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司馬懷霖這么快就被她挑下了馬，大家都看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扶起來，畢竟，這個盔甲的主人一看就是個女人，被一個女人打敗，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李?？粗抉R懷霖那個樣子，還是忍不住搭著另一個副將的肩膀笑了出來。

    另一個副將沒有笑，反而一臉嚴(yán)肅看著燕玖的背影。

    司馬懷霖還沒起來，燕玖的長槍就已經(jīng)指在了他的喉嚨，將人制住，她趕緊回頭，對身后的人說：

    “趕緊走！”

    李桑一看果然是好時機，想要走的，可以李霏不肯走，燕玖只好回頭，長槍柄往他以拍，李霏昏死過去，她喊道：

    “帶他走！”

    李桑忽然有點畏懼她了，背上李霏就要走。

    司馬懷霖要反抗的，燕玖說：“你現(xiàn)在是要白石關(guān)還是要李霏的命？”

    司馬懷霖不解。

    燕玖說：“現(xiàn)在是你選擇的時候呢，我建議你選擇前者，因為在我手上你不大可能要的了李霏的命?！?br/>
    司馬懷霖道：“你一人之力，能奈我白石關(guān)？”

    燕玖說：“做人不能十分自信，要留一分應(yīng)付突發(fā)狀況……”話沒說完，只聽轟的一聲，地動山搖，白石關(guān)上方的懸崖塌陷，而那個塌陷的地方，剛好將一個位子的堡樓砸毀，盤旋在上空的，正是大花，還在在一個弓箭根本射不到的高度。

    燕玖笑道：“還不選擇嗎？”

    司馬懷霖爬了起來，道：“你的名諱?！?br/>
    燕玖說：“澹月?！?br/>
    澹月，是西沅的傳說。

    這套盔甲，也是西沅的傳說，一直存在于戰(zhàn)場上的一個神秘，老兵們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的時候談?wù)摰搅诉@個問題，道：

    “你說消失了這么久的澹月將軍，忽然出現(xiàn)在我們尞國，是不是說明勝利終將屬于我們？”

    “那只不過是一個傳說，我們尞國的襲驀城將軍不也是百戰(zhàn)百勝？還要靠一個傳說來贏得勝利嗎？”

    “襲帥打了這么多年勝戰(zhàn)，堪稱軍神，我聽說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取回了琉都，就等著我們支援。”

    “那澹月將軍果真這么厲害？那只是一個女流啊……”

    “可是這次若不是戰(zhàn)鬼，我們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太子醒了，你們快去打點水來。”李桑在軍帳面前往聚在一起的人群吩咐了一聲，人群一哄而散，各做各的。

    李桑將水端進帳篷，給他洗了把臉，看起來精神多了，他的傷口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他環(huán)顧四周一圈，看到了立在兵器架上的長槍，這才想起來昏睡前的事，一把將李桑扯過來，問：

    “她人呢？”

    “誰……”李桑莫名其妙。

    “燕玖……”

    李桑覺得他是睡糊涂了，什么燕玖？這么多天來，估計是出現(xiàn)幻覺了，從他手上奪回自己被扯皺的領(lǐng)子，說：“什么燕玖……”

    李霏說：“闖進包圍圈的那個人呢？”

    “哦！”李?；腥淮笪颍瓉硭涯莻€人當(dāng)做燕玖了，他哀聲，道：“那不是燕玖，我們沖出包圍圈之后，告訴我們襲驀城的行軍方向，然后自己就走了?！?br/>
    “走了？”李霏道：“誰讓你放她走的？”

    李桑挑眉，道：“不放她走你想娶她做太子妃不成？當(dāng)初是誰說對太子妃忠貞不二的？連太后娶給你的小妾都不要，我真是看錯你了！”

    李霏簡直跟他說不清楚，反正跟他說澹月就是燕玖他又不信，干脆不再跟他說這個話題，從襲驀城方面下手可能線索還多一點，問：

    “襲驀城呢？”

    李桑說：“琉都丟了，我們又損失了不少兵力，尋了個地方扎營，安撫傷員的同時也在等七萬大軍會合?！?br/>
    沒等李桑說什么，李霏已經(jīng)走出了軍帳，在人群中找了許久，找到了班溪，問：“襲驀城呢？”

    班溪說：“在重傷兵處，看大夫處理傷口呢?！?br/>
    他說：“你怎么不去？”

    班溪說：“又不是沒見過受傷的人，有什么好去的！那新來的軍醫(yī)醫(yī)術(shù)了得，根本無需我擔(dān)心。”她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湊到李霏身邊，賊兮兮地笑道：“那小軍醫(yī)真是俊俏，你要不要也去看一眼？”

    李霏沒什么興趣，轉(zhuǎn)身就要走，丟了一句：“等他忙完了叫他來我軍帳一下?！?br/>
    “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去問他吧！”班溪沒等李霏同意，拽著他就往醫(yī)務(wù)帳篷那邊走，撞到了李霏的傷口，班溪還特意扶了他一下，他自己暗搓搓的將手挪開，道：

    “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一點！”

    班溪皺著眉頭，道：“居然開始把我當(dāng)女人了，李霏……你沒壞掉吧？當(dāng)年誰殺了第一個敵人的時候，躲到我懷里哭著說自己好害怕……”

    班溪的嘴被捂住了，李霏一臉嚴(yán)肅，表示他不想開玩笑，她覺得李霏現(xiàn)在無趣多了，沒有以前那么生機活潑，也沒心情腹黑了，整天板著一張臉不知道給誰看。

    剛到軍帳門口，李霏沒有繼續(xù)走下去，只是站在門口，他就看到一個矮小而又出眾的身影，在傷員面前忙前忙后，襲驀城在她旁邊不知道說什么，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她的額角都是汗珠，卻還是精神抖擻，笑起來也多了幾分男兒氣息。

    班溪看到他不再走，目光還停留在某一個人的身上，忙得不停的燕玖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而身邊這傻小子已經(jīng)不自覺咧起了嘴，連目光都柔和了許多。

    她已經(jīng)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又在兩人之間看了一會兒，表示看不下去了，拽著他就要進去，李霏卻阻止了她，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后她就站在李霏旁邊看了半天。

    燕玖忙起來的時候，那種認真的美的確讓人把持不住，難怪李霏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她自然知道，燕玖吸引人的地方絕不是她的容貌。

    本以為李霏會等到她忙完的時候進去和她相認，可是他卻又默默地走開了，她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自言自語：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千方百計要找一個人，現(xiàn)在找到了又不趕緊上去相認還傲嬌地轉(zhuǎn)身就走，人生那么短，能不能不折騰？”

    那一個晚上，李霏獨自一人看完了他這一生所有的星空，他卻沒有感覺到孤獨，反而暖暖的，心里被什么東西裝滿了一樣。

    有些東西，失去過后才曉得不能失去的真諦，那種痛苦，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秋露越來越重，他打了個寒顫，天光已經(jīng)咋現(xiàn)，居高臨下一眼望去，數(shù)萬帳篷在林間空曠地方扎起，而士兵已經(jīng)早早在操練，齊刷刷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早晨更加空靈。

    燕玖拿著一個托盤，問了身邊的士兵，那個士兵指著李霏的方向，她總算看到了那個似乎已經(jīng)等她許久的身影，幾步小跑而來，在她臉上，再也沒看到千金小姐那種嬌貴的氣息，有些惺忪的少年發(fā)髻更顯靈動。

    她的胳膊很細，手上卻長了很多繭子，才多久不見，她的武功就已經(jīng)這么好了，長繭子是正常的吧？可是他寧愿那是一雙嬌慣的手。

    她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頭，才會笑得這般沉穩(wěn)。

    和她對視的那一眼，像是過了一萬年一般，卻又仿佛時間一直停留在那一刻，很久很久都未曾離開過。

    他想過去抱抱她，感受她的心跳和體溫。

    可……那只是想想而已。

    燕玖端著手中的物品，道：“換藥時間到了，回軍帳去吧！”

    還以為他會熱情似火，就算不怎么想念她，那也應(yīng)該來個日常問候啊，可是他就這么直直略過她就走，把她當(dāng)空氣一樣。

    他在生悶氣呢。

    燕玖笑了一笑，轉(zhuǎn)身跟上去。

    撩開軍帳的布，她走進去將藥放在他身邊，替他解開了上衣，露出健壯的肌肉，那背對著她的背上，有一條很青紫的痕跡，是那天她用長槍打昏他的時候留下的，想到此，她慚愧地低下了頭，將藥酒在上面擦了擦。

    她走到了李霏面前，對上了他的雙眼，可是他此時怒火中燒，并不打算跟她說話，燕玖?xí)缘么丝桃膊辉撜腥撬隳媒庀滤麄谏系募啿?，一個偌大的傷口呈現(xiàn)在她眼前，光看著就很痛。

    將新磨的藥敷在他傷口上，纏上紗布后，她的鼻息能夠貼到他的肌肉上，那種令人無法呼吸的男兒勁撲面而來，她手一抖，在給傷口打結(jié)的時候過重，李霏痛得悶了一聲。

    從進來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她將他的便服幫他穿上，囑咐道：“這半個月內(nèi)都不要穿軍裝了，你那柄長槍也不準(zhǔn)揮舞，要想傷口好得快，飯后可以到樹林里走走。”

    李霏還是沒理她，不耐煩地長呼吸了一聲，他是有些嫌棄，為什么她身上連個女人的脂粉味都沒有了，反而跟一堆草藥為武，一個姑娘家為什么非得這么過？她學(xué)醫(yī)，在這里當(dāng)軍醫(yī)，是不是還對洛傅葉念念不忘？

    當(dāng)初他沒救洛傅葉，才讓洛傅葉一直成為她心中的一個梗，可倘若救了他呢？那他李霏現(xiàn)在又是一種什么樣的面貌？他難道要祝福他們？

    想都不要想！

    他越想越生氣，干脆不再想了，轉(zhuǎn)了個身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燕玖似乎也沒資格讓他原諒自己，只得作罷，等他什么時候想開了再求原諒吧！