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安婭也起了八卦之心,小聲說:“看起來校草和那個女生很熟哦,這下沈橘沒機會了吧?”
胸口悶悶的,漆夏扭頭看一眼,那個女生還在陳西繁身邊。
她低頭洗牌,不敢繼續(xù)看了。
過了幾分鐘,許幼菲端著果盤在她身邊坐下,幾個人七嘴八舌一下議論開了。
聽到這幫人離譜的猜測,許幼菲吃葡萄差點噎住,她無奈澄清:“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女生是宋清卓的姐姐宋清月,在四中上高三,不是我哥女朋友好吧?!?br/>
“宋清卓的姐姐?那不就是繁哥的青梅竹馬嗎?”
許幼菲一巴掌拍在魏宇鵬腦袋上,“狗屁!宋清月小時候就被送去南方讀書了,去年才回來。我哥的青梅竹馬,只有賀驍一個?!?br/>
魏宇鵬笑得很夸張,“你說這話,賀驍同意嗎?”
“我管他同不同意?!?br/>
……
僅僅只是這樣么?
漆夏悄悄瞥了一眼,那邊陳西繁和宋清月已經(jīng)沒呆在一起了。
有個男生不知從哪兒找了一把水槍,正對著陳西繁射擊,“來呀,阿繁,天熱給你降降溫。”
賀驍從廚房冒出頭來,“蔡狗!別欺負我們陳公主!”
陳西繁俯身撈起一只抱枕,扔過去,斜支著身子笑罵道:“公主你妹啊!”
陳西繁身上有種張揚的少年感,這種少年感在他笑起來時尤其強烈。漆夏看他和旁人玩鬧,也不自覺高興起來。
鬧哄哄的生日聚會,直到十一點才結(jié)束,結(jié)束前,大家提議合照一張。
不是什么正式場合,每個人站位都很隨意,中途漆夏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就見許幼菲這位壽星站在c位,旁邊圍了好多人。
她沒有硬擠,順其自然地站到邊上。只是那塊地方有灘水,她腳下一滑,扶了把墻才站穩(wěn)。
今天漆夏穿的是帆布鞋,她墊著腳尖,忽然嗅到一陣薄荷氣息,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仿佛就落在她的頭頂。
她后背一僵,抬頭對上陳西繁的視線。
陳西繁應(yīng)該去洗了把臉,額前碎發(fā)有點濕,嶙峋分明的鎖骨沾著幾滴水。
他說:“換個位置行嗎?”
眩暈感襲來,漆夏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明亮的燈光,還是因為他的存在。
空調(diào)冷氣在這一刻好像停了,周圍真的好熱,她手心一直冒汗。
漆夏點點頭,說可以,然后站到了旁邊沒水的位置。
這時候攝影師喊:“同學(xué)們,看我看我!一、二、三、茄子——”
漆夏抬頭,看向那個黑洞洞的鏡頭。
她平時拍照習慣了沒什么表情,就是面癱臉,然而想到自己站在陳西繁身邊,她眼睛彎彎,笑意徐徐蔓開。
當天晚上,許幼菲拉了個q/q群,把照片發(fā)在群里。
回到住處漆夏洗漱完,給蛋糕喂了一根貓條,拿起手機點進群聊,把那張照片保存下來。
她和他的第一張合照。
漆夏抱著手機,嘴角的笑意一整晚都沒壓下去。
*
第二天是周日,漆夏六點起床,讀了一小時英語課文,又刷了一套試卷,她把蛋糕抱進浴室,打算給小家伙洗個澡。
這時候,手機開始不停地震動,漆夏點開一看,q/q小號有五十多條未讀消息。
未讀消息來自航空極客群,漆夏本打算設(shè)為免打擾的,但看見陳西繁在群里發(fā)言,她眼睛一亮,爬樓一條一條看消息。
繁星歷歷看:【誰有特5-2003?】
紅豆黑米粥:【首次載人航天紀念,大陸香港澳門聯(lián)合發(fā)行的那套郵票?】
繁星歷歷看:【對?!?br/>
紅豆黑米粥:【十年前的東西,這個屬于稀有品了,不好找啊?!?br/>
繁星歷歷看:【我知道,誰有?錢不是問題?!?br/>
飛天遁地:【我記得你之前不是有嗎?@繁星歷歷看】
繁星歷歷看;【嗯,昨晚弄丟了。】
飛天遁地:【牛!】
……
爬完樓,漆夏才弄明白怎么回事。陳西繁昨天把郵票簿拿給同學(xué)看,估計里面有幾張弄丟了,他在群里求購買渠道。
看聊天記錄,那東西還挺珍貴的。
漆夏在網(wǎng)上查了查,郵票本身價格不貴,原價也就二十多塊錢。但已經(jīng)絕版了,有人發(fā)帖吐槽說這東西太難找,花大價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郵票……
腦海里有什么東西閃過,漆夏想起來了,前幾天她去過一個叫“好學(xué)書屋”的地方,那里不就有很多郵票嗎?
或許有陳西繁在找的那套?
想到這里,漆夏迫不及待地想確認一下。她換了身衣裳,以最快的速度出門了。
好學(xué)書屋,依舊是窄窄的木門和舊招牌。
門虛掩著,漆夏扣了兩聲走進去,看見那個年輕的姑娘頂著個雞窩頭迎面走來。
“小姑娘,起挺早啊。”她揉著眼睛開門,打呵欠說:“看來我這兒挺受歡迎的,你隨便看吧,有需要叫我。”
漆夏不好意思地笑笑,“麻煩您了。”
一進書店,她就趴到郵票展示區(qū),對著說明標簽一張一張找。
舊書店光線昏暗,標簽上的字又太小,找起來特別費眼睛。漆夏睜大眼睛找得極慢,一小時后,終于在角落里看見“特5-2003”的字樣。
漆夏翻出事先在網(wǎng)上存好的圖片,對照一看,還真是。
“姐姐——”漆夏高聲喊,“這套郵票怎么賣?”
年輕姑娘進屋,掃了眼她指的東西,說:“這個嘛……我得考慮考慮?!?br/>
考慮考慮是什么意思?
漆夏第一次見這么奇怪的做生意方式,“我想買,賣給我行不行?”
可能是她模樣太乖了,對方逗她:“小妹妹,上次有個老板出價800我都不賣,來告訴姐姐,你出價多少?”
八百……
漆夏抿唇,手指扣啊扣,“我高中生,沒那么多錢?!?br/>
年輕姑娘一下樂了,“高中生啊,那你為什么想買?”
漆夏頓了頓,實話實話,“送人?!?br/>
“送給誰?男朋友?”
“不是不是?!?br/>
年輕姑娘笑得更開心了,“哦——讓我猜猜,那就是暗戀對象?”
被猜中心事,漆夏臉騰地紅了。她不肯正面回答,只是請求說:“姐姐,賣給我吧?!?br/>
“喲喲喲,你們這些小屁孩?!蹦贻p姑娘趴在桌子上,刨根問底:“你的暗戀對象帥嗎?成績好不好?你為什么喜歡他呀?”
“……”
見她臉越來越紅,年輕姑娘哈哈大笑,“行了,二十九塊九,原價賣你吧。”
“真的?可是……你剛剛說八百……”
年輕姑娘從櫥窗里取出那套郵票,說:“假的!你怎么什么都信,我要真收你八百,你打12315一舉報一個準。我看店一個月見不到幾個活人,太無聊逗你玩的?!?br/>
期間兩人交談了幾句,漆夏才知道,這個姑娘叫方顏,剛從中央美院畢業(yè),家里好幾套房不愁吃喝,做生意主打一個看心情。
方顏把包裝好的郵票遞給她,“拿著,以后和你的暗戀對象在一起了,記得帶來給我看看啊?!?br/>
在一起嗎?
這個目標太遙遠了,遙遠到漆夏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她只是本能地想靠近他一點。
少年人的喜歡不就這樣?無論直白熱烈還是秘而不宣,都沒什么功利算計。
那種喜歡,無關(guān)未來,也無需得到什么回應(yīng),僅僅只是我喜歡你,想對你好而已。
拿著郵票返回白塔巷,漆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點開q/q群聊,說:【是這套嗎?我有。】
她對郵票不太懂,為了確定真?zhèn)?,又拍了個小視頻發(fā)在群里。
群里眾人紛紛艾特繁星歷歷看。
很快,繁星歷歷看回復(fù):【是這套,七號同學(xué),我私聊你了。】
幾乎同一時間,漆夏收到陳西繁的私聊消息。
繁星歷歷看:【你好,線下交易方便嗎?】
漆夏呆住。
成功買到郵票她太高興了,只顧著確定是不是陳西繁在找的那套,完全沒想過后續(xù)。
那么問題來了,她要怎么把郵票給陳西繁?
如果時間能倒退三分鐘,漆夏絕不會貿(mào)然在群里發(fā)言。
現(xiàn)在就是后悔,極度后悔。
想幫陳西繁是真的,但她不可能以“七號同學(xué)”的身份和他見面。試想一下,如果陳西繁知道偶然加的網(wǎng)友是同班同學(xué),還以航空愛好者的名義拒絕互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