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在刑部大牢門前被那兩個侍衛(wèi)為難過一次,再想去一趟刑部大牢便更加艱難,之前能進去也是fèng祁前后打點,然而這次云瑤猶豫了幾次也不敢再取向fèng祁開口,可是除了他,云瑤在想不到有誰能幫她再進一趟刑部大牢。
回到府中的時候,正趕上晚餐時間,云瑤在通向主屋的路上徘徊了好久,跟在身后的丫鬟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少奶奶到底想要做什么,云瑤站在分岔路口許久之后,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往主屋走去。
fèng祁與fèng夫人已經(jīng)落座,丫鬟們正在上菜,fèng夫人本來以為她這兩日忙得不見人影,應(yīng)該晚上不回來,所以見云瑤進了屋立刻招呼道:“正趕上晚飯,小環(huán),侍候少奶奶凈手?!?br/>
云瑤收拾了一下這才坐下來,fèng夫人便和她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fèng祁本來在一旁一直靜靜坐著聽,忽然出聲問道:“這兩日都在忙些什么?”
云瑤愣了一下,仔細(xì)斟酌了一下才說道:“女兒回了一趟梧桐鎮(zhèn),今日又去見了六皇子?!?br/>
fèng夫人本來還在認(rèn)真聽著,聞言飛快地掃了云瑤一眼。
“不瞞父親,我娘還活著,我爹是受人脅迫而認(rèn)罪,所以兒媳今日去見六皇子是求他能夠幫兒媳在陛下面前斡旋,若是這案子真的不再深查,以我爹的供詞定罪……”她看了一眼認(rèn)真聽她說話的fèng祁,想起云洛已經(jīng)被王家休棄,那自己也應(yīng)該就這樣了吧。
fèng祁眉毛皺了皺,fèng夫人有些不可思議的低聲喃喃道:“云姨娘沒死?她為什么要詐死?”
云瑤搖頭:“或許是那些脅迫我爹的人做的吧?!?br/>
fèng夫人聞言也是嘆了一口氣,她當(dāng)然聽說了大理寺卿王家已經(jīng)讓小兒子休妻,就是為了和云家撇開關(guān)系,按理來說fèng家本就走在鋼絲上,現(xiàn)在親家又出了這么大的事本應(yīng)該明哲保身,可是就這樣將一個無辜的女子推出家門實在是冷心冷情了些。
可是fèng家本就備受皇帝猜忌,現(xiàn)在云天問又扯上這么大的事……云瑤的去留實在是一個問題。
一個弱女子是可憐。但是若是因此引得皇上下定決心對fèng家下手,fèng家這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難道就不無辜?
她不露聲色給丈夫遞了個眼神,fèng祁卻根本沒有在看她,fèng夫人腳尖踢了踢丈夫。fèng祁向她看過來,她立刻又使了個眼神詢問。
fèng祁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妥。
fèng夫人無奈垂了眼,頓了頓拿起筷子強打起笑說道:“怎么都只坐著說話,菜都涼了。吃吧”說著將菜夾到丈夫碗里。
云瑤隨意吃了一點,便退下了,等丫鬟們收拾妥當(dāng)fèng夫人揮退了下人這才對丈夫說道:“我方才叫你說話,你為什么不說?”
fèng祁一臉憂色,“我們真的要這樣?你也知道,蕭兒就這么一個妻子,若是等他回來知道了……”
fèng夫人氣得點了一下他的腦門,“你忘了云天問是什么身份了?”
fèng祁哪里能忘,當(dāng)初云天問失蹤時他就隱約得到消息說云天問有可能是前朝反賊,當(dāng)時那時候一無人證二無物證。所以也就只是將這事放在心里揣摩了一番,可是沒想到后來云天問再次出現(xiàn)便認(rèn)下了這足以滅族的大罪,如今在想,前朝反賊這一身份可能性還是有。
而fèng家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當(dāng)初fèng蕭為了查那些失蹤女子的下落最后燒了長公主的別院,為此他幾乎抵上了自己在陛下心里所有的信任度,如今若是再和前朝反賊扯上關(guān)系,哪怕云天問并不是,fèng家也有極大的可能因此受累,他怎么能拿著fèng家上下百余條人命來賭?
一邊是fèng家。一邊是進門半年的兒媳,孰輕孰重?
fèng夫人見丈夫這樣躊躇,又哪里不懂他的顧慮?云天問這罪若是脫開了便也罷了,若是真的因此獲罪。云瑤也會因此跟著丟了性命,如果fèng家愿意為她在皇帝面前說些話,一個庶女,也不是沒可能放過,可是fèng家如果真的保了她,后果是誰也不能承擔(dān)的。
她又哪里愿意這個可心的兒媳就這么送命?所以絞盡了腦汁才決定放出話去。就說要送云瑤去家廟帶發(fā)修行,明為修行,實則讓眾人以為云瑤已經(jīng)算是被fèng家休棄,這樣到時候就算fèng家保她,皇帝也不會過分為難。
可是這樣做了便是對云瑤天大的折辱,這個性子倔強的兒媳若是真的因此做出什么想不開的事又如何向兒子交代?
她深深嘆氣,覺得真的是上天為難,怎么偏偏兒子喜歡的女子就被卷進了這么麻煩的事情呢?
二人面面相覷,誰也狠不下心來去跟云瑤提這個建議,眼看著云天問油鹽不進就要這么被定罪,夫妻倆心中猶如滾油澆過,fèng祁沉吟了許久,才試探著說道:“要不然再安排瑤兒去刑部大牢一趟,那死犟驢若是還執(zhí)意認(rèn)罪,我們就……這樣辦?”
也算是給云天問最后一次機會,也給他們夫妻二人一個做心理準(zhǔn)備的時間。
fèng夫人嘆氣:“也只能這樣了。”
fèng祁立刻起身:“我這就去安排,此事宜早不宜遲?!?br/>
……
云瑤還在屋中為如何再去一趟刑部大牢而發(fā)愁,fèng夫人忽然來了,她迎了出去,fèng夫人問道:“你父親打算讓你去刑部大牢一趟,再去試著說服你爹翻案,不知你愿不愿意?”
這簡直是餓的時候天上掉餡餅,云瑤哪里能不愿意,她覺得鼻子有些酸,相比之事情剛剛發(fā)生便休妻撇開關(guān)系的王家,fèng祁夫婦這么對她,讓她感動不已,云瑤說道:“多謝父親母親……”
fèng夫人拍拍她的手,“謝什么,這是該做的不是嗎?”
云瑤重重地點頭,“我再去一趟刑部大牢,一定說服我爹”
這次fèng祁傳來消息的時候時間已近半夜,云瑤再次將自己收拾利索,乘著馬車奔向刑部大牢。
這回并不是那兩個侍衛(wèi)值守,云瑤出事了信物一路進去。云天問依舊坐在那個角落,簡直像從云瑤走后一直沒有動過一樣。
云瑤靠近牢籠,喊了一聲:“爹?!?br/>
云天問睜開眼睛。
本來身體強健的男子,短短十來天便瘦了一大圈。眼窩深了下去,獄卒給她打開門之后便搖搖擺擺離開了,云瑤走進去,云天問仰頭看著她,淡淡問道:“你怎么又來了?”
牢中燭火搖晃。云瑤仔細(xì)將他打量了一番,“爹,娘還活著,您為什么要想不開?”
云天問一點意外也沒有,顯然早就知道云娘尚在人世的消息,只是問道:“你從哪里知道的?”
“娘給我留了信。”云瑤撇開這個話題不談,又問道:“爹您是打算丟下我娘嗎?”
“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你娘還活著,便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一命換一命的交易還是劃算的,我死了。他們就回徹底放你娘自由。”
云瑤被他氣笑:“你覺得他們的話可信?”
云天問閉上眼,半晌才道:“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br/>
“他們?yōu)榱送瓿赡切┲\劃都做了什么爹您不是不知道,娘為他們付出了多少,依舊被利用得徹徹底底,您死了,娘連能夠搭救她的人也沒了,她怎么會自由?”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云瑤又說道:“何況這不是一命抵一命,九條命換一條命。難道不是嗎?”
云天問睜開眼:“怎么是九個人,應(yīng)該八個才對。”
云瑤腦袋一蒙,他竟然真的是打算好了滿門換云娘一人妻子兒女全然不在乎,只為了云娘。什么都愿意舍棄。
“吳氏只是我用來避人耳目的一個棋子,而我唯一在乎的便是你們母女,你已經(jīng)有fèng家護著,所以只要救出你母親,我什么也舍得。”
“你瘋了。”云瑤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眼睛,“那八個人。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兒子,有你的女兒,就算吳氏是你的棋子,你和她并沒有感情,可是云清云澈他們是你的骨血,是你的兒子”
云天問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你回去吧,我說過了,我不會翻供?!?br/>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人云瑤震驚到失語,只是僵立在那里看著云天問又淡然閉上了眼睛,這樣的男人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為了云娘他可以不懼死亡,可是與他夫妻十多年的吳氏,還有兒女他可以輕易舍去,一點也不在乎。
“爹,你可知道王家已經(jīng)休了云洛,難道fèng家就愿意為了我一個過門沒多久的兒媳將整個fèng家扯進危險中?”云瑤眼中含了淚,有這樣一個偏執(zhí)父親,是她的幸還是不幸?
云天問這下立刻便睜開了眼,“不可能,fèng家不是這等薄情之人,爹不會看錯,fèng蕭那小子定然不會休棄你。”
“可是fèng蕭他并不在京城,他去了西戎?!痹片幹敝笨粗?,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她真的想知道這樣的男子,女人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云天問終于失了鎮(zhèn)定,撐著地站起身,“fèng蕭不在京城,你這話可當(dāng)真?”
“我為什么要騙你?”
云天問驀然緊盯著云瑤:“他怎么會去西戎?”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您若是仍舊下定決心想要用自己換我娘,那那八口人還不夠,還得加一個我?!?br/>
云天問僵立在原地,良久沒有說話。
“哎哎哎,時間到了啊,小子,探視時間到了,我要鎖門了,快隨我離開這里”獄卒走來,對面對面立著的二人吆喝道。
“我先走了,云將軍,告辭?!痹片帀旱土松ひ簦硪欢Y離開。
她這邊離開不久,牢中便多了一個人,云天問看著忽然出現(xiàn)的男子,“你騙了我,fèng蕭不在京城,我的女兒會因為我受到牽連,這筆交易我不做了?!?br/>
男子一笑,“我沒有騙你,我等的便是這時候,fèng蕭不在,等fèng家沉不住氣休妻以后,我便帶著她離開京城,同時放了云娘,這筆交易還是和當(dāng)初協(xié)定的沒差多少?!?br/>
云天問搖了搖頭,“我還不清楚你的身份,怎么能就這樣把女兒交給你?”
男子揭下臉上的一層人皮面具,被毀了容的恐怖面容出現(xiàn),云天問緊盯著他,他笑了笑又揭下一層,一張俊朗的臉隨即出現(xiàn),面色帶著久未見陽光的蒼白,云天問面色一變,竟然是他。
“你知道,你的女兒跟了我以后是什么身份,我不嫌棄她已經(jīng)嫁了fèng蕭,但是我要她以后。”
良久之后,“容我再想想?!?br/>
……
云瑤回了府,fèng夫人就等在她院子里,顯然也十分關(guān)心云天問到底會怎么做,見她回來即時迎了上來,“如何,你爹怎么說?”
云遙嘆氣,“我爹沒有明確給我一句話,但是看他應(yīng)該是動搖了?!?br/>
“罷了,等明日吧?!眆èng夫人發(fā)愁的皺眉,萬一云天問依舊不開竅……她看了一眼云瑤的表情。
云瑤揉了揉眉心,“夜深了,母親還是早點去休息吧?!?br/>
送走了fèng夫人,云瑤倚在門框上望著月亮,十一月的北方已經(jīng)很冷,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輕聲說道:“fèng蕭,若是你,現(xiàn)在會怎么辦呢?”
她站在院中,天越冷腦中越清醒,這時候再想到云天問,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么難受,門外有人敲門,小巧去開了門,文六進了院子,云瑤眼睛一亮,“是fèng蕭寫信過來了嗎?”
文六點點頭,云瑤已經(jīng)奔了過來,接過信看了一遍,可是心中卻一點也沒寫她現(xiàn)在該怎么辦,云瑤失望地嘆了口氣,fèng蕭寫這信的時候,還沒料到云天問回做出這樣的事吧……
她失望地回了屋,鋪開信紙又寫了一封,回想自己用自己來讓云天問妥協(xié),只是若是云天問知道了她并不是他的女兒,又會怎么樣呢?
這事情簡直不敢想象,云瑤心中一痛,她也不敢相信……可是這事情卻是真的,云娘的那封信將她的理智炸的一點也不剩,到現(xiàn)在她還覺得,那天看到的不會是真的。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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