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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并沒有看他,只是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我說出那人是誰,你也會這么認(rèn)定?!?br/>
所謂的“坊間傳聞”不過是她放出的煙霧,到他逼迫得緊了,她自然會給他一個他不得不相信的答案。
這把劍,前世曾刺穿阿滿的肩頭,握著它的主人,更是命他的屬下將她和阿滿盡皆了結(jié)。雖然前世臨死時追殺她和阿滿的人戴著金色的面具,但無論是金還是銀,都出自三大山莊。
她的目光順著劍脊一點點向前,看到銀色的雕著花紋的劍格,再往上,手指修長卻沾滿無數(shù)人鮮血的手指,“阿滿!”她忽然驚聲低喃,隨即不顧一切的伸手想要去捉銀面的手,脖子差點撞上銀面手中的劍刃,銀面倏然收劍,她動作迅捷的緊隨其后,趁機將銀面的握劍的右手擒住。
銀面翻動手臂轉(zhuǎn)身頂膝,一個動作不但掙脫了她的手,還使她站立不穩(wěn)差點摔倒,銀面就勢抓住她的手腕使她身體翻轉(zhuǎn)用右手手臂抵著長劍同時抵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抵在旁邊的樹干之上,逼視著她的眼睛問道:“你說什么?”
遠(yuǎn)處的琴韻嚇得驚呼出聲,賈氏等人連動都不敢動了。
此刻林嵐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沖動,可銀面手上戴的那枚翠玉雜紋扳指分明是阿滿的東西!雖然那并不是什么貴重物什,可前世從她遇見阿滿他就一直戴在手上,現(xiàn)在這個扳指怎么會落到銀面手里?今生阿滿已經(jīng)提前被銀面殺了嗎?
一個個疑問沖擊得她頭昏腦漲,她嚅囁著低聲道:“我……我只是……”說著忽然抬手抓住銀面的衣襟,哀求道:“你的扳指給我看看好么?求求你?!彪S即淚如雨下。
剛才她有可能看錯了,那不是阿滿的扳指,只是有些相似而已。但是她必須再看看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阿滿的,才能判定阿滿究竟有沒有出事。
銀面靜靜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松了后退半步松手,將右手的長劍遞到左手中,后抬起右手送到她面前。
林嵐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湊到近前仔細(xì)的看那枚扳指,這里有一塊指尖大小的深綠……這里有一抹煙霧似的白……這里有一點似裂未裂的紋路……
她捧著那只手,翻轉(zhuǎn)反復(fù),最終慢慢地蹲下身,摟緊了那只手哭得不能自已。
她不能問有關(guān)于阿滿的任何事,從剛才她不小心脫口叫出阿滿的名字銀面的反應(yīng)來看,銀面知道阿滿這個人,如果知道她認(rèn)識阿滿,說不定會立即殺了她。
阿滿,對不起。她在心底說道: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為你做,但總有一天,我會為你報仇雪恨!
琴韻見狀再顧不得許多,沖過來大聲喚道:“小妹!”繞過銀面的長劍將萎頓于地的林嵐扶起,“你怎么了?是傷口疼還是又受傷了?”說著發(fā)現(xiàn)林嵐脖子上的新傷,邊驚呼疼惜邊掏出療傷藥給林嵐包扎。
“我沒事,”林嵐哽咽著說道:“我只是看到他手上的扳指,想起一位故去的親人曾經(jīng)也有過一枚差不多的,所以才會難過?!彼@些話也是在向銀面解釋,希望他不會對她懷疑更甚。
銀面一言不發(fā)的站在她們身邊,并沒有什么舉動。
琴韻還沒有為林嵐包扎完畢,忽然“唉呀”一聲驚叫道:“你的傷口又流血了!”說著飛快的將手中的布條打結(jié),抬頭對銀面豎眉怒聲道:“你明知道我家小妹受了傷還這么對她,我們又沒招惹你,是你自己總跟在我們后頭,還動不動對我們使刀弄劍的,你一個大男人,欺負(fù)我們一群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
“姐姐……你別說了……”林嵐疾聲勸阻琴韻繼續(xù)說下去,生怕銀面會忽然提劍便殺??汕夙嵏静恢楞y面的真實身分,對他沒什么畏懼,又心疼她又十分氣惱,根本聽不進(jìn)她的勸。
琴韻將話兒一股腦的說完,豎眉立目的瞪視著銀面,林嵐也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銀面,見他沉默了一刻,忽然手腕微動,林嵐嚇了一大跳,只聽“倉啷”一聲,竟然是他將長劍入鞘,隨即他瞥了林嵐一眼,轉(zhuǎn)身走遠(yuǎn)。
林嵐長舒了一口氣,怔怔望著銀面矗立如松的背影,轉(zhuǎn)而又看向琴韻。
這已經(jīng)是銀面第二次因為琴韻的話而改變目的,銀面的冷血無情原來并不是對所有人,也有個別的特例,這種特別,難道是專門對琴韻的?
雖然琴韻的臉和脖子被草藥浸成了黑黃色,但十五歲少女的青春柔媚卻是無法遮擋的,難道殺手銀面也會動情?
她絕對不會讓這件事再繼續(xù)發(fā)展下去!銀面是什么人?身分地位都不計較,前世殺了她和阿滿她也可以不計較,可他之前殺過多少人?他的仇家恐怕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她可不能讓琴韻跟著他過那種沒有著落四處躲藏漂泊還隨時會有性命之虞的日子!
“琴韻!”她伸手揪住正要扶著她往賈氏她們那里走的琴韻,低聲說道:“以后,你別再同那人說話了,盡量離他遠(yuǎn)一些?!?br/>
琴韻不明所以的問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跟著咱們?”
林嵐遲疑了一刻,想要將銀面的真實身分告訴琴韻,又怕自己的判斷有誤反而給琴韻招來殺身之禍,輕輕搖頭道:“我不能說,但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br/>
“我記住了?!鼻夙嵿嵵攸c頭,后扶著她回到賈氏等人身邊,讓婆子她們幫助遮擋一下,她為林嵐重新?lián)Q藥包扎。方才她說的是林嵐肩上昨晚的箭傷。
林嵐讓琴韻為她換另外一種藥,這種藥對外傷療效更快,省得這傷口動不動就開裂。
容兒到此時才緩過一口氣,生怕再驚動了那煞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踮著腳尖小跑過來,不管不顧的撲到婆子懷里就開始小聲抽泣。
“行了!”婆子沒好氣的斥責(zé)道:“人家小楚姑娘都受了傷也沒像你嚇成這樣。”邊說著邊抬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著她的背脊。
容兒抬頭,看著婆子道:“嬤嬤,容兒再也不敢對男人有非分之想了?!?br/>
婆子嘆了一口氣,柔聲道:“也是嬤嬤剛才差了主意,讓你受驚了?!?br/>
容兒搖頭要說什么,呂少成忽然抬手刮著肉肉的臉,笑嘻嘻的道:“容兒姐姐哭鼻子,羞羞?!?br/>
引得賈氏等人盡皆輕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