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許多曾經(jīng)看過馬良神筆這個故事的人都會覺得,能夠?qū)⑸x予給自己筆下的作品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不論是那種可以讓畫紙上栩栩如生的形象真實的出現(xiàn)于眼前的能力,還是用手中的畫筆來為自己的生活刻畫出衣食無憂的閑愜態(tài)度,僅僅是稍微用大腦想一下,就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可不管怎么說,這都只是一個人們在小的時候才會去相信的神話故事,其中蘊含著的那大部分的虛構(gòu)色彩能在我們逐漸長大后使自己明白這些所謂的神筆馬良、點石成金的東西,與眼前可以認知的真實世界存在著極大的出入。它們誕生書本之中...或者說,也只能存在于那里。曾經(jīng)有無限想象空間的有趣思想也被一起記載進我們大腦中‘小孩子的幻想’里,當做是成長過的證據(jù),一同翻篇了。
但是司映尋卻是個從不愿意這樣去考慮事情的人。
她的副業(yè)是網(wǎng)絡(luò)作家,從賬號創(chuàng)立的那一天起,至今為止多多少少的也寫過六七部文章,但大都礙于題材并不是那么新穎有趣的原因,司映尋本人一直都是少有人搜索也并不怎么惹人追捧的樣子。她覺得,既然一個所謂的神話故事可以被人創(chuàng)作出來,那就必然包含著那個時代的人們對生活的期許以及雖然被夸大但是仍具有一部分雛形的事實,即使可信度非常的微妙。
或許是因為這種與眾不同的獨特思考方式,她也一直相信通過自己的筆尖而創(chuàng)造出的人物也同樣可以擁有真正的生命,即使她們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或許有些出入,即使她們可能與自己所處的世界遙不可及,她也愿意一直相信著這些珍貴的‘孩子們’是真實存在的,并且此時此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著。司映尋甚至在每個對自己有重大意義的日子里許愿,想讓幾個‘女兒’擁有生命時,可以用什么方式告訴自己,她們確實存在。
這聽起來就象是天方夜譚,但司映尋卻真正的將整顆心投入了進去,她對于自己創(chuàng)造出的角色展現(xiàn)了非同尋常的忠誠度,簡直要把自己的整個世界都放置其中。甚至于她死后,最為不甘心的事情就是:沒有來及見到自己的‘女兒’。
任務(wù)內(nèi)容:得知自己筆下的人物真實存在,或是完全放下對于自己作品的執(zhí)念。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笨赐晏摂M瀏覽器上的文字后司映尋就長嘆了一口氣,面對著眼前的計算機陷入了沉思。剛剛自己在冥界為了躲開簡聽偣的親密接觸,隨便抓起一張任務(wù)卡看都不看的就傳送了過來,所帶來的最終結(jié)果就是接到這樣一個沒頭沒尾,僅僅是看背景就糾結(jié)的快要胃痙攣的任務(wù)。能結(jié)束離開的兩個條件還都這么不友善,先不說有多大的幾率真的可以遇到這個任務(wù)委托者的‘女兒’了,就只從后者入手。司映尋一個二十多歲即將奔三的人,堅持這個如同癡人說夢的想法也得有個六七年甚至更久了,想讓她突然之間因為一個契機而徹底放棄自己的執(zhí)念,這得需要多大的噱頭????
講道理司映尋已經(jīng)開始覺得還是有朝一日遇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結(jié)束這個糟心任務(wù)來的靠譜一點了。(揮手
稍微整理了一下,將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錢包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揣進口袋里之后,司映尋就出門上班了。她在一家緊挨著市中心的大商場中有一份店員兼職收銀員的工作,那里的老板人很好,聽說司映尋有一個寫手的副業(yè)后便將她原本參差不齊的工作時間集中在夜班的時候,好讓她白天起床時還可以剩出來很大一段空閑時間用來寫作或是尋找靈感。薪酬方面也能在司映尋交完房租水電費后剩下頗多的可以維持整月衣食住行費用的余款,所以對于生活條件要求非常簡單的司映尋覺得眼前的狀況還算是讓人滿意。
在十字路口等待紅燈時,司映尋不由自主的捏了兩下口袋里的小噴霧瓶子,想完全確保其中的辣椒水可以為自己提供足以制服搶匪的時間。雖然她也很想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第一天可以利用夜班的時間好好安排任務(wù)走向,好不用將下半生都消耗在這里。然而眼前的情況并不允許。畢竟這位任務(wù)委托者就是在稍后的工作時間里被搶劫商場的搶匪捅傷,在沒有人及時發(fā)現(xiàn)的情況下失血過多導(dǎo)致了死亡,所以如果不先解決眼前的這個麻煩,一切準備好的計劃都將是沒有意義的。
手腕上的手表顯示出現(xiàn)在時間是凌晨兩點半,也正是即將有人闖進商場行兇的時間。司映尋將小瓶子擰開,放在手邊的收款機一邊,最方便拿取的位置。店外的走廊上逐漸出現(xiàn)了一陣腳步聲,那人留下的聲音很重,也很急促,就象是身后正在被什么東西追趕著一樣,最后甚至小跑了起來。他的身影透過商店的玻璃門顯露出來,是個男人。他穿著一件厚重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下半張臉也被一個大大的口罩嚴嚴實實的遮住,幾乎只剩下兩只眼睛還能露在外面。
那個男人左右張望了一下,發(fā)現(xiàn)四周只有這間商店仍然在營業(yè)的樣子,便低頭闖了進來。根據(jù)任務(wù)委托者生前的記憶,她看到那人進來之后本能的想要上前去問他需要些什么,可那人卻徑直走過來,一言不發(fā)的抓住自己的肩膀后就用口袋里的兇器連捅幾刀,接著卷走了收款機里的現(xiàn)金和商店不少物品,跨過倒在血泊中的自己逃走了。在那之后司映尋的意識便不清明了,一切記憶到此為止。和那日完全一樣,男人闖進來后一言不發(fā)的朝自己徑直走來,雙手插在口袋里,一側(cè)的衣兜有些鼓鼓的,象是放了什么東西進去。
司映尋站在原地不動,左手捏住剛剛已經(jīng)打開的瓶子,在那人沖過來的一瞬間沖著他的臉就潑灑出去,濃郁的刺鼻辣味立刻隨著空氣擴散開來,男人沒有預(yù)料到眼前的女店員會這樣做,想要伸出手掌去阻擋卻也早已經(jīng)來不及了,辣椒油如數(shù)潑灑在他的眼睛上,剩余的全部被口罩吸附,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眼睛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倒在地上不住慘叫打滾,也給了司映尋時間騎在他背上用塑料繩捆住他的手腳,雖然過程中的確費了些氣力,但也算得上是完全制服。
看著他的蠻力勁,司映尋覺得如果今天不動用些聰明才智,僅憑借從肆那里點上的武力值,怕是完全無法解決,說不定還要讓任務(wù)委托者再受點傷...看來辣椒油真是個可以直接上戰(zhàn)場的強殺傷性兵器...
她打電話給店長和警方通知了現(xiàn)在的情況后,就站在店門口等著那邊派人來把這個仍舊哀嚎不止的男人拉走。等下店長趕來后說不定也會先放自己一兩天的假,畢竟當自己的店員遭受了搶劫后,稍微有人性一點的店長都會讓她先休息一段時間壓壓驚,雖然她并沒有遭受什么傷害...
“呃..你好,現(xiàn)在還可以營業(yè)嗎?”
正在司映尋皺眉看著走廊的一側(cè)長達半個小時,思考著警方什么時候才會過來以及自己能不能在搶匪嘴里塞點什么東西讓他閉嘴別慘叫了時,從另一側(cè)走來個女人這樣詢問道。雖然她也知道自己眼前這個景象無比怪異,就象是正在拍什么警匪片一樣,但是也沒有選擇。
“營業(yè)...吧?”司映尋看著店里的樣子,猶豫地回答。雖然現(xiàn)在并沒有血流滿地的情況,但是剛剛為了壓制住那男人和他擰打在一起時還是撞倒了不少前臺處放置的食品欄,現(xiàn)在里面的樣子就象是被什么小型臺風掃蕩過一樣,所以她對于這個看到這景象沒有選擇趕緊跑走而是問還營不營業(yè)的女人頗為疑惑。
“我知道看你的店現(xiàn)在這個樣子非常不適合正常營業(yè),但是我已經(jīng)有點抓狂了。突發(fā)低血糖的時候人會很急躁,我想要買一些糖塊或者巧克力之類的東西暫時緩和一下,否則可能真的摸不到家了...”
司映尋是沒有低血糖,她也無法理解這個女人描述的急躁感有多么的難受,但是從她蒼白的快要沒有血色的臉來看,可能的確挺糟糕的。稍微看了一眼店里面一片狼藉的樣子,她跨進去拿了幾條巧克力出來,塞給眼前的女人,想起自己完全不記得任何商品的售價后便只收了三元意思一下。反正攝像頭都只固定在前臺和店內(nèi),這種發(fā)生在店外的少收了錢的事情也沒人知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被店主發(fā)現(xiàn)少了貨物時直接說自己看到搶匪太害怕了于是吃了幾條巧克力壓壓驚,心地善良的店主也不會去責怪自己吧?
恩,孫挽清現(xiàn)在好像有點清楚自己死后為什么會到冥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