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柳昭承將手中的明黃奏疏扔到地上。
陳矩等了片刻才緩緩走進(jìn)來將奏疏撿起放回桌子上。
柳昭承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冷哼道:“想要迎娶公主卻毫無誠意,明顯就是在威脅我大漢,他休想!”
“楚狼子野心,一旦齊和楚結(jié)盟,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闭f話之人立在殿內(nèi)角落,一身墨色長袍,隱于昏暗中,聲音毫無情緒波瀾。
“要戰(zhàn)就戰(zhàn),我大漢還會(huì)怕他不成!”柳昭承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何垣,死死盯著他的臉,“何將軍你可想清楚了,公主一旦和親將在容不得反悔?!?br/>
良久后才聽得何垣道:“臣,主張和親?!?br/>
“呵呵?!绷殉欣湫χ鴮⒂癍t砸向他,“可惜朕不同意?!?br/>
殿外大門口有一人影閃現(xiàn),很快一只信鴿從皇城飛出。
不過兩三天時(shí)間齊國求娶九公主卻被圣上拒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gè)長安城。
這本也沒什么,齊國使臣已走,公主是否和親自有皇上定奪。
壞就壞在,半月后魏國傳出消息,八公主柳兮言與楚元清偷情被魏國君捉奸在床氣死于宮內(nèi),新任魏國君欲為父報(bào)仇發(fā)兵大漢。
大漢自知理虧欲求和,卻不想魏國將八公主尸首懸掛城門口暴曬三天三夜,消息傳回大漢,皇帝大怒當(dāng)即派遣大將劉守文調(diào)百萬大軍發(fā)兵魏國。
那魏國有楚國相幫,來勢洶洶,劉守文大軍不過半月盡數(shù)落敗,更是連失十座城池。
朝堂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
就在這時(shí)齊國再次來信求娶九公主,柳昭承看著那信箋沉默了。
以丞相為首的文武百官紛紛跪于正午門口懇求公主和親。
柳兮月得知此消息的時(shí)候,文武百官們已然跪了兩天。
“公主......”云煙紅著眼跑進(jìn)來,“前邊傳來消息,太皇太后直接越過陛下同意了齊國的求親?!?br/>
“我去找母后?!绷庠聦⑹种泄P一扔,急急跑出朝霞宮。
姜嫣然剛剛傷愈下地走動(dòng),聽見動(dòng)靜走到院子就被柳兮月撞了一下,正暈頭轉(zhuǎn)向呢,云煙緊跟著跑出來抓住姜嫣然的手,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公主去慈安宮了,快,快攔住她?!?br/>
“發(fā)生什么事了?”姜嫣然急急問。
云煙將近日之事快速道出,姜嫣然也顧不得別的忙追了出去。
她跑的太急在拐角處與正往這邊而來的柳晗星撞到了一塊。
柳晗星靠在墻上穩(wěn)住身形,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他臉色白的透明,消瘦的厲害。卻原來前幾日不知為何事大病了一場,剛能起身了就聞聽齊國求娶之事,忙往朝霞宮而來。
姜嫣然飛快起身,將搖搖欲墜的柳晗星扶住,擔(dān)心道:“公子,你怎么樣,我去叫太醫(yī)。
柳晗星搖搖頭連道沒事。
“你跑的這樣急可是有事?”
姜嫣然還沒回后面跟上來的云煙道:“公子您快去慈安宮勸勸我們公主吧,她......”
“慈安宮乃太皇太后榮養(yǎng)之地,你們不可造次,回去等著吧,我親自去將九兒帶回?!痹茻熢掃€沒說完柳晗星丟下這句話就連忙轉(zhuǎn)身往慈安宮走。
......
“母后,兮月求見母后,您開開門??!”
柳兮月被攔在慈安宮門口扯著脖子朝里面大吼。
馮嬤嬤閃著淚光將掙扎著的柳兮月抱住,“公主,聽老奴一句勸回去,太皇太后不是不疼您,是真的沒有辦法?!?br/>
“嬤嬤你讓開,我要見母后!”
“公主......”
馮嬤嬤還要在勸,那緊閉著的大門吱嘎一聲竟開了,從中走出一個(gè)宮裝打扮婦人,眉眼和柳兮月一模一樣。
“母妃......”柳兮月見了她喃喃叫著。
周圍人紛紛行禮叫著太妃娘娘。
熙太妃走到柳兮月面前一言不發(fā)抬手就是一巴掌,“柳兮月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shí)候?!?br/>
“在您眼里我就是胡鬧,就是笑話?!?br/>
柳兮月紅腫著眼睛一字一頓道:“可是母妃我也是人,我有我自己想要人生,我不想被當(dāng)做傀儡一般嫁去齊國成為政治犧牲品,八姐已經(jīng)走了,難道您還不明白嗎?和親根本就沒有用?!?br/>
“你才是真的不明白!”熙太妃冷聲道:“作為公主,你從出生起就該做好為國犧牲的準(zhǔn)備,這是你的使命?!?br/>
“不,我不會(huì)去齊國的,除非我死。”
柳兮月倔強(qiáng)著抬起自己的臉。
熙太妃突然呵呵笑了起來,“九兒,你不嫁齊公子你想嫁給誰?那個(gè)何垣?”
“你知不知道此次主張和親領(lǐng)頭之人就是他!”
柳兮月猛地掙扎開宮侍們的手,一邊搖頭一邊后退:“不,我不相信?!?br/>
“那你大可以去問他?!蔽跆饴暤溃骸傲庠?,只要何垣同意娶你,你就可以不必和親齊國,你去問他啊去問他愿不愿意娶你!”
“你不要反悔!”柳兮月吼著轉(zhuǎn)身朝宮外跑。
“轟隆——”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柳兮月剛走,熙太妃大笑兩聲暈倒在身旁宮侍懷里,柳晗星趕到時(shí)正好撞見這一幕,叫著接過熙太妃。
......
柳兮月是在將軍府后院見到何垣的。
她狼狽著一身走到何垣面前,一步一步,看著他的眼。
“何垣,你愿意娶我嗎?”
“只要你點(diǎn)頭,我就嫁給你?!?br/>
何垣沉默著沒有說話。
柳兮月突然明白了,原來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垣哥哥九兒嫁給你好不好?!?br/>
“垣哥哥,九兒等你,等你回來娶我?!?br/>
“垣哥哥——”
原來早就等不到了,等不到了。
柳兮月后退著,眼前的人是那么陌生,她突然感覺很冷,從內(nèi)到外仿佛是最寒冷的冬季,躺在雪地中要凍死一般。
“何垣,你沒有心!”
“公主。”何垣突然開口,聲音喑啞,他從懷里掏出一個(gè)簪子,遞到柳兮月面前。
那是一個(gè)通體碧綠的簪子,非金非玉,材質(zhì)普通,做工卻精細(xì),赫然是之前夜攤上的那根。
“你給我這個(gè)做什么?”
柳兮月暗暗期待,如果你現(xiàn)在開口挽留我,哪怕就一個(gè)字,我就原諒你。
何垣,你說啊,說你愛我,說你會(huì)娶我,說你舍不得我嫁給別人。
“殿下生辰之時(shí),垣恐不能到場,特補(bǔ)上生辰禮?!?br/>
柳兮月失望的閉上眼,再睜開,伸手拿起那根簪子,直接扔到地上看著它碎成兩半,“何垣,今后你我永不想見?!?br/>
“你好自為之。”
說完再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雨下的更大了,何垣站立良久猛地想起柳兮月身邊沒有一個(gè)侍候之人,也沒有帶雨具,忙追了出去,直至宮門口也沒見到柳兮月的身影。
“對不起......”
阿九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會(huì)親自將你接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