訴你?!睆暮砂锾统鲩T牌鑰匙走回屋內(nèi),又轉(zhuǎn)過身對他說:“對了,下午,我要帶你們?nèi)マr(nóng)場?!?br/>
“去農(nóng)場做什么?”
“干活??!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下午再給你們說?!?br/>
林陌何走回屋里,看見桌上擺放的飯菜,才知原來蘇曉沛是來給他送午餐,想起剛才她狂奔回屋的囧樣,忍不住笑起來,喃喃道:“真有意思。”
自從見到林陌何真實的容貌,蘇曉沛今天的心情一直不得安寧,早上的事還歷歷在目,接著又發(fā)生這么難堪的行為。她心中郁結難抒:“蘇曉沛,你怎么老丟人現(xiàn)眼?!毕胍上潞煤眯菹ⅲ哪X海里就一直重復著兩個畫面,一個是早上突然擁入林陌何懷里,一個是剛才扯下他的浴巾,驚奇、羞愧、懊悔,整個人都是浮躁的狀態(tài),心情難以平靜,她認為自己向來很矜持,怎么遇見林陌何后,總做些糊里糊涂的事,想到以后肯定被他當做笑柄,就懊惱地亂抓頭發(fā)。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她心里一驚:“不會是林陌何吧?!被琶Φ卮舐曊f:“別來煩我,我睡著了?!?br/>
“是我,顧柯?!?br/>
她聽出是顧柯的聲音,便過去開門。
顧柯見蘇曉沛凌亂的長發(fā)遮擋住半邊臉,房間窗簾緊閉,也沒開燈,一陣風吹過來,陰嗖嗖地就像恐怖電影里出現(xiàn)女鬼的場景,嚇他了一跳,將手捂在胸口說:“你在拍鬼片啊?!?br/>
蘇曉沛立即意識到形象問題,將凌亂的長發(fā)往后撩,用手中的膠圈扎了起來,問:“有什么事嗎?”
顧柯才鄭重地說出:“今天是你們來到的第三天,要開始學會加入這個集體?!?br/>
“現(xiàn)在還不算加入?”
“只能說是正式入住,但是流離島是個集體社會,組織形式類似于合作社,沒人愿意養(yǎng)不勞而獲的人。”
“那要做些什么?”
“跟我到農(nóng)場,有人會吩咐你們該做什么,我去叫林陌何。”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