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悅兒走進書房內,十分識趣地沒有多看一眼,沒有多往前一步,而是站在外室等著。
南容然走了出來,語氣冷淡,“找我有事?”
程悅兒羞紅著臉,端著一碗蓮子湯。
“天氣熱,母妃讓我多照顧著三皇子的身體,我特地讓下人熬了蓮子湯去火氣,三皇子多少喝一點吧?!?br/>
南容然原本是沒工夫搭理她的,但是她都把月貴妃搬出來了,他便也隨手接過,抿了一口。
程悅兒道:“三皇子今夜可要回房休息?”
“不了。”南容然將蓮子湯放下,“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br/>
聞言,程悅兒難掩尷尬,看著他放置在一旁的蓮子湯,咬了咬下唇,竟主動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南容然冷眸一掃,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便讓程悅兒的手頓時僵住。
“出去?!?br/>
“三皇子……”
南容然卻不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夜半三更,更夫一聲一聲地敲打著銅鑼,穿過靜謐的大街小巷,一抹黑影從屋頂上躍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皇宮內,姜晚琇躲過一撥又一撥巡夜的侍衛(wèi),摸索到了南夢溪的宮殿。
里面的人正在安睡,姜晚琇陰惻惻一笑,從腰間解了一個小木筒,里面全都是一些蜘蛛蟑螂蜈蚣等毒蟲,要不了南夢溪的命,也能讓她受罪一番了。
姜晚琇一股腦地把木筒里的東西往床上倒,眼里劃過一絲精銳的利芒。
讓你跟我搶男人,嚇不死你!
姜晚琇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只蜘蛛順著被子爬到了南夢溪的臉上,南夢溪微微蹙眉,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抓到了一個毛茸茸的還會動的東西,她睜開眼睛,便看見那只八角蜘蛛在她眼前動著。
“啊?。?!”
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宮殿里的宮人紛紛沖了出來,那些侍衛(wèi)也慌忙朝著南夢溪的宮殿沖了過去。
姜晚琇躲在暗處,等那波侍衛(wèi)走了,才迅速朝著南面跑了。
“誰!”
一道低喝聲從身后傳來,姜晚琇腳步不停,后邊突然劃過一道勁風,她偏頭躲去,一顆石子砸在了她旁邊的假山石上。
也就是這功夫,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姜晚琇俯身掙脫,那人毫不猶豫地出手,兩人瞬間纏斗起來。
“那邊有動靜,快過去看看!”
不遠處傳來了侍衛(wèi)的聲音,姜晚琇眸色一厲,也懶得跟眼前的人糾纏,虛晃一招便要逃開。
對方倒也看透了她的招數(shù),本想拉住她不讓她跑,卻扯到了她的衣領還有臉上的紗巾。
不想姜晚琇掙脫的勁太大,那衣領直接被扯下肩膀,露出了那瑩潤白皙的肌膚,那張臉也暴露在他面前。
南容然呼吸一窒,“是你?”
姜晚琇一聽這聲音,不由得暗罵一句冤家路窄,將自己的衣領拽上去,毫不猶豫地揮拳沖著他的臉上招呼過去。
南容然迅速做出反應,攥著她的手腕,壓到她身后,姜晚琇整個人直接被他拽到胸前,后背貼著他的胸膛。
“你們去那邊找找……”
姜晚琇聽著那些侍衛(wèi)越來越近的聲音,唯恐被人發(fā)現(xiàn),便想掙脫,耳畔卻傳來了南容然低沉的聲音。
“別動!”
不知道是不是姜晚琇的錯覺,南容然的聲音似乎比平日里要沙啞一些,只是這樣近的距離,讓她本能地生出了幾分厭惡。
她也顧不得會被人發(fā)現(xiàn),顧不得手腕的疼痛,想掙脫他的控制,力道之大,讓南容然都皺著眉頭。
她身上溫涼的氣息十分舒服,似是能撫平內心的燥熱,只是待他想汲取更多之時,卻又勾起了更加激烈的熱潮。
南容然喘息聲有些沉重,對姜晚琇的不安分也帶了幾分惱怒,索性直接將她壓在一旁的假山石上,他高大的身軀恰好能將她圈在身下。
南容然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姜晚琇這般嬌小。
“前面什么人?”
那些侍衛(wèi)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姜晚琇在心里把南容然罵了不下百遍,此時卻不敢再亂動。
待他們走上前來,才發(fā)現(xiàn)是南容然,還有他懷里那看不清臉的女子。
“三皇子?你怎么在這里?”
南容然努力克制著體內的浴火,回過頭冷冷喝道:“滾!”
那侍衛(wèi)也是南容然的人,見狀便知道自己是打擾了南容然的好事,連忙遛了,把周圍的兄弟也都叫走了。
姜晚琇等到他們走了,才猛地將南容然推開,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排斥。
南容然的后背撞到了假山石,或許是有些疼痛,眉頭都微微擰起。
“世子妃還真是心狠啊……”他忽然低笑一聲,平日里的冷淡褪去,倒是添了幾分邪氣。
南容然彈了彈褶皺的衣角,不徐不緩道:“方才,我可是救了你一命?!?br/>
姜晚琇呵呵,“若非三皇子攔住我的去路,我又何須你救?”
要不是南容然突然攔住她,這會她早就出宮去了。
南容然扯了扯嘴角,“你來皇宮做什么?”
“關你屁事!”
南容然:“……”
“說來,我一直很好奇,為何你對我有如此深的敵意?”似乎從初次見面,南容然便能感覺到,姜晚琇討厭他,甚至是排斥他,厭惡他。
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沒有哪里得罪過她吧?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南容然眸色深了深,姜晚琇卻懶得跟他廢話,等一波守衛(wèi)走了,立馬離開。
南容然卻仍站在原地,盯著姜晚琇遠去的身影,眼里涌動著莫名的情緒。
回到云蕭閣,姜晚琇輕手輕腳地推開主院的門,換下了那身衣裳,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就在她剛從床尾跨過去的時候,身下的人忽然動了一下,一個翻身,直接將她壓在了床上。
姜晚琇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沅奚。
宋沅奚那陰測測的聲音傳了過來。
“夫人好興致啊,大半夜的睡不著,出去散步嗎?”
姜晚琇心虛地眨眨眼,“我……我就是隨便出去走走?!?br/>
“嗯?還不打算說實話?”
姜晚琇本能地嗅到了危險,連忙和盤托出。
“我就是去皇宮教訓了南夢溪一頓,誰讓她跟我搶男人!”
宋沅奚雙眸含笑,臉色卻十分嚴肅,“誰讓你這么冒險的?想要教訓他們,機會多得是,你深夜闖入皇宮,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姜晚琇討好地笑笑,“我才沒有那么笨。”
皇宮的路她都摸透了,有幾條暗道,有哪些出口,她都一清二楚,怎么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宋沅奚哼哼,手挑開了她的衣領,看樣子,是為夫不夠賣力,讓夫人還有精力跑出去……”
姜晚琇瞳孔一縮,“宋……”
一個溫熱的吻,堵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一夜纏綿,第二天姜晚琇醒來的時候,身側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姜晚琇氣惱地捶著枕頭,翻身起床。
宋沅奚世子頭銜被撤掉的事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京都,眾人無不唏噓,又聽說宋沅奚是因為拒婚才被老皇帝撤職,這場官場沉浮,平白添了幾分風花雪月。
茶樓里,弄堂內,到處都傳著這件八卦。
“真沒想到世子爺這么有情有義,我聽說他曾發(fā)誓此生唯有一妻,所以寧死也不會娶六公主?!?br/>
“要我說世子爺也太傻了,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更何況六公主身份高貴,還是個美人,換做是我,我是一百個同意?!?br/>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世子妃生得不知道比六公主漂亮百倍千倍,也難怪世子爺鐘情她一人。”
“世子妃不就是那個姜裕的妹妹嗎?再漂亮又怎么樣,不還是個叛賊的妹妹,怎么配跟六公主比?”
也有人搖頭嘆道:“這件事,說到底是皇家不地道,世子爺?shù)幕槭逻€是當初皇上親賜,那時十里紅妝,足以見世子爺對其夫人的重視,偏偏皇家還要插上一腳,將六公主下嫁世子爺,也難怪人家不愿意?!?br/>
“我聽說那一日世子妃也進宮了,不是為世子爺求情的,而是要跟世子爺一起赴死,嘖嘖嘖,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外面的那些言論,姜晚琇一概不知,難得與宋沅奚有安寧的日子,小夫妻倆整日待在云蕭閣中賞花作畫垂釣,有時候宋沅奚有事務要處理,姜晚琇便抽空給蘇陌寫信。
蘇陌已經(jīng)到了北疆,但是找了大半個月,也沒有找到姜裕跟蒼遠。
江都那邊宋沅奚派去尋找姜裕的手下也一直在周邊秘密尋找,也沒有發(fā)現(xiàn)姜裕的下落。
至于暗云堂那邊,前段時日瑾虛那邊有了一些動靜,只是周然他們也探查不到什么。
惜靈現(xiàn)在已經(jīng)肅清了宗內僅剩的那些弟子,瑾虛的人全都被他帶出去了,姜晚琇猜測,只怕近期他們會有不小的動作。
“小姐?!毕闹褡哌^來道:“四皇子妃來了。”
姜晚琇挑了挑眉,“請進來吧?!?br/>
與前幾日相比,李婷的氣色極差,整個人的精神看著也不是很好。
“晚琇……”李婷看著她,眼淚頓時決堤,壓抑著哭聲道:“婉貴妃要給四皇子納妾了!”
姜晚琇倒茶的動作一頓,輕嘆一聲,道:“當初你既嫁入皇家,便該知道,四皇子日后不可能只有你一位皇子妃?!?br/>
便是不當皇帝,南離夜將來也會有側室妾室,她以為,李婷是能看開的。
李婷搖著頭,情緒十分低落。
“你不知道,這段時日,婉貴妃相中了京中不少千金,甚至是當著我的面,我能感覺到,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越來越不喜歡我了?!?br/>
從她父親被砍頭之后,李府逐漸沒落,婉貴妃待她便不如從前了。
可是她有什么辦法?這件事說到底,她也是受害者??!
姜晚琇不知道該如何去跟她說,婉貴妃的做法她雖然不茍同,但是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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