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沉沉,她窩在馬車里,不自覺的就歪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她是被人粗魯?shù)哪笾亲游嬷彀徒o憋醒的。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蕭景寒。
剛要抬手捶打蕭景寒,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馬車外似有打斗,而且蕭景寒一臉的凝重,捏住她鼻子的手也松開了。
“到底是誰透露了消息,該死!”
他一手伸到馬車壁上取下懸掛在上面的長劍,一手猛地扣在她腰間。
歐陽藍沒有防備的叫了一聲,聲音未落,人就已經(jīng)被蕭景寒摟著從馬車的窗戶飛了出去。
速度很快,她的眼睛被風(fēng)吹得根本睜不開,可鼻尖卻清晰的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耳朵聽充斥著兵器相交,刺入骨肉里的聲音,還有一聲聲慘叫。
“別讓他們跑了,追!”
前路漆黑一片,身后是追殺的人,一個個武功都不低,沒多久她就聽見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終于適應(yīng)了奔跑的速度,睜開了眼1;150850295305065睛。
原來蕭景寒已經(jīng)帶著她來到了一片樹林,奔襲得山林間,不時有夜歸的鳥兒被驚飛。
“人在哪邊!”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一個回頭,她瞧見身后的一群黑衣人距離他們才不過十幾米遠。
蕭景寒也發(fā)現(xiàn)了,將她放到地上,回身拔出手上長劍刺入一名已經(jīng)靠近的黑衣人腹部。
下一刻,更多的黑衣人追了上來,蕭景寒拔出劍身同追上來的人撕斗,長長的劍尖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冷光,兵器相交的脆響,讓她膽戰(zhàn)心驚。
第一次,她發(fā)覺死亡離得那么近。
而她什么都不會,只得將身子盡力的往灌木叢里擠。
蕭景寒武功很高,出手凌厲,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不多時便用殺伐決斷震懾住了后面的黑衣人,再不敢貿(mào)然前進。
可,黑衣人雖不敢上前,卻也不打算罷手。
趁著蕭景寒將她再度擁進懷里之時,一支支箭矢不時從他們身側(cè)飛過,扎進周圍的樹干、草葉上。
蕭景寒雖然提劍在身前舞出了一張劍盾,卻以她的角度,清晰的瞧見一名黑衣人溜到了他的背后,手里拿著的劍駑在月光下寒光一閃。
她顧不得多想,伸手將蕭景寒往一側(cè)猛地一推,口中驚呼“小心”。
她話音剛落,一只箭矢就沒入了她的肩頭,入骨的疼痛讓她額間冷汗直冒。
就在此時,蕭景寒回身,伸手空中一抓,抓住一只箭矢朝著剛剛偷襲的黑衣人就投了出去,鐵質(zhì)的劍尖直直的插入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應(yīng)聲倒地。
而蕭景寒也快速的再度將她摟住,長劍對著面前的灌木齊腰斬下,枝椏齊齊后倒似是砸中了緊跟而上的人。
他不再戀戰(zhàn),像一只長年出沒山林的豹子,很快就再度將追殺而來的人甩開。
借著月光,他半摟著她的纖腰,身上的衣衫被不時的樹枝刮破,有些不整,原本高高束起的墨發(fā)也不知道何時披散了下來,讓他的眉眼若隱若現(xiàn)。
臉色也因為發(fā)力奔跑顯得蒼白,只是那眸中的堅毅卻讓他非但沒有那么狼狽,反而讓人不由悸動。
靠在他的身上,甚至能感覺到他繃緊的有力的肌肉……
“蕭景寒,你......”
她知道這樣下去只怕他們兩個誰都別想跑,可是如果只有蕭景寒一個人,他一定可以輕而易舉的逃開,可終究還是沒有豪氣地說出那句,“你別管我”的話。
“抱緊我,你要是敢撒手,本王就...就叫你所有在乎的人生不如死?!?br/>
他的一條手臂箍在她的腰上,越發(fā)用力。
“蕭景寒,你不是最見不得我好的嗎?”她忍著肩頭的疼痛,似是問他又似是自言自語。
“本王是男人,本王的人要殺要虐也是本王來,還容不得別人!”
不知又奔襲了多久,他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接著她就感覺到身體在急速下墜,再就是他雙手抱著她像滾筒一樣滾下了山坡跌進了水里。
好在這只是個積水坑,應(yīng)該是前段時間的那場雨留下來的,池底沒有十塊是軟軟的草皮,正好卸去了這翻滾下來的沖力。
即使如此,翻滾下坡的時候還是撞到了肩頭插著的箭,傷口受到了二次傷害,又澆了水,她疼的半天都叫不出聲,只得小口小口的喘著氣。
蕭景寒抱著她才坐起身,他水漉漉大掌就捂住了她的嘴。
“老大,血腥的氣味到這就沒了?!?br/>
“快找,決不能讓人逃了!”
“是。”
撥開灌木的“簌簌”聲,腳踩枯枝上的“嘎吱”聲音,以及就在他們頭頂上方的說話聲,都在提醒他們的處境是多么的危險。
頭頂上方人越來越多,她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一顆心都緊緊的攥在一起。
“這邊沒有?!?br/>
“這邊也沒有?!?br/>
“老大,我發(fā)現(xiàn)了這個。”
“琉璃手串,這邊,追!”
終于聽不見半點聲響,身后的蕭景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才松開捂住她嘴的手。
“那琉璃手串,本王以后會賠給你?!?br/>
她還不至于分不清輕重,那手串她一點都不心疼,她心疼的是她的命。
“歐陽藍,你沒死就說句話?!?br/>
“蕭渣男...你還有...沒有良心,是我救了你,你還兇我...”
她覺得她肺都要氣炸了,早知道她就不逞英雄了,敢情受傷的不是他。
她正嘀咕,卻瞧見蕭景寒嘴角勾了勾,似是笑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他卻已經(jīng)將頭偏開。
“走,我們回府?!笔捑昂е咦咄M#路凰?,她除了痛還很冷。
“蕭景寒,我死了你是不是會很高興?”
“歐陽藍,本王沒叫你死,你就得活著?!?br/>
她扯了扯嘴角,還真是霸道,死不死閻王爺才說了算,他以為他是誰啊?
不過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跟這個晚娘臉爭辯了,她覺得眼皮很沉,沉得她睜一睜眼都費勁。
顛顛簸簸的感覺好久她終于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