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比賽結束后,滬海戰(zhàn)隊的眾人準備離開體育中心,先回酒店休息一晚,然后第二天趕回滬市。
至于下一輪比賽則在一周后,到時候大家再趕來就是。
當眾人即將走出體育中心大門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顧誠?!”
眾人轉身看去,身后是復華戰(zhàn)隊的成員,其中一個國字臉的大叔正一臉激動地看著這邊。
顧誠?應該是在叫顧教練吧?
滬海戰(zhàn)隊里除了寧沛,其余人都不知道顧誠的全名,只知道教練姓顧。
顧誠也看到了周濤,一臉的震驚,然后是唏噓,欣喜、懷念、愧疚......總之表情復雜,一時之間竟忘了回話。
寧沛深深地看了顧誠一眼,對其余人說道:“我們先走吧,顧教練應該有事要處理?!?br/>
另一邊,周濤也打發(fā)掉了復華戰(zhàn)隊的幾人,徑直朝顧誠走來。
半小時后,顧誠和周濤隨意找了一家小飯店,點了幾個涼菜,點了一瓶白酒。
一路上一直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話想說的周濤,此時倒是不急著開口了,先給顧誠將酒滿上,再給自己倒?jié)M,舉起酒杯,“不管怎么說,還能遇到你,就值得喝一杯,干了!”
周濤揚起脖子,一飲而盡。
顧誠嘆了口氣,也干了杯中酒。
“說說吧?!敝軡币曋櫿\的雙眼,“這些年?”
“也,沒什么好說的......”
“你這些年都在干什么?”
“開了間網吧。”
“網吧?!”周濤瞪大了眼睛,實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他娘的好歹也是登頂過武競巔峰的傳奇人物,好好的職業(yè)聯賽不打,跑去開網吧?”
顧誠自嘲地一笑:“我算什么巔峰人物,陳一飛才是?!?br/>
周濤不忿,準備再說什么,被顧誠擺手打斷了,“都過去了,我現在都三十好幾了,還說這些干嘛?”
周濤沉默,是啊,如果早十年遇上他,自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可是現在大家都是三十歲出頭的人了,
還提當年那些事又有什么意義呢?
唯有喝酒,只能喝酒。
接連灌了自己幾大杯白酒后,周濤也有了些醉意。
“你當年......不該......一走了之的......”
“......”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大熊還有海子,我們找了你多久?”
“......”
“當初......比賽輸了.....根本......根本沒人怪你!”
“......”
“我們說好了要一起......一起拿冠軍的啊......還要兩連冠,三連冠......說好要一直打下去,說好的......”
“......”
“你不該走......不該走......”
說到最后,周濤已經徹底醉倒了,而顧誠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低下頭默默地喝酒,像個做錯事不敢回家的孩子。
就當顧誠準備扶起趴在桌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濤離開時,一個人突然坐在了他旁邊,卻是寧沛。
“你怎么找來的?”顧誠奇怪地看向寧沛。
“我猜你們應該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喝酒,果然是這樣。”
“你過來干嘛?”
寧沛沒有急著回答他,而是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說說吧。”
“說什么?”顧誠皺眉問道。
寧沛無奈笑著:“你不會以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誰吧?”
“臭小子!”顧誠笑罵道,“知道就知道了,你要我說什么?”
“說說你當年為什么突然選擇退役?”
顧誠面無表情:“沒什么好說的?!?br/>
寧沛饒有興致地抿了口酒,看著顧誠問道:“真不樂意說?”
長久的沉默。
最終顧誠嘆了口氣,還是開口道:“當年我和幾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進入斷刃隊,大家心比天高,哪怕那個時候聯盟里有一個如日中天的陳一飛,我們也覺得自
己可以拿下總冠軍。”
頓了頓,顧誠喝了口酒,接著說道:“事實上第三賽季我們確實帶領斷刃隊殺進了總決賽,并且拿下了第一場比賽,手握賽點,距離冠軍只有一步之遙?!?br/>
“當然最后的結果你也知道?!鳖櫿\自嘲一笑,“我們輸了,慘敗?!?br/>
寧沛皺起眉頭:“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就退役了?”
顧誠搖搖頭,指了指自己,苦笑道:“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大家才會錯失那個總冠軍!”
寧沛靜靜地聽著,等顧誠說出那個原因。
“我有一個女朋友,應該說是未婚妻;我們算是青梅竹馬,從小感情就很好;因為武競,我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少,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我答應過她,等拿下總冠軍,我就娶她?!?br/>
“后來呢?”
“總決賽第一場,她晚上本來應該加班,為了到現場給我加油,特地請假趕過來看我比賽,結果在路上......”
顧誠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的夜色,怔怔出神。
“車禍......她再也沒有機會看我比賽了?!?br/>
已經是十幾年前發(fā)生的事情,顧誠此刻說起來,語氣平平淡淡,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寧沛能從他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也理解了為什么他當年會突然退役。
因為女友的意外,作為戰(zhàn)隊核心的顧誠在總決賽接下來的比賽中發(fā)揮失常,導致斷刃隊痛失冠軍。
一方是自己深愛的女人,一方是自己熱愛的事業(yè),是自己最好的戰(zhàn)友,兄弟。
顧誠大概覺得自己兩邊都對不起,難以面對那樣的現實,才會選擇逃避吧。
這樣想著,寧沛再陪顧誠喝了兩杯。
“你當初說,如果我日后能成為職業(yè)選手,就幫你一個忙,是不是想讓我去斷刃隊?”
“一開始是有這個想法,后來漸漸就淡了;是我欠斷刃的,你卻不欠我什么。”
“知道了。”寧沛點點頭。
當天晚上,顧誠也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