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色漸漸黯淡下來,雜草叢生的山路上留下一道道斑駁的樹影。
遠(yuǎn)處,沈云弓著身子,背著百里英男,搖搖晃晃的朝這邊走來,看他蹣跚的步伐,額頭滾滾滑落的汗珠,想來這一路吃盡了苦頭。
“混賬小子,讓你招惹我,竟然還敢騙我,真是出息了哈?!?br/>
百里英男越想越氣,揮著粉拳就往沈云身上招呼。
“哎喲,好姐姐,疼死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我吧,打您也打了,罵您也罵了,山路崎嶇,您讓我背您,我也背了,這回我是真的長記性了!”
沈云欲哭無淚,本來俊俏的臉蛋,此刻也擰成了麻花狀。
“臭小子,把姐姐舒舒服服的背到風(fēng)云城,此事就算了,若是下回再犯,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是是是,小弟銘記在心,多謝姐姐寬宏大量?!?br/>
沈云也沒想到這女人一發(fā)飆會這么難纏,簡直是油鹽不進(jìn)啊,這回算是長記性了,他暗暗發(fā)誓,除了自己那久未謀面的小媳婦,其余女子打死也不會再和他們發(fā)生一點糾葛。
沈云正暗暗思量,身后百里英男卻突然從他身上躥了下來,顧不得多言,連拉帶拽將沈云扯進(jìn)了路旁的灌木叢。
“哎喲,姐……姐姐……你……”
沒等沈云把話說完,一只柔滑的小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巴:“別說話,你看那邊?!?br/>
沈云順著百里英男的指向看去,入目是三名行色匆匆的黑衣人。
“咦?姐姐,我發(fā)現(xiàn)這些人怎么這么眼熟,仿佛在哪見過?”
沈云窩在灌木叢中,扣著下巴,遠(yuǎn)遠(yuǎn)的盯著那幾人,心頭一陣迷惑。
“弟弟你快看,領(lǐng)頭那人扛著的那個黑布袋子里好像是個人!”百里英男壓低了聲音說到。
沈云再細(xì)一打量,果不其然,那袋子里不是個人是什么。
三個人?沈云左思右想,突然眼前一亮,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急切的指著前方說道:“對啊,那三人不正是咱們下山時遇到的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伙嗎!”
一聽這話,百里英男心中也跟著一緊,搭在膝蓋上粉嫩的小手下意識攥了起來:“照這么說,那黑布袋里的人,莫不是……”
“周姑娘!”
沈云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弟弟,怎么辦,那三人修為不俗,硬碰硬的話,咱們占不到便宜,到時候,周姑娘沒救下來,咱們倒是跟著折進(jìn)去了?!?br/>
百里英男一時間六神無主,晃著晶瑩的眸子盯著沈云。
“師姐莫慌,就這幾條小雜魚翻不起多大浪來,我好奇的是這三人背后到底是誰想和這周姑娘一家子過不去?”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之際,那三名黑衣人突然轉(zhuǎn)入了另一條偏僻的山間小道,霎那間,消失了蹤影。
沈云來不及解釋,一把抓過百里英男的小手,嘴里招呼道:“走!追上去?!?br/>
百里英男秀眉一蹙,以為沈云死性不改,剛想發(fā)飆,但想到那生死未卜的周姑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任由沈云拉扯著朝那三人追去。
那三名黑衣人順著崎嶇不平的山道左拐右拐,行了大半個時辰,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那個地方比較平坦開闊,路邊還有座簡陋的小亭子,三人稍稍頓足,舉步朝那小亭子里走去。
沈云拉著百里英男藏在了一棵古樹之后,掩蔽了身體,探出頭,偷瞄著那三人,見他們坐在石凳上,正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什么。
“弟弟,他們在說些什么?”百里英男警惕的問道。
“太遠(yuǎn)了,聽不真切,看他們這副作態(tài),應(yīng)該是在等什么人吧?!鄙蛟扑尖庵f道。
“等人?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們再多來一些人手,那豈不是更麻煩了,要不咱們現(xiàn)在把周姑娘救回來吧?!卑倮镉⒛幸荒樈辜钡哪?,催促著說道。
沈云見百里英男這副情狀,心里感覺好笑,他用食指摸著嘴角,不停地拿眼掃視著百里英男的身體。
百里英男被沈云火辣辣的目光盯視了一陣,感覺渾身不舒服,于是嬌羞的低下了頭,吞吞吐吐的責(zé)備道:“你。。。。。。你老是盯著我干什么,我身上莫非長了花不成?!?br/>
沈云砸吧砸吧嘴,揉了揉鼻尖說道:“我發(fā)現(xiàn)你們女子真是古怪,有時候心腸熱的跟火炭似得,但有時候那心眼又小的仿若米粒,真是看不透你們?!?br/>
百里英男聽到這話,小嘴一撅,怒哼哼的說到:“臭小子,你這話什么意思,你那小相好危在旦夕,你卻有心情在這里胡思亂想,還不快點想辦法救人!”
沈云見她那副猴急的模樣,“撲哧”笑了出來。
“你……你還有心情笑?”
百里英男伸手指著沈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fā)抖,胸口那兩座巨峰也跟著起伏不定。
“好了,姐姐,別生氣,我想辦法還不成,怎么發(fā)現(xiàn)你比我還急,那可是我的小相好哎?!?br/>
“你這壞小子,你……你說什么!”
“我……噓……”
“嗯?怎么了?”
“那邊有人來了,神茫境高手!走!上樹?!?br/>
沈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攬過百里英男的纖腰,摸著樹干,幾個起落便飛到了樹端站定。
百里英男接二連三的被沈云吃豆腐,渾身上下幾乎快被他摸了個遍,站在高樹之上,一把推開了沈云,銀牙咬的咯吱咯吱響,雙眼閃爍著濃烈的火焰氣息。
沈云心中暗喜,卻擺出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故意問道:“師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百里英男強壓著怒火,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我,沒,事!”
沈云不由得打了個機靈,暗暗想到,這他娘的不會又把她給惹毛了吧,沈云你一定要收斂!一定要收斂!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異色,色不異空……
就在沈云自我反省之際,樹下一道金光乍現(xiàn),一名陌生男子御劍而來,直到亭前,他方收了寶劍,飄飄然落在地上。
亭中之人看清來人,紛紛起身迎了出來。
雙方相見禮畢,那名陌生男子開始搖頭晃腦的滔滔不絕起來。
等那人說完,其余三人開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指了指亭子內(nèi)的黑布袋,臉色十分謹(jǐn)慎小心。
沈云站在高樹之上,只能看到他們唇齒開合,至于說的什么,一點兒也聽不到,急的他好一陣抓耳撓腮。
就在這時,場內(nèi)異變陡生,來人趁那三人毫無防備之際,抽出寶劍揮手?jǐn)貧⒘艘粋€,其余二人大驚,一時間怒不可遏,二話不說,展開手腳便和那人斗作一團(tuán)。
“這回麻煩了,那個家伙修為到了神茫境,看來也是沖著周姑娘去的,我們怎么辦,弟弟你倒是快點拿個主意啊?!?br/>
沈云抓著下巴,盯著場內(nèi)劍光四射,那座簡陋的小亭子此時已經(jīng)七零八落,傾倒一片。
“姐姐別急,見機行事?!?br/>
幾十個回合之后,又有一人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修為最高的那人在劍光中苦苦掙扎。
來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見他腳下步伐突然加快了幾分,緩緩地舉起手中長劍,隨著他一聲大喝,頃刻間天空中金光四射,照亮了那方天地,那名黑衣人來不及有任何反應(yīng),便被急速的劍光斬去了一條手臂,緊接著就是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直聽得沈云好一陣頭皮發(fā)麻,百里英男這回也很自覺的縮進(jìn)了沈云的懷里。
“差不多了,師姐你在這里等我,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出來!”沈云不容置疑的說到。
百里英男目光中滿是擔(dān)憂:“可是,那家伙是神茫境修為,你……”
沈云目光突然一冷,背對著百里英男,悠悠是的說到:“我現(xiàn)在是用幫主的身份跟你說話,你應(yīng)該說遵命!”
百里英男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怔怔的盯著沈云的背影,呆愣愣的說到:“遵命,幫主!”
沈云嘴角一彎,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縱身飛下高樹,身形一閃,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那片空地上。
那名神茫境高手正準(zhǔn)備一劍結(jié)果了那名黑衣人,卻見沈云突然現(xiàn)身,他冷著眸子收了長劍,搭眼打量起沈云。
“小子,你是什么人?”
沈云輕笑一聲,緩緩說道:“路人?!?br/>
“好一個路人,看來你小子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今天爺爺興致好,不妨好好教教你?!?br/>
來人獰笑著抬劍指著沈云,猖狂的說道。
沈云只是淡淡一笑,毫不理會來人的威脅,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名黑衣人,此刻,那人正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狼狽的喘著粗氣,雖然眼下只斷了一條胳膊,但經(jīng)過方才那場惡戰(zhàn),顯然已經(jīng)到了極限。
“怎么樣,小子,很羨慕他吧,哼哼哼,放心吧,一會我也會把你變成他那樣?!?br/>
來人冷笑著說道。
沈云回過頭,摸了摸鼻子,眼角閃過一絲冷芒:“我發(fā)現(xiàn)你這家伙吵得很哎,我決定了,先把你打趴下,再詳細(xì)盤問事情的原委,你覺得我的做法合不合理?!?br/>
來人被沈云的一番話氣樂了:“先天境的小子,你真是有點大言不慚??!哼,廢話少說,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