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后守大人,不,不是這樣的!”宗成滿頭大汗地朝著上杉姐姐解釋h書事件,可是人家上杉姐姐根本沒聽,被宇佐美乃美一抱,回過神來直接瀟灑的納刀入鞘,“乃美,與六,我們走,回春日山。
上杉姐姐走了。春家一臉幽怨的看著宗成,那臉上分明寫著對于主公氣走偶像的不滿。
“咳咳,那么,我們也走吧,也是該去敦賀的時候了?!弊诔筛煽纫幌聣合铝藷o比害臊的情緒,再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手中的《光華公子浮世繪》,他邊看邊想:“嗯,確實是好書,既然上杉姐姐不要,那么我就收藏起來,等以后回了立花山城慢慢研究。嗯,這光華公子和紫姬這張圖不錯不錯,呀,這個姿勢貌似還有名字吶,咦,靠,這招竟然叫松葉崩?。。。?!”
宗成瀑布汗。
連忙合上這本少兒不宜的扶桑版《繡像(插圖)金瓶梅》,宗成見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且眾人都是一副好奇的神色,連忙咳了一聲,把《光華公子浮世繪》塞進懷里?!岸鞫?,都走了,出發(fā),目標(biāo),敦賀!”
三成:“主公,作為一名小姓,這本書就讓小的幫你拿著吧?!?br/>
宗成拒絕得很干脆利落:“不行!”
見到眾人的目光再次投了過來,宗成無奈摸出了書,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嗯,其實我馬上要去找那個桔梗甲子太郎,畢竟這本書是他賣給我的,并且就是因為這本書使得上杉姐,哦,不,越后守大人厭惡我。因此……靠,三成,你這死孩子干什么!”
宗成正向眾家臣前言不搭后語地解釋著。其實他根本不必如此。家臣和主公的關(guān)系,一向都是背黑鍋你來,有好處我上,如果家臣前面加上了“譜代”兩個字,那么就是獻完菊花獻青春,獻完青春獻子孫。不過宗成很明顯還沒有一個作為主公的覺悟……
一旁三成好奇的拿起了這本書開始翻,宗成趕緊劈手奪過來,“這種書小孩子不能看。咦,這是什么?”
宗成發(fā)現(xiàn)這本書里面竟然有夾層,要不是上杉姐把書砍了一半吊著,再加上剛才自己劈手奪來,使得夾層里面的那東西自己露了出來,宗成還真的發(fā)現(xiàn)不了。
抽出了那張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這張紙右下方一個朱紅色的大印。朱紅大印旁邊是一個用漢文工工整整書寫的日期——“洪武二十一年七月三日!”
再往上看,標(biāo)題和內(nèi)容也全是漢字。內(nèi)容為:“持此憑證,可于寧波交易非朝廷管制之貨物,每次限船兩條以內(nèi),每船限兩百石以下。”而最上方的標(biāo)題,則赫然寫著,“勘合貿(mào)易準(zhǔn)許文書!”
“春家,你來看看,貌似我撿到寶了……”
把這張貌似勘合貿(mào)易準(zhǔn)許文書的紙遞給宇喜多春家,宗成仔細的看著他的臉色。
“哦,這是勘合文書嘛?!币姷酱杭夷樕珱]有絲毫變化,宗成不禁有些沮喪,不是說勘合貿(mào)易完全是一只吸金獸么?為什么春家現(xiàn)在得到了勘合貿(mào)易的準(zhǔn)許文書竟然絲毫不激動?
“主公,其實這只是民間的勘合文書?!贝杭蚁蜃诔山獯鹆怂囊苫蟆!懊鲊奶婊实巯蛭覈墓俜胶兔耖g都發(fā)放了勘合文書。民間的,就是主公這種,一般來說都是五條船以內(nèi),每條船不超過兩百石。主公的這張,雖然不是最大的,但是當(dāng)時日本正處于南北朝時期,以前的勘合文書都是京都或者界的巨富才能擁有,后面都由于戰(zhàn)亂漸漸消失了。這種勘合文書,對于一家商人屋和那個商人來說,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家寶,可以說只要有這個勘合文書,不出意外那個商人遲早都要成為一方巨富。但是對于大名來說,還有更大的勘合文書,那就是給將軍的‘日本國王印’?!?br/>
“當(dāng)時日本分為南北朝,雙方皆稱自己為正朔。但是明國太祖皇帝并不知情,于是就給九州的南朝發(fā)放了‘日本國王印’,準(zhǔn)許其同明國進行大規(guī)模的勘合貿(mào)易,同時南朝臣屬于明國。后來南朝被北朝覆滅,明國皇帝又重新向統(tǒng)一日本的幕府將軍足利義滿發(fā)放了勘合文書,準(zhǔn)許其向明國皇帝朝貢。這是唯一的官方勘合文書,據(jù)說可以同時用三十艘船,每艘船兩千石以上進行交易。后來將軍家的勘合文書為大內(nèi)家所得,然而因為大友宗麟殿下與大內(nèi)之間的戰(zhàn)爭,直到以后大內(nèi)氏滅亡,大內(nèi)氏都沒有組織起一次成規(guī)模的勘合貿(mào)易。后來大內(nèi)氏滅亡,將軍家的勘合文書也不知所蹤。另外,在下認為勘合文書不可能為毛利家或者我大友家所得,因為毛利陸奧守和大友豐后守殿下都沒有組織過大規(guī)??焙腺Q(mào)易。”
春家正在給宗成科普官方和民間的勘合文書的不同,但是他說著說著卻發(fā)現(xiàn)宗成把勘合文書塞進懷里藏好。“主公,你難道不把這個民間勘合還給那個商人了么?”一旁的宇野彌七搔搔腦袋問道,隨即被山縣源內(nèi)一拳揍趴下。“蠢貨!”
宗成:“……”
好說歹說一行人終于出了酒屋。宗成突然驚奇地發(fā)現(xiàn),上杉姐一行三人居然都還沒走,三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在了路邊上。
等等,上杉姐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路邊上……靠,誰那么大膽!
掃視一下周圍,宗成發(fā)現(xiàn)貌似真的除了上杉姐三人是跪著的以外,路旁的商人和農(nóng)民也一樣。不過武士浪人就是隨意了。眾人視線朝著路中央看去——
“來來來,這些書畫都是朕傾盡心血創(chuàng)作而成的,大家都來買呀,一幅畫只要三貫錢!”眾人發(fā)現(xiàn)了一個坐在一輛牛車上,頭上戴著頂高高的烏帽子,一身公卿打扮的家伙正在兜售自己的書畫。
等等,那家伙竟然自稱為“朕?!”
“想不到天皇已經(jīng)落魄到如此地步……”后面的宇喜多春家搖了搖頭。
“春四郎,你說,那個家伙就是如今的天皇,正親町天皇么?”宗成小聲問道后面的春家。
“嗯?!?br/>
“喂,那個,三貫也太貴了吧,一貫成不成?”可憐的天皇陛下騎著牛車轉(zhuǎn)了半天這些書畫沒有賣出去一張,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個買主,他滿頭大汗地轉(zhuǎn)過頭去,習(xí)慣性的露出討好的笑容,看著那個有意愿買自己書畫的商人,正欲和他討價還價。哎,正親町天皇苦笑著搖搖頭,當(dāng)天皇不容易啊,“皇宮”里面都三天沒開鍋了……
“咔嚓”地一聲刀鋒入肉聲響起。那個妄圖和天皇討價還價的商人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腦袋就已經(jīng)掉到了地上,臨死前他還保持著一臉習(xí)慣性的笑容?!鞍?,把這些書畫全部買下來,然后向各地喜歡附庸風(fēng)雅的大名們兜售,肯定能大賺一筆啊!”這個可憐的商人心里正在美滋滋的歪歪,可下一秒他的頭顱就已經(jīng)掉在了他的腳邊。
“賤民,竟敢對陛下不敬!”義正言辭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宗成苦笑,他不用看,光聽聲音就聽出來了,除了上杉姐這個義理爆棚的家伙還能有誰?
“哎呀,”正親町天皇驚叫起來,“越后守大人,你何必如此……善哉善哉……”自己的客戶被上杉姐一刀砍死,他只能自認倒霉,絲毫不敢有所不滿?!鞍ィ懔?,明天繼續(xù)出來賣,今天晚上……繼續(xù)餓一頓吧……”天皇無奈的想到。
哪知上杉姐砍完商人納刀入鞘以后對天皇納頭便拜,甚至還幾乎痛哭流涕,“陛下,都是吾等守護大名統(tǒng)治不力,竟然讓陛下淪落到如此境地不說,甚至還要受到這種賤民欺凌,吾等真是百死莫贖?。 ?br/>
“哎……”天皇嘆了一口氣,也沒說什么,兩人就在那里保持沉默?!叭绻煜碌拇竺枷裨胶笫匾话銓τ诔⑶诿?,那么天下就是真正的太平之世了?!绷季?,天皇勉強擠出來這樣一句話。
其實天皇和上杉姐姐是老熟人了。當(dāng)年姐姐把北條獅子揍成了北條烏龜以后,在鶴崗八幡宮就任關(guān)東管領(lǐng),之后就單獨上洛朝見天皇和將軍足利義輝并受賜“輝”字改名為上杉輝虎。當(dāng)時姐姐在京都甚至和天皇的皇后混成了閨蜜,倆人還經(jīng)常一起鑒賞《源氏物語》來著,而對于朝廷和公卿姐姐出手一向很大方,以至于京都的公卿們都知道了越后有一個傻妞,每次找她要錢都會屢試不爽。這不,看到天皇如此落魄,姐姐的義理之心正在熊熊燃燒?!芭c六,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全部都拿出來奉獻給陛下!”
一旁的直江小受滿頭大汗,他翻了翻癟癟的錢袋,囁嚅著說道:“主公……這,小人這里還有不到五貫錢的金子,甚至還不夠我們回越后的花費……”
“納尼!”
“虎千代,你忘了嗎,我們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的,綾御前還在春日山當(dāng)你的影武者,當(dāng)時跑出來的時候我們雖然帶了價值兩百貫錢的金子,可是每天你都要喝酒,每次喝完都要撒酒瘋,錢都用來賠償各地酒屋的損失了……”一旁宇佐美乃美的聲音細不可聞。
上杉姐:“……”
ps.俺胡漢三又回來了!啥也不說,今天兩更,第一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